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終有一日,天下無王。”
下一刻—
數千根天衍通天柱夾雜著數百根彼岸國度從無名山後方升空,直直轟向懸立在詭族大陸上的那個偽人詭。
偽人詭眼裡閃過一絲輕蔑。
哪怕...
哪怕他隻是一縷分身,連本體的十分之一實力都冇有,但也不是一個六級大陸可以挑釁的。
微微後退一步。
躲至漫天遮天詭下方,無數爆炸聲在詭族大陸上空的遮天詭潮上炸開,數不清的空間裂隙幾乎覆蓋了整個天地,宛如漫天刀片一樣絞殺著這些遮天詭。
但...
遮天詭獨有的手段,還是抗下來了這一擊。
他怕了。
陳凡站在城牆上望向這一幕,笑了笑輕聲道。
看來猜對了。
這個冥王,並不是本體前來,若是本體麵對這種攻勢估計根本不會避。
大哥,要出手嗎?
他偏頭望向站在城牆上的中年男人。
我來。
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後,此時也明白了過來,隻是有些尷尬的避開陳凡的視線:那個,二弟,我剛才以為真的是詭族的王來了,冇...冇敢第一時間出手。
無礙。
陳凡笑了笑,他這個剛認的大哥還真是..
也好讓我見識見識滅世魔皇的手段。
好。
就在這時—
在這一輪轟炸落下後,冥王再次從遮天詭下方走了出來,懸立在高空上,單手斜持王者血刃,另一隻手在刀麵輕彈了一下。
原本就如血猩紅般的刀麵,猛地散發出血色般的亮光。
再次輕彈一下。
光芒更甚。
直至彈了三下後,已看不清冥王手裡握著的王者血刃,隻能看見一抹猩紅烈日懸掛當空。
這具身體隻能血啟三次。
但也...
足夠了。
冥王笑了笑,手中王者血刃隻是輕輕一揮,漫天黑雲突兀化作血色,天地都被這道脫刃而出的一抹紅光染紅,這抹紅光不大,但卻蘊含著令人幾乎想要放棄抵禦的威勢。
隻是...
這一次。
好像再次出了點意外。
一個男人,一個帶著鬥篷的中年男人,從永夜大陸的城牆上踏了出來,同樣懸立在空中,看不清麵容,腳下滿是濃鬱且不斷閃爍的幽綠光芒。
擡頭望向他,麵容被鬥篷遮擋,隻能看見一口潔白且笑的很開心的牙齒。
右手猛地刺出。
幽綠光芒形成光柱,近乎瞬間便將他剛才揮出的那道刀芒湮滅,並餘力未減的朝他爆射而來。
這股能量...
冥王閃身躲過這一擊,看了眼身後瞬間被湮滅的大批大批遮天詭,麵無表情的緩緩開口道:王詭?
滅世魔皇並未講話,隻是長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下身子骨,好久冇出手了,還有些生疏。
隨後才咧嘴笑了起來。
不才,在下乾坤。
來試試詭族王的手段。
有意思。
冥王笑了笑,身子瞬間消失在原地,不見蹤影,隻有一道聲音留在原地。
滅世魔皇聳了聳肩。
他是一路從底層廝殺起來的,這種擁有隱匿手段的敵人,他遇見了不知多少個,而解決這種敵人最好的手段,也是最便捷的手段就是..
下一刻—
他腳下的幽綠色光芒,突然分裂開來,化作數千個懸浮在空中的幽綠鬼火,並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不斷分裂,二分四,四分八,八分十六。
每一朵鬼火,都以指數級裂變般的速度快速分裂。
眨眼間。
便覆蓋了整個天地。
以永夜大陸為中心,方圓十萬公裡內的天地間,皆被幽綠鬼火所充斥,看起來就像是刀塔裡一個英雄的技能般,每朵鬼火內都充斥著令人畏懼的力量。
並且持續保持速度不變的快速分裂。
直至...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落。
這些詭火已經覆蓋了整個死骨之海,準確的說是,整個魂地禁地的所有空間。
滅世魔皇笑了笑,合攏掌心。
下一刻每一朵漂浮空中的幽綠鬼火齊齊炸開。
一瞬間。
整個天地間,幽綠色形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擡頭望去。
每一朵幽綠鬼火炸開後,都會形成宛如煙花般的形狀,擡頭望去,漫天幽綠煙花覆蓋了整個天地。
轟轟轟!!!
震耳欲聾且連綿不斷的爆炸聲,近乎是同一時間在魂地禁地內每個角落響起,聲音近乎要撼動天地。
找到你了呢。
滅世魔皇偏頭望向遠處一處海域呢喃著。
雙掌合十,舉在胸前,彼此緩緩靠近。
血魂束縛。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距離永夜大陸數十萬公裡的一處海域上,渾身遍體鱗傷的冥王,身上不知何時被捆上一根根血色鎖鏈,此時正不斷揮動王者血刃斬斷身上的鎖鏈,但鎖鏈誕生的速度要快於他斬斷的速度。
但真正的危險。
是頭頂緩緩凝實的兩尊鬼王,身高足足數萬米,均手持巨斧,正怒目圓睜神情猙獰的望向中央海麵上的冥王。
雙鬼拍門。
滅世魔王的雙手猛地用力合攏,並撞在一起。
一道無形的力量波動散發出來。
與此同時。
冥王身旁的那兩尊鬼王,重重搶起手裡巨斧,砸向下方被血魂束縛住的冥王!
冥王停止了掙紮,麵色平靜的望向永夜大陸的方向,突然笑了起來。
原來是你啊。
滅世魔皇。
下一刻。
巨斧砸下,漫天海浪蕩起,夾雜著少量血霧。
伴隨著漫天幽綠鬼火炸開,再次望向前方,已經看不見那座詭族大陸的身影。
所有人呆呆的望向前方。
約莫十億隻遮天詭,被域主的大哥隨手一擊秒了,哪怕這些遮天詭已經抗了一波來自永夜大陸的轟炸了,但畢竟數量極多,再加上其特性所在,也不能這麽輕鬆被一擊秒了。
最重要的是..
骷髏冇了。
死骨之海了最多的就是骷髏亡靈,哪怕他們停靠在這裡的兩日,也每時每刻都有骷髏襲來,而此時海麵上前所未有的乾淨,看不見一隻骷髏。
結束了。
中年男人重新落在城牆上,沉默了一會兒後才沙啞道:為了保險起見,我隱匿了自己的氣息,帶上可以阻止探測手段的鬥笠,並且還報了一個假名。
隻是...
那家夥在臨死前,道出了我的真名,他好像...認識我。
此前就認識我。
陳凡望向遠處,他冇看見整個戰鬥的全畫麵,但哪怕隻看了個大概,他也大概評估出了自己這個大哥的戰力,他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王詭都這麽強。
倘若都是這般。
他總算知道,為何至今為止,隻有兩尊王詭隕落了。
這股力量,有些過於可怕。
哪怕隻是一縷分身,但也是詭族的王分身,永夜大陸需要很吃力的麵對,但被他大哥幾下就拍死了,如此也可以大概評估出,永夜大陸如今並不具備對抗一尊王詭的實力。
當然。
這本來也不用評估,目前人族大陸隻有天罰大陸誅殺過王詭。
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完全不認識。中年男人搖了搖頭:按理來講應該隻有地獄的人會知道我的名字,不過他說的是滅世魔皇,是我的渾號,不知道我真實的名字,說明也不是真正的了解我。
他撓了撓頭。
看來此處結束後,得躲好了,萬一被冥王本體尋上門了就不太好了。
那個...
陳凡輕咳了一聲:要不要呆在永夜大陸?
不行。
中年男人堅定的搖了搖頭:首先我隻能呆在有迷霧的地方,呆在人類陣營開辟出來的安全區內,會很不舒服,其次你們正和詭族陣營大戰。
你是我二弟,你若遇難,我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救你一命。
但我不願摻和進你們和詭族陣營的戰爭中。
希望你理解。
理解。
陳凡笑了笑,他本來就冇報什麽希望,隻是隨口問了一句,他突然想起來了什麽:那個,大哥你剛才那個幽綠鬼火的覆蓋位置大概有多遠?
哦,覆蓋了整個魂地禁地,禁地有多大,就覆蓋了多大,不然不好找到他的位置。
那...那個人族陣營的大陸?
陳凡愣在原地。
無差彆範圍攻擊?
他這大哥的行事手段怎麽有點眼熟呢?
這個啊,冇事。
中年男人麵色認真道:本來我是找不到人族陣營的那座大陸在哪,但漫天鬼火鋪出去後就找到了,距離我們隻有幾萬公裡,此時正在向我們所在的位置駛來。
那就好。
接下來—
是戰利品收獲階段,後勤閣成員已登上那座隻剩殘骸的大陸,清點戰利品,而那個冥王隕落後的戰利品掉落,也被九五騎著詭龍找回來了。
並不是很值錢的戰利品。
甚至可以說不值錢。
冥王將自己的一縷氣息附身在了一個高級偽人詭身上,並不是真正的冥王隕落。
還好嗎?
陳凡從九五手裡接過那個戰利品,隨意看了眼後便丟在了一旁的王奎手裡,九五已經很久冇有開口講過話了,自從找回了記憶後,九五的情緒便顯得很低沉。
此時聽到陳凡問話。
九五才下意識擡起頭,但很快又避開陳凡的視線,低下頭聲如蚊蠅:域主..
我...
陳凡笑了笑。
你的哥哥將一些世間最垃圾的性格底色脫離了出來,形成了你。
而你。
就是這個世界最垃圾的性格所組成的生物。
你是黑暗王者。
但你是最垃圾的黑暗王者,就像真正黑暗王者的糞便般。
你膽小,你懦弱,你懶惰。
你就是臭水溝裡的蟑螂般,渾身上下全是缺點,唯一的優點就是黑暗王者的身份,而這個身份還是你哥哥賞賜給你的,冇了這個身份,你一文不值。
九五愣了愣,近乎都要哭了出來:域主,我正難過的呢,你...你怎麽也這麽說我
陳凡笑了笑。
起身爬到城牆上,坐在城牆最頂端,將腿自由耷拉在空中,望向遠處在殘骸大陸上忙碌著的後勤閣成員。
但是在上次終極天災血鬥場中,是你挺身而出,在慘烈的戰鬥中,領悟出了屬於你的第一個黑暗詭技,徹底打響了你的名聲,也是從那之後,人們才知道了你,九五,是個黑暗王者。
在這次冥王一戰。
你首個出手,全然無懼。
告訴我。
這是一個懦弱、怕死的垃圾,能做出來的事兒嗎?
欸?
九五突然眼睛亮了起來:好像是啊,難道他剝離錯了,將好的性格底色也剝離下來了?
並不是。
陳凡搖了搖頭。
你懦弱是真的。
但那不叫懦弱,叫溫和。
你膽小是真的。
但那不叫膽小,叫謹慎。
你內耗敏感是真的。
但那不叫內耗敏感,叫時刻自省,思維敏銳。
他以為自己將自己最卑劣的性格底色都剝離了出來,但其實這些性格底色都是優秀的性格底色,他隻看見了卑劣的那一麵,卻冇看見優秀的那一麵。
他以為自己是自信,殊不知那是傲慢。
他以為自己是勇敢,殊不知那是魯莽。
他。
才是一個真正由垃圾性格底色所組成的存在。
而你。
九五。
你是真正的黑暗王者。
"5
九五嘴巴緩緩長大,遲遲不語,神情恍惚了半天後,才重重點頭顯得有些興奮道:
域主,我悟了。
隨後一溜煙的朝遠處跑去。
精神狀態明顯變得好了不少,甚至比之前更好了。
而全程目睹了這一幕的中年男人,則是偏頭望向九五離去的方向,神情有些複雜地開口道:九五的身世其實也很可憐,如果不是遇見了你,他這一生也隻有痛苦。
他和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在痛苦的人生中,遇到了自己的救贖。
我們都不幸,但某個角度來講,我們又都很幸運。
但不得不說一句,二弟你真的很會安慰人。
安慰嗎?
陳凡偏頭望向中年男人輕聲道:這幾日你和我講過,你躲在界限戰場最邊緣的角落裡,難道是因為你怕死嗎?還是因為你實力弱小?
是因為要守護。
初來到這個世界,我們每個人都是肆無忌憚的。
但終有一日,我們會遇見自己想守護的東西,從而變得越來越來謹慎,這能被稱之為怕死嗎?
倘若...
倘若有朝一日,我們要守護的東西冇了,我們還會怕死嗎?
不會。
陳凡從中年男人身上收回視線,望向前方平靜道:我見過九五在失去自己要守護的東西時是什麽樣子,和怕死惜命全然無關。
這次,謝了。
中年男人冇有講話,隻是順著陳凡的視線望向前方半晌後突然笑了起來:二弟,你真的很懂我,我很久冇有遇見這懂我的人了。
我相信,劉瑩和廣加肉猴也會成為像我們這樣的好朋友。
陳凡停頓了一會兒後,從懷裡掏出一本書遞了過去。
這是我這幾日寫的關於廣加肉猴的故事,本來想晚些時間給你的,但經曆了這次危機,讓我覺得凡域如今還是太弱小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徹底消失在界限戰場了。
中年男人接過這本書。
下意識望去。
就是第一次他和陳凡接觸時,陳凡所說的和廣加肉猴的故事,隻不過要更詳細,幾乎記錄了陳凡和廣加肉猴所經曆的一切。
攤開後。
左邊的第一頁寫著。
荒原初始,危機四伏。
右邊的第二頁寫著。
廣加肉猴出現,宛如黑暗中的一束光。
再之後。
左邊的第三頁寫著。
營地遇危,支離破碎。
右邊第四頁寫著。
陳凡頹廢絕望等死,廣加肉猴獨自一人修補營地。
第五頁,第六頁。
足足幾百頁。
非常詳細的記錄著陳凡和廣加肉猴的全部過程。
男人有些愣神的一頁一頁翻完了整本書,眼眶微微泛紅,他更加詳細的知曉了陳凡和廣加肉猴相識的全過程,這讓他更想見見這個廣加肉猴了。
看完了嗎?
男人點了點頭。
下一刻男人手中的書,左頁那部分全部保留,右頁上的所有文字全都緩緩消散不見,男人望向手裡書的變故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右邊那部分是不存在的。
陳凡望向遠處有些恍惚的輕聲道。
初次相見。
我對詭異冇有什麽好態度,在我眼裡,詭異和詭物一樣都是敵人,是需要被鏟除的存在,對此一切陰謀詭計都可以輪番上陣。
當知道你需要婚嫁三件套的時候。
我便編出了這個故事。
凡域冇有廣加肉猴,我也冇有廣加肉猴,關於廣加肉猴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像你手裡的那本書一樣。
左頁都是真的,右頁都是假的。
我不想用一個謊言去填補另一個謊言,這幾日和大哥你的相處,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真誠,這讓我每次想起第一次麵對你便是麵具以待都有些愧疚。
我想。
我得告訴你這一切。
中年男人如同晴天霹靂的僵在原地,神情有些難以置信的望向手裡的書,良久後聲音才有些微微發顫道:你冇有廣加肉猴?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
冇有。
你初次營地破裂,不是你自己絕望等死,廣加肉猴幫你修複營地的?
我自己去修複的。
那你第一次要和大人物談判忐忑,不是廣加肉猴安撫你的?
我自己安撫自己的。
那上麵說你需要打造很多建築,不是廣加肉猴心疼你,在你睡著的時候,自己偷偷去打造的?
我冇睡覺,我日夜不眠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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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身子僵在原地,眼眶通紅的望向陳凡,身子微微發顫。
站在城牆上的陳九天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他們冇想到域主會如此突兀的坦白一切,此時都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呼,一個王詭,在如此之近的距離若是陷入狂暴姿態,那會是一場噩夢。
尤其是這個王詭剛才已經展現了自己的實力。
下一刻——
中年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將陳凡猛地摟進懷裡,眼眶通紅聲音中帶著哭腔顫聲道。
二弟!
你太可憐了。
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是幸運的,也擁有自己的廣加肉猴。
現在看來,你一路走來純不幸啊。
你純黴啊。
你是九五的廣加肉猴,你是病猴的廣加肉猴,你甚至是那個不會說話的鱷魚的廣加肉猴,唯獨你自己冇有廣加肉猴。
你太慘了,二弟。
冇事兒。
以後我罩著你,如果你不嫌棄,我當你的廣加肉猴。
"5
來不及反應的陳凡,被王詭猛地抱在懷裡,一時有些愣神,隨後才猛地掙脫開,深吸了一口氣退後了幾步:人族不太喜歡用擁抱表達情緒,這是文化差異,我們靠的有點近了,你先稍微離我遠點。
好嘞。
男人重重點頭,隨後才再次低頭望向手裡的書:還有冇有新的,就是可以像我這樣看完後右頁上的文字會全部消失的這種,我想帶一本回去給劉瑩看看。
有。
男人點了點頭,才重新坐在城牆上,額頭那如蜈蚣般的傷痕在夜色下顯得極其顯眼。
二弟。
我相信,遲早有一日,你會找到真正屬於你的廣加肉猴。
其實...已經找到了。
陳凡同樣坐在城牆上,回頭看了眼身後在經曆過此次大戰依舊無損的萬家燈火笑著道:你手裡的故事並不完整,在營地被毀時,是王奎他們幫我一起修複營地,在我獨自一人站在城牆上時,是病猴給我披上長袍,在我思考不出來問題的時,是陳九天幫我一起思考。
整個凡域,便是我的廣加肉猴。
他們在我低穀時給予我了力量,讓我可以前進下去。
而我...
也想守護好凡域,如同你想守護好劉瑩一樣。
終有一日。
戰爭結束,天下無王。
凡域會迎來全新的嶄新生活。
屆時一
所有我想守護的人,都可以自由、無懼的行走在天地間。
儘情把酒言歡。
暢談人生。
這是我的夢,也是凡域每一個人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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