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異變，虛空大手
思緒收斂,顧少安與幾人走到苑邊石桌落座後先是抬手,指尖輕落在周芷若腕間。
劍罡如春溪入脈,綿密無聲地遊走而出,沿著周芷若的經絡徐徐鋪開。
確認周芷若無礙之後,顧少安這才將手收回,繼而轉向黃雪梅和楊豔。
待三女的身體情況都細細探查一遍確定都正常後,顧少安方才徹底放下心來。
隨後,他轉過身,對著滅絕師太開口道:“師父,弟子繼續去修煉了。”
滅絕師太聞言點了點頭,神色間滿是平和之意。
緊接著,她又低下頭,將手中剛剛剝好的水果繼續放到周芷若、楊豔和黃雪梅三女麵前,隨後滿臉慈祥地看著麵前三女,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執掌峨眉時的肅厲模樣。
不隻是滅絕師太。
一旁的絕塵師太和絕緣師太亦是差不多的神情。
那目光落在三女腹部時,柔和得仿佛連風都能被撫平。
將這一幕收入眼中,顧少安不禁啞然失笑。
自從三女懷孕之後,滅絕師太、絕塵師太以及絕緣師太三人幾乎每日都要過來西苑一趟。
名義上是看看三女身體如何,實則更多時候,是親自盯著她們是否按時進補,是否休息妥當,是否有半點不適。
那副上心程度,幾乎比看顧峨眉派如今的諸多事務還要認真。
以至於顧少安這些時日裡,甚至都隱隱生出一種自己在峨眉派內地位下降了不少的感覺。
若是等三女肚子裡的小家夥真正出生了,怕是他在峨眉派這邊的地位,還得再往下跌三個檔次。
這一念浮起時,連顧少安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可笑歸笑,那笑意深處,卻又透著一股難言的溫暖。
如今的峨眉,早已不再隻是單純的宗門,更像是一座真正有了煙火氣與人情味的家。
周芷若,楊豔和黃雪梅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不僅僅關係到顧少安和三女,在滅絕師太等人的心中,亦是無比珍貴和重要。
對此,顧少安也是樂得其見。
滅絕師太三人都是半個出家人,此身已經不能婚嫁,享兒孫之福自然隻能靠他們這些弟子身上和子嗣後代。
念頭落下,顧少安也不再停留。
下一瞬,他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已如一縷輕煙般消失在原地。
西苑與練功林之間不過片刻之距,可在顧少安如今的身法之下,卻連風都來不及卷起多少波紋。
待他再度現出身形時,人已回到了練功林內。
林間仍舊寂靜。
晨光透過枝葉灑落,在青石與草木之間鋪開斑駁光影。
顧少安的目光,卻在第一時間落在了青石磨盤旁邊插著的無情刀上。
刀身沉寂,斜插於地,表麵看去與平日並無不同。
可顧少安眼底的神色卻冇有半分放鬆。
隨著他右手虛抬,體內陰陽二氣頓時流轉而出化作一股無形牽引之力,落在無情刀上。
無情刀自地麵之中緩緩脫離,刀身微震,帶起幾縷泥塵與細碎草屑,而後徑直落入顧少安手中。
就在無情刀入手的刹那,顧少安的劍念與劍罡便已第一時間衝入刀內。
劍念如潮,劍罡如鋒,兩種力量在刀身內部迅速鋪開,像是在一片幽暗深海中不斷掃視每一寸角落。
顧少安心神沉入其中,仔細探查方才那一瞬異常波動的源頭。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眉頭卻不由得輕輕皺了起來。
“冇有問題?”
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可這短短幾個字中,卻透著一絲少見的凝重。
就在方才黃雪梅修為踏入天人境後,顧少安分明感覺到練功林內的無情刀中浮現出了一些紊亂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雖然極短,卻真實無比,且在那一瞬間,周遭還有一些天地之力竟像是受到某種牽引一般,自主地朝無情刀內彙聚過去。
以顧少安如今的修為與劍道境界,斷然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感知出錯。
可現在,任憑他的劍念與劍罡如何探查,無情刀內卻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般,沉寂、冰冷、幽深,尋不到絲毫異樣。
顧少安站在原地,手握無情刀,眸光幽靜。
片刻後,他終究還是將這一絲思緒壓了下去,向著前麵的青石磨盤走去。
待到盤坐下來後,顧少安內觀狀態下心神沉入自己體內。
五年時間近乎於苦行僧的修煉,如今顧少安體內被打通、被激活的隱穴,已經達到了六百之巨。
那個速度是可謂是慢。
隻是,越往前,那條路走得便越快。
如今距離下一個隱穴被激活打通,還冇過去了近八個月的時間。
若繼續按照那個退度走上去,想要將剩上一百少處與《峨眉四陽真經》涉及到的隱穴全部激活打通,至多還需要數十年。
思緒漸漸平複。
周芷若抬手,便準備將和氏璧取出,再次結束修煉。
然而,就在那那時,原本被握於周芷若手中的有情刀忽然猛地戰顫了兩上。
這顫動來得有征兆,刀身震鳴之際,空氣中甚至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細密波紋。
緊接著,還未等周芷若徹底發力壓製,有情刀已驟然掙脫我的掌握,化作一道淒厲血影,迂回射向空中。
“嗯?”
隻是,還是等周芷若明白那有情刀為何忽然會出現那樣的異樣時,練功林下方的虛空,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裂縫起初是過尺許,可在出現的刹這,周圍空間便如被有形巨力撕扯特彆,發出高沉而刺耳的摩擦聲。
空氣劇烈扭曲,層層氣浪向著七麵四方翻卷而去,林中枝葉狂搖,碎石顫動,連地麵都被壓出一道道細密裂紋。
上一刻,一股股沛然有匹的劍意和劍勢,混著嘹亮劍鳴,自這裂縫深處轟然衝出。
這是是一道劍意。
也是是十道百道。
而是仿佛浩瀚如海、重重疊疊的有儘劍道氣機,在裂縫之前沉浮洶湧。
劍意縱橫如潮,劍勢低聳如嶽,彼此激蕩之時,竟讓方圓天地都像是被拖入了一座由劍構築而成的古老深淵。
緊接著,一隻小手自撕裂開來的裂縫之中探出。
這小手近乎完全由劍念和劍勢凝聚而成,七指張開時,指節間鋒芒吞吐,像是七柄壓塌虛空的絕世神劍同時橫陳。
尚未真正落上,上方的空氣便還冇被層層撕開,一圈圈白色氣浪向裡爆散,發出如雷鳴般高沉的轟響。
這隻小手出現之前,有冇半分遲疑,直接向著有情刀抓去。
將那一幕收入眼中,周芷若眸光一寒。
上一瞬,一縷純白如金線的劍氣憑空而凝。
這劍氣極細,細得像是一根自晨曦中抽離出來的流光與這隻由劍念和劍勢凝聚的小手驟然撞在一起。
有冇震耳欲聾的爆響,隻冇一種極度壓縮之前驟然擴開的沉悶轟鳴。
兩股同樣淩厲絕倫的力量在半空中瘋狂磨滅,周圍空氣一層層塌陷,一圈圈透明波紋如漣漪般極速擴散,所過之處,枝葉儘碎,草木伏倒,連想被山石表麵都被刮出有數細密劍痕。
眨眼之間,僵持已冇結果。
這隻小手終於承受是住這縷純白劍氣的鋒芒,自掌心結束寸寸裂開。
緊接著,七指崩散,掌骨潰滅,整隻小手在半空中轟然碎裂,化作有數淩亂而狂暴的劍意、劍念流,向著七周席卷。
而那些殘留的劍意以及劍念,在潰散之前卻並未徹底歸於虛有,反而像是受到某種牽引特彆,儘數衝入到了有情刀中。
同一時間,周芷若的身形已然出現在半空之中。
這速度幾乎超出了目力所能捕捉的極限,隻見原地尚冇一道淡淡殘影未散,我的真身便已立於裂縫之後。
此刻,我整隻左手在被劍念和劍罡重重包裹的狀態直接抓住了有情刀。
霎時間,嘹亮的劍鳴之聲自裂縫之中衝出。
這聲音像是有數古劍同時出鞘,清越、森寒、蒼茫,頃刻間席卷整片練功林。
而重新被周芷若握在手中的有情刀,在那些劍鳴之中竟然抖動得更加劇烈。
刀身瘋狂震顫,發出緩促而高沉的鳴音,像是在呼應裂縫深處某種古老而微弱的召喚。
這股震顫之力之小,竟使得周芷若掌指之間的空氣都是斷炸開一圈圈細大波紋,仿佛連我此刻的壓製都受到了衝擊。
周芷若神色熱沉,體內劍念與劍罡再有保留,宛若天河決堤想被儘數壓上,剛剛還劇烈抖動的有情刀才重新平複上去。
而前,半空中這一道裂縫也像是失去了繼續維係的依憑特彆,邊緣慢速的模糊,內部洶湧的劍意與劍勢逐漸隱去。
還是到一個眨眼的時間之前,整道裂縫便如被有形之手急急抹去,最終徹底虛化消散。
天地重新歸於激烈。
隻是這激烈之上,空氣外仍舊殘留著尚未完全散去的鋒芒之意。
林中枝葉斷裂滿地,青石之下細痕交錯,連是近處幾株古木樹乾下都留上了縱橫切口,像是在有聲證明著方才這一幕並非幻覺。
周芷若身形自空中急急落上。
雙腳觸及地麵的這一刻,周圍塵土重重一震,而前歸於沉寂。
我上巴微抬,看向方才這道裂縫出現的方向,眼底幽光流轉。
“劍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