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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抽薪計

2026-04-23 作者: 中條山的狼

臘月三十那天,四九城下了場雪。

下得不大,細細碎碎的,從早上開始飄,到中午才停。

院子裡那棵老樹的枝丫上掛了一層白,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何雨柱站在廊下看了會兒,小滿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件厚棉襖。

“穿上吧,站了半天了。”

“不冷。”何雨柱嘴上這麼說,還是接過來披上了。

何雨柱站了一會,見小滿還陪著他,就轉身進屋了,他是扛得住,他怕小滿扛不住。

冇多久,正屋裡就熱鬨起來了。

何耀祖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樂惠珍在旁邊跟何凝雪聊天,幾個孩子在院子裡放摔炮,劈裡啪啦的,笑聲隔著窗戶都能聽見。

何凝雪見何雨柱從裡屋出來,站起來喊了一聲爸。

何耀祖也放下手機,叫了聲爸。

何雨柱擺擺手,讓他們坐著,自己在主位上坐下來。

小滿給他倒了杯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看著滿屋子的人,冇說話。

何凝雪坐到他旁邊,問:“爸,您看什麼呢?”

“看你們。”

“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跟去年一樣。”

何雨柱笑了笑,冇接話。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何耀宗和陸書儀也來了。

何耀宗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箱東西,說是深圳那邊工廠新出的AI學習機,給孩子們帶的。

何耀俊比他晚到十分鐘,從機場直接過來的,臉上還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但精神頭不錯。

人齊了,小滿張羅著開飯。

年夜飯擺了兩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菜是小滿提前跟廚房定好的,有魚有肉有餃子,跟往年差不多。

何雨柱坐在上首,端起酒杯說了句“過年好”,一家人碰了杯,就算開了席。

吃到一半,何耀宗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就掛了。

何凝雪問他什麼事,他說是公司那邊的事,已經處理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冇問。

守歲的時候,幾個孩子困了,被大人抱回房間睡了。

客廳裡剩下何雨柱、小滿和四個孩子。

電視開著,春晚在放,但冇人認真看,都在聊天。

何耀祖說起港口的事。

蘇門答臘那個油儲港去年底已經投用了,運轉正常。

寧波和舟山的項目因為審批耽誤了兩個月,估計要到今年夏天才能完工。

琿春那邊倒是一切順利,年底應該能按期交付。

何耀宗說光刻機的事。

第四代樣機已經裝好了,正在跑穩定性測試,目前數據不錯。

如果順利的話,今年三季度能量產。

何凝雪問良率怎麼樣,陸書儀說還在調,目標是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現在差一點。

何凝雪說她那邊的事。

華夏製藥的疫苗已經進臨床二期了,數據還可以,但進度比預期的慢。

張維說是因為誌願者不好找,試驗周期也長。

何雨柱問了一句安全嗎,何凝雪說目前冇發現大的不良反應。

何耀俊說快影的事。

清風行動搞完之後,平台生態確實乾淨了不少,但用戶活躍度掉了大概百分之八,還在慢慢往回爬。

直播帶貨的GMV降了百分之三十,但投訴量降了百分之六十多,他覺得自己這買賣做得不虧。

何雨柱聽完,說了一句:“不虧就行。錢慢慢賺,口碑砸了就冇了。”

何耀俊點了點頭。

聊到後來,不知怎麼就聊到了觀瀾係統上。

何耀宗說起年前抓百科詞條被改的事,又說起老周想升級監控平台的事。

何雨柱聽著,冇插話。

何耀祖問了一句:“那個係統,到底能乾什麼?”

何耀宗想了想,道:“簡單講,就是在網上找東西。不是找你想找的,是找那些不想讓你看到的。比如有人在網上搞事,發一堆似是而非的東西,正常人看不出來,但AI能看出來。因為它會看行為模式,什麼時候發的、從哪

發的,跟誰一起發的,發了之後誰在轉。把這些串起來,就能看出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何耀祖道:“那不就是大數據抓間諜嗎?”

何耀宗笑了笑:“差不多,但不光是抓間諜。商業上也能用,比如看競爭對手在推什麼產品,用什麼話術,請什麼人在吹。都能抓出來。”

何凝雪在旁邊問:“那這次抓百科詞條的事,是觀瀾自己發現的?”

何耀宗道:“是。它自己跑的,跑完了彈了個預警,我們的人才知道有人在搞事。”

何雨柱端著茶杯,聽著孩子們聊天,冇怎麼說話。窗外又響了一陣鞭炮聲,悶悶的,像遠處的雷。

守到淩晨一點多,大家陸續去睡了。何雨柱最後一個起身,小滿陪著他,從客廳走回臥室。

“累了吧?”小滿問。

“還行。”

“明天初一,大茂他們上午來。”

“知道。”何雨柱進了臥室,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也早點睡。”

小滿點點頭,幫他帶上門。

大年初一,許大茂和洪浪兩家上午就到了。

許大茂一進門就嚷嚷著冷,說今年四九城比往年冷多了。

他媳婦周曉燕在後麵跟著,手裡拎著年貨,嘴上說他話多。洪浪兩口子安靜得多,進門跟何雨柱拜了年,就坐在沙發上喝茶。

許大茂的孫子孫女跟何家的孩子們混在一起,院子裡又熱鬨起來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許大茂喝了幾杯酒,話更多了。

說起去年在莫斯科的事,說起白毅峰一個人在那邊撐著,說起謝爾蓋撤了之後人手緊。

洪浪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嘴,說他去年秋天去了一趟拉美,看了白翰武那邊的礦,說乾得不錯,但風險也大。

何雨柱問了一句:“翰武那邊,過年回來了嗎?”

許大茂說冇有,說那邊走不開,礦上的事,當地的關係、安保的事,都得他盯著。

說白翰武托他給何雨柱帶個好。

何雨柱點了點頭。

吃完飯,大人們在客廳喝茶,孩子們在院子裡放鞭炮。

許大茂喝得有點多,靠在沙發上打盹,洪浪坐在旁邊看手機。

何耀宗和何耀祖在角落裡聊生意上的事,何凝雪和陸書儀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

何雨柱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屋子人,忽然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去年過年好像才過去冇幾天,一轉眼又一年了。

初二初三,許大茂和洪浪兩家陸續走了。

何家的孩子們也多留了一天,到初四才散。

何耀祖回了香港,何凝雪回了上海,何耀俊回了公司。

何耀宗和陸書儀多留了一天,初五早上走的。

臨走的時候,何耀宗在門口跟何雨柱說了幾句話。

“爸,老周那邊的事,我讓老譚在跟進了。方案已經出了,過了年就啟動。”

何雨柱問:“人手夠嗎?”

“夠。觀瀾那邊的人可以抽幾個出來,再從AI實驗室調幾個,湊一個十人左右的團隊,專門做這個項目。公司這邊的工作不會受影響。”

何雨柱點了點頭。

何耀宗又道:“還有一件事。老周那邊上次問的那個問題,如果對方直接在後台改數據庫,觀瀾能不能抓到,我跟孫工說了,他說技術上能做到,但要加接口。這次給老周他們做新係統的時候,這塊會一並做進去。”

“行。去吧,路上慢點。”

何耀宗上了車,車子慢慢駛出胡同,消失在街角。

何雨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了,地上還有鞭炮的碎屑,紅紅的一片。

小滿盯著人在收拾東西,見他進來,說了一句:“進屋吧,外麵涼。”

何雨柱嗯了一聲,進了書房。

初五下午,老周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冇拿文件,就一個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何雨柱讓座倒茶,老周坐下來,冇急著說話,先喝了口茶。

“何老,過年好。”

“過年好。”

老周把公文包打開,從裡麵拿出一個平板,點了幾下,放在何雨柱麵前。

“有個東西,您看看。”

平板上是一份報告,不長,就幾頁。

何雨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報告寫的是這次收網行動的總結,十一個省、二十三個目標、一百四十七個孩子、五十三名保護傘,數字跟他之前知道的差不多。

但報告最後附了一段話,不是總結,是幾個部門的聯合意見。

意思是:這次行動能成,很大程度上靠的是黃河AI實驗室提供的技術支撐。

觀瀾係統在前期線索發現、中期證據固定,後期關聯分析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幾個部門強烈要求,監控平台的升級進度必須加快,不能再按部就班地走。

何雨柱把報告看完,把平板放下。

“所以呢?”

老周道:“所以,他們讓我來跟您商量,看能不能讓耀宗那邊再加快一點。本來定的方案是春節後啟動,年底前上線,但他們覺得太慢了。想問問,能不能上半年就出一版能用的。”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半年?眼下剛進正月,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時間。”

“所以我才來找您。那幾個部門的人急得很,說這次的事證明了AI在情報分析裡的價值,早一天上線早一天用上。他們讓我跟您說,錢不是問題,人不夠他們可以從彆的渠道調,隻要技術跟得上。”

何雨柱冇接話,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何耀宗的號碼。

何耀宗還在路上,電話接得快。

“耀宗,你到哪了?”

“剛過石家莊。爸,什麼事?”

“老周在這兒。他說幾個部門催著要加快係統升級的進度,想上半年出一版能用的。你那邊能不能安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何耀宗道:“爸,上半年出一版能用的,技術上能做到。但要把觀瀾的核心功能移植過去,再適配他們的數據源和安全要求,至少得二十個人。我手頭現在能抽出來的,最多十個。”

“老周說他們可以從彆的渠道調人。”

“調人冇問題,但得是懂技術的。光會寫代碼不行,得懂AI、懂數據挖掘、懂行為分析。這種人不好找,他們那邊不一定有。”

何雨柱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在旁邊道:“我們想辦法。先把架子搭起來,缺的人我們慢慢補。關鍵是啟動要快。”

何雨柱對著電話道:“你聽見了?”

“聽見了。這樣吧,爸,我過了年就安排。先派十個人過去,把基礎架構搭起來。等他們那邊把人湊齊了,再加人。上半年先出一個基礎版,核心功能跑通,後續再迭代。”

“行。你到了家再給我打個電話。”

掛了電話,何雨柱看著老周:“聽見了?過了年就派人。十個人先過去,把架子搭起來。”

老周點了點頭:“行。我回去就跟他們說。”

他又喝了口茶,站起來要走。

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何老,這次的事,要不是你們那個係統,可能到現在還發現不了。上麵說了,要給您記一功。”

何雨柱擺了擺手:“記什麼功。把那些孩子救出來就行。”

老周走了之後,何雨柱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

他把平板上的報告又看了一遍,重點看了那幾頁關於技術支撐的部分。

觀瀾係統在這次行動裡起了多大的作用,他比誰都清楚。

最早發現異常的就是它,那些涉事機構的資金流向、人員變動、關聯關係,全是AI自己跑出來的。

如果是人工篩查,可能到現在還在翻賬本。

他拿起手機,給何耀宗發了一條微信:“到了打個電話。”

過了中午何耀宗的電話來了。

“爸,我到申城了。”

“路上順利嗎?"

“還行,這會人不多。爸,老周那邊的事,我想了想,十個人可能不太夠。要不這樣,我先派十五個過去,分兩批走。第一批十個,初八就到崗,先把基礎架構搭起來。第二批五個,等他們把需求理清楚了再過去,做專項開

發。”

“公司這邊能調出十五個人?”

“能。觀瀾那邊本來就有二十多個人,抽十五個出來,留幾個做日常維護,夠了。AI實驗室那邊還有人在做基礎研究,臨時頂一下也行。不會影響正常工作。”

何雨柱道:“行。你安排吧。”

何耀宗又問:“爸,還有一件事。老周那邊要的這套係統,跟觀瀾不太一樣。觀瀾是我們在自己平台上跑,數據源、算法,算力都是自己的。他們那邊有很多內部數據源,涉密的、不公開的,接入方式和安全級彆都不一樣。

這個得單獨設計,不能照搬。”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讓老譚親自帶這個項目。他經驗多,跟老周那邊的人也熟。先花兩周把需求理清楚,再把技術方案細化一下,然後分模塊開發。上半年出基礎版,應該冇問題。”

何雨柱說好,掛了電話。

初七那天,何耀宗在公司開了個會。

參會的除了老譚和孫工,還有AI實驗室的幾個技術骨乾。

何耀宗把老周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又把十五個人的安排定了下來。

老譚帶隊,孫工做技術負責人,初八第一批十個人先過去,跟老周那邊的人對接。

第二批五個人等需求理清楚了再過去。

老譚問了一句:“何總,這套係統做成什麼樣,有具體要求嗎?”

何耀宗道:“老周那邊要的是全網監控,不光是百科和社交平台,還有暗網、境外論壇、加密通訊軟件,能覆蓋的都要覆蓋。核心功能是三點:信息采集、行為聚類、溯源追蹤。觀瀾能做的,他們都要。觀瀾做不了的,他們

也要。

孫工在旁邊問:“暗網那塊,技術上有難度。我們現在對暗網的監控還比較初步,主要是爬不動。那邊全是洋蔥路由,節點跳來跳去,很難追到源頭。”

何耀宗道:“所以才要你去做。這次不是我們自己在搞,是老周那邊牽頭。他們有數據源,有渠道,有法律授權。你隻管做技術,其他的他們解決。

孫工點了點頭。

散會之後,何耀宗給何雨柱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說了一遍。何雨柱聽完,說了一句:“讓他們乾,彆太急。技術這東西,催急了容易出bug。”

何耀宗說知道了。

初八那天,老譚帶著十個人去了老周那邊。

老周讓人在辦公樓裡騰了一層出來,做了個臨時辦公區。

桌子椅子電腦都配好了,網線也拉好了,就等人來。

老譚進去轉了一圈,條件還不錯。

他跟吳處長碰了個頭,把需求文檔又過了一遍。

吳處長說,幾個部門的領導都盯著這個項目,讓他們儘量加快。

老譚說,加快可以,但有些東西急不來。

比如數據源的接入,有的接口還冇開放,有的需要安全審計流程,這些不是技術能解決的。

吳處長說,接口的事他來協調,安全審計的事也他來跑。老譚隻管做技術。

老譚說行。

接下來的兩周,老譚帶著十個人,跟吳處長那邊的技術人員一起,把需求一條一條地理清楚了。

數據源清單、接口規範、安全要求、性能指標,全部寫成文檔,簽字確認。

第三周,第二批五個人到位。十五個人分成三個組:一組做數據采集,一組做行為聚類,一組做溯源追蹤。老譚統籌,孫工做技術架構。

到二月底的時候,基礎架構已經搭起來了。

數據采集模塊接入了二十幾個數據源,包括公開的社交媒體、百科平台、新聞網站,還有幾個半公開的行業論壇。

行為聚類模塊跑通了第一批測試數據,能把同一批賬號在不同平台上的活動軌跡串起來。

溯源追蹤模塊還在開發中,進度稍微慢一點。

老譚每周給何耀宗發一份進度報告。

何耀宗看完就轉給何雨柱。何雨柱每次看完,回一句“知道了”,偶爾加一句“彆催太急”。

三月初,何雨柱在書房裡翻一份材料。

不是報告,是一份技術白皮書,何耀宗讓人送過來的。

白皮書裡講的是高端內存,HBM,也就是高帶寬內存。

這是AI芯片裡最關鍵的部件之一,GPU算力再強,數據喂不進去,也是白搭。

而HBM這個東西,全球能做的就那麼幾家,大部分被韓國人攥在手裡。

何雨柱把白皮書看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何老先生,新年好。”聲音很客氣。

“忠國,過年好。”

打電話的人叫高忠國,五十出頭,泰山集團的現任負責人。

泰山集團這些年不顯山不露水的,其實在悄悄乾大事,那就是滲透整個半島高端科技。

這是早年那件大事落定後,老一輩逐步退居二線,高忠國履任後開始深耕的布局。

現在表麵上看還是三星、SK海力士這些韓企坐鎮台麵,其實底層的核心命脈,早已被泰山集團牢牢握住。

它早就從做液晶麵板起家,一步步拓展到了半島的電子、半導體、高端製造各行各業。

高忠國也是經過層層考察才委以重任的,人穩,腦子清楚,關鍵是,愛國,靠得住。

高忠國在電話那頭道:“何老先生,您有什麼事您吩咐。”

何雨柱道:“有個東西,你幫我看看。”

他把HBM的事說了一遍。

高端內存,AI芯片用的,全球就那麼幾家能做,絕大部分產能握在韓企手裡。

黃河現在AI算力中心用的HBM,一大半是從韓國外購的。

這不是長久之計,命脈不能握在彆人手裡。

高忠國聽完,道:“何老先生,HBM這個東西,我知道。三星和SK海力士兩家占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場。我們自己也在做,之前耀宗總那邊冇提大批量產能的要求,所以就冇擴大生產線,主要是給泰山自己的AI芯片配

套使用。技術跟三星、海力士比,絲毫不差,甚至在部分工藝上還有優勢。”

“你這是跟我謙虛呢?”何雨柱笑道。

“不敢,主要是我們之前主打小批量定製,量產線冇鋪開,很多專用設備都冇上。”

“上設備、擴產能,要用多久?”

高忠國考慮了一下道:“保守半年吧。”

“你這是給自己留足了緩衝時間啊?”何雨柱道。

“四個月,不能再短了,設備調試、人員培訓、工藝磨合都需要時間,趕太急容易出次品。”

“好,這個是你說的,四個月,我到時候可要檢查進度。

“冇問題,保證按期交付。”

何雨柱掛了電話,又打給艾倫。

紐約那邊是早上,艾倫接得很快。

“老板,新年好。”

“新年好。有個事跟你說。”

何雨柱把HBM的事又說了一遍。

艾倫聽完,道:“AMD這邊也在用HBM,主要是MI係列的AI加速芯片。目前供應商是三星和SK海力士,各占一半。我們自己冇有HBM的產能,全靠外購,處處受製。”

“能不能自己搞?”

“搞不了。HBM的製造門檻太高,工藝精密,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但有一條迂回的路可以走,讓AMD跟三星談,搞一個聯合研發項目。名義上是共同開發下一代HBM,實際上是把他們的成熟技術吃透,讓AMD的工程師

全程參與,把核心工藝摸透。等我們完全掌握了,再甩開他們自己乾。”

何雨柱道:“三星就算了,泰山那邊會對接韓方產能,你去讓AMD聯係SK海力士。”

“這個,SK海力士跟英特爾綁得很緊,合作多年,不好插手。”

“那就要看AMD那邊人的本事了,當然這個也不是強製的,隻是多一條備選的路,雙管齊下更穩妥。”

艾倫道:“明白了。老板,HBM這個東西,不隻是AI芯片用,軍用領域也剛需。高性能雷達、電子戰係統、導彈製導,都需要高帶寬內存。如果我們能實現自主量產,不光商業上打破壟斷,戰略上也能補上一大塊短板。

何雨柱道:“我知道,所以才讓你去推進。”

“您是怕日後被卡脖子?”

“我啥都不怕,有備無患總冇錯。”

“清楚了。

掛了電話,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把這兩條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條理清晰,心裡有了底。

他又拿起電話,撥了白毅峰的號碼。

“老白,日本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白毅峰道:“史航還在東京,帶著兩個人,繼續摸排。上次端了四個點之後,對方警覺了很多,原先的渠道全都斷了,行事也隱蔽了不少。但史航盯了許久,從資金流向和人員往來來看,至少還有三個窩點在運轉,隻是藏得

太深,暫時還冇查到準確位置。”

何雨柱問:“人手夠嗎?”

不夠。史航那邊現在隻有三個人,能做的事有限,既要盯梢又要查線索,分身乏術。我打算再派兩個人過去,一個做技術,專攻數據恢複和加密破解;一個做財務分析,專門追查跨境資金流向。這兩個崗位要求高,不太好

“

找,得從歐洲調資深人手過來。”

“那就調人,多調幾個,務必把人手配足。日本那邊的事,一刻都不能停。’

白毅峰道:“我知道,這事拖不得。”

“還有一件事,我打算把光刻膠這條線徹底收了。”

“急不急?”

“不算太急,但要提前布局。我會讓陳勝跟你聯係,這條線之前一直是他在牽頭負責,耀祖,耀宗他們也會從旁配合,出手兜底。”

“您是不打算給日本留下這項核心技術啊?”

“差不多吧,半導體高端材料的命脈,必須握在自己手裡。這事肯定會遇到阻礙,甚至是明裡暗裡的刁難,特殊情況就要靠你的人穩妥處理,守住底線。”

“明白,陳勝什麼時候會聯係我。”

“正月十五前,他會主動找你對接細節。”

“好。”

正月初八,何雨柱一早起來,站在院子裡打了一趟拳。

回屋時,小滿已經在堂屋擺好了早飯,小米粥、饅頭、兩碟爽口的小鹹菜。

何雨柱坐下,端碗喝了一口粥,暖意順著喉嚨消進胃裡。

“陳勝幾點的飛機?”小滿問。

“十一點到B),讓司機去接就行,不著急。”

小滿點點頭,冇再多問。

何雨柱吃完早飯,進了書房。

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麵是泰山集團傳過來的HBM技術評估報告,數據詳實,條理清晰。

他翻了翻,放在一邊。旁邊還有一份陳勝年前交上來的工作總結,厚厚一遝,他抽出來,又仔細看了一遍。

陳勝這個人,這些年變化很大,也磨出了真本事。

自打他從北美回來後,像是卸下了一身包袱,整個人沉穩了不少。

起初冇有讓他身居高位,而是放在基層管了幾個具體的產業項目,打磨心性。

冇想到這一放,反倒放出了效果,沉下心做事,成績亮眼。

這些年他在國內牽頭搞的幾個產業整合項目,一個比一個紮實,尤其是半導體材料板塊,把幾家零散弱小的小公司整合起來,打通上下遊,硬是捏出了一條完整可用的國產供應鏈,填補了不少空白。

何雨柱心裡有數,這個人不是不能乾,是得放位置,用在刀刃上。

九點多,何雨柱給何耀祖打了個電話。

香江那邊是上午,何耀祖接得很快。

“爸。”

“有個事跟你說一下,陳勝今天過來,談光刻膠的事。”

何耀祖在電話那頭疑惑道:“光刻膠?咱們不是已經控股了那幾家日本公司嗎?”

“控股隻是表麵,核心技術,研發團隊還牢牢握在手裡,咱們始終拿不到主動權。這次是想徹底把核心技術拿過來,掌握話語權。”

“拿過來?怎麼拿?日方肯定不會鬆口。”

“讓他們把全套技術轉讓給合資公司,再把合資公司改成咱們全資控股。簡單說,就是釜底抽薪,斷了他們的後手。”

何耀祖沉默了幾秒。“日本那邊向來護著核心技術,不會輕易放手吧。”

“我打電話是讓你盯著他們的金融市場,等陳勝動手,動靜肯定不小,日方大概率會在股市上做手腳,你們看看有冇有機會順勢布局,牽製住他們。”

“明白了,我馬上安排人手盯著。”

掛了電話,何雨柱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梳理著全盤計劃。

十一點剛過,司機打來電話,說接到陳勝了,正在往院裡趕。

何雨柱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四十分鐘後,陳勝進了九十五號院的門。

他穿一件深灰色大衣,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進門的時候搓了搓手,說B比香江冷多了,寒氣逼人。

何雨柱站在書房門口,衝他擺了擺手,讓他進來坐。

小滿端了熱茶進來,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陳勝在沙發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腳邊。

他也快七十的人了,頭發全白,臉上帶著風霜,眼神卻依舊銳利。

“老板,過年好。”

“過年好,路上順利嗎?”

“順利,今天的航班人不多,機場也清淨,冇耽誤時間。”

何雨柱在他對麵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年前你交的那份報告,我看了。半導體材料那塊,做得不錯,穩紮穩打。”

“謝謝老板認可,我也是儘本分做事。”

“光刻膠的事,你怎麼看?有什麼想法直說。”

陳勝愣了一下,冇想到何雨柱開門見山就提這個,半點不繞彎子。

他想了想,正色道:“咱們控股的那幾家日本公司,光刻膠技術確實頂尖,但日方留了十足的後手。合資公司的研發中心設在東京,核心技術團隊全是日本人,咱們的人根本進不去核心圈層。說是合資,其實就是人家拿技術

換咱們的市場,我們出錢出力,到頭來核心的東西還是人家的,始終被卡著脖子。”

“所以呢?咱們就一直受製於人?”

“所以,得把技術完完整整拿過來。不是靠高價收購,是靠籌碼換,靠實力逼。”

“換什麼?用什麼逼?”

陳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了壓心緒。

“

日本現在最缺的就是廣闊市場,他們的光刻膠主要賣給台積電和三星,可這兩家都在瘋狂擴產,對上遊材料的需求越拉越大,競爭也激烈。咱們手裡有龐大的國內市場,還有成熟的東南亞渠道,這是他們求之不得的肥肉。

如果咱們開出條件,用市場份額換技術轉讓,把全套技術轉到合資公司,他們未必不願意鬆口。”

何雨柱冇接話,靜靜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陳勝繼續說:“當然,光靠談肯定不夠,必須給足壓力。壓力來自兩個方麵,一個是價格,咱們自主研發的光刻膠已經有了突破,雖說性能比不上他們,但滿足中低端需求完全夠用,一旦推向市場,直接就能衝擊他們的價格

體係;另一個是政策,國內如果對進口光刻膠加征關稅,他們的成本優勢瞬間蕩然無存。這兩張牌打出去,他們不得不掂量後果,不會跟錢過不去。”

“思路可行,你打算具體怎麼談?分幾步走?”

“

分三步走,步步為營。第一步,調整合資公司股權結構,目前咱們持股隻有二三十,太低了,大幅增持,拿到絕對控股權。第二步,把研發中心從東京遷回國內,名義上說是壓縮運營成本,實際上就是完成技術轉移,把核

心設備、資料全都挪過來。第三步,等研發中心落地,慢慢替換核心技術團隊,培養咱們自己的人手,等技術吃透,就不需要日方人員了。

“日方會一步步答應嗎?”

“肯定不會痛快答應,所以得慢慢來,步步緊逼。第一步最容易,日方眼下資金緊張,咱們出錢溢價增持,他們冇理由拒絕。第二步難一些,但用翻倍的采購量、開放市場做籌碼,他們很難拒絕。第三步最難,需要時間磨,

等咱們的人完全掌握技術,主動權就徹底在咱們手裡了。”

何雨柱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急著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茶杯的影子被拉成一條長長的弧線,安靜又沉穩。

“你回去之後,先把第一步落地。跟日方談股權增持,能多拿就多拿,拿到絕對控股權。二級市場也要秘密布局,悄悄吸籌,這事你回去後找耀祖配合,他負責金融層麵。”

陳勝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第二步不急,等股權的事徹底落定了再談。研發中心搬遷不是小事,涉及人員、設備、知識產權轉讓,必須穩紮穩打,不能出紕漏。你那邊的人手提前準備好,該培訓的培訓,該調配的調配,彆到時候手忙腳亂。”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何雨柱看著他,又補了一句,語氣鄭重。”還有一件事。這次的事,不隻是光刻膠一個品類。半導體材料這塊,你手裡攥著好幾個項目,光刻膠、高純試劑、特種氣體,全是被國外卡脖子的關鍵領域。這次光刻膠的路子走通

了,其他的材料照這個模式來,一個一個攻克,把整條產業鏈的主動權都拿回來。”

陳勝掏出本子,把這些要求一一記下。“老板放心,我心裡有數,絕不會掉以輕心。”

“中午在這兒吃飯,你跟令儀、阿浪,大茂他們也敘敘舊,都是老熟人了,明天再走。”

陳勝說好,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正月初九,陳勝飛回了香江。

當天下午,何耀祖在香江的辦公室裡接到了陳勝的電話。

兩人約了第二天見麵,細談資金籌備、二級市場布局的細節。

正月初十,香江。

何耀祖在中環的辦公室裡等陳勝。

陳勝準時到訪,一分不差。

何耀祖招呼他坐下,讓秘書泡了熱茶。

“陳叔,我爸跟我說了光刻膠的事。需要多少資金,您儘管開口。”

“按目前日方企業的估值,幾家公司一起拿下,大概需要四億美金左右。”

何耀祖點點頭道:“四億美金冇問題,資金池隨時能調動。什麼時候需要?”

“不急,先跟日方談判,等談妥了再撥付資金。”

“行,您那邊談好了,隨時通知我,我立刻安排資金到位。”

陳勝又講了講全球光刻膠的市場格局,日方企業的軟肋,何耀祖認真聽著,偶爾問幾句關鍵問題。

聊了大概半個小時,陳勝起身告辭。何耀祖送他到門口,叮囑了一句:“有進展隨時告訴我,咱們隨時配合。”

陳勝走後,何耀祖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理清思路。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部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

“何總。”聲音客氣又乾練。

“老鄭,你那邊最近有冇有盯著日本股市?重點看半導體材料板塊。

老鄭是何耀祖手下負責金融市場分析的老手,在香江深耕二十多年,對亞太股市的門道一清二楚,眼光毒辣。

“一直在盯,冇鬆懈過。何總,有什麼重點標的要關注?”

“日本股市,尤其是光刻膠相關的科技企業。你幫我仔細排查,有冇有資金異動,股價波動異常的情況。”

“哪方麵的異常?具體要查什麼?”

“無論什麼方麵,大額資金進出,主力持倉變動、暗中吸籌砸盤,但凡不對勁,全都記下來,及時上報。”

老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察覺到這事不簡單。“何總,是有什麼內部消息嗎?”

“冇有。就是讓你長期盯著,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慢慢觀察,記錄數據。”

“明白了。我馬上讓人整理近半年的曆史數據,後續每日監測,有發現立刻跟您彙報。”

正月十五之前,何雨柱又給白毅峰打了一個電話。

“老白,陳勝那邊的事已經啟動了。你那邊的人手,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隨時能行動。史航還在東京遵守,我讓他重點留意光刻膠相關企業的動向,日方一旦有小動作,他能第一時間傳回消息。”

“不是讓你們動手乾預,隻是暗中盯梢,掌握動向就行。光刻膠的事是商業博弈,不能跟之前的隱秘行動混為一談,彆暴露咱們的人。”

“明白。隻盯梢,不插手,不暴露。”

何雨柱嗯了一聲,語氣沉穩。“還有,日本那邊的舊案,彆放鬆警惕。上次端了四個點,還有漏網之魚,藏得很深。讓史航繼續摸排,不用急著收網,但一定要把底細摸得清清楚楚,不留後患。”

白毅峰說知道了,定會嚴加盯防。

正月十六,老鄭把一份詳細報告放在了何耀祖的桌上。

報告不長,十來頁,清晰梳理了過去半年日本科技板塊的資金流動情況。

老鄭在裡麵標注了幾個異常點,去年十一月,有幾筆大額資金從小日子的光刻膠龍頭企業中撤出。

撤出的資金量不算大,但時機太巧了,不像是普通的資產配置調整。

何耀祖把報告看了兩遍,然後拿起電話打給老鄭。

“那幾筆撤出的資金,查到來源了嗎?”

“查到了。是美國的一家對衝基金,叫塞拉資本。他們的操盤手是個小日子,叫田中一郎。我們查了田中的背景,他以前在小日子通產省工作過,後來下海做了基金。這個人跟小日子半導體行業的關係很深。”

“塞拉資本現在還在小日子市場嗎?”

“在。他們撤了一部分光刻膠的倉位,但還在其他半導體材料板塊裡有持倉。總的倉位冇減多少,隻是調整了結構。

何耀祖想了想。“你繼續盯著。如果他們有新的動作,隨時告訴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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