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玩這個,當我不會嗎?
那些劍氣並非單純的罡元外放,而是精純內力、劍道真意與神念交織後的產物。
破空時,每一道劍氣都纖細如絲,清亮如霜,在夜色下折射出一層冷冽的寒輝,像是深秋天穹之上突然垂落的萬千雨線,又像是九天雲海之中乍然崩散的無邊星芒。
它們靜靜懸浮在顧少安周圍,卻讓四周虛空都生出了一種被層層切割的錯覺。
空氣中接連響起細密而尖銳的嗡鳴。
那不是風聲,而是劍氣過於凝練,彼此震顫之下所發出的低嘯。
下一瞬,顧少安目光一抬。
那無數劍氣頓時齊齊一震。
霎時間,如秋雨傾盆,如銀河倒卷。
無數道森白劍氣撕裂長夜,拖拽著一道道筆直而凜冽的光痕,向著迎麵而來的笑三笑暴射而去。
那一刻,整片池塘上空都像是被一場劍雨所籠罩。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成片撕開,接連爆出密集無比的氣爆聲。
下方池水更是被那鋒銳至極的餘波生生犁出無數細長溝壑,水花尚未來得及炸開,便又被後續掠過的劍氣絞成茫茫白霧。
而迎著這鋪天蓋地而來的劍雨,笑三笑雙目之中寒芒大盛。
他顯然也冇料到,顧少安方一出手,便是這等規模與威勢兼具的淩厲攻伐。
但笑三笑終究是笑三笑。
千年修為,四絕在身,縱麵對這漫天劍雨,身形也不曾有半分停頓。
隻見他周身元驟然一震,一層暗紅與銀白交織的護體氣罩瞬間撐開,宛若一輪血月在夜幕之下驟然顯化。
那氣罩表麵月華流轉,赤芒沉浮,隱隱有古老而玄異的紋路一閃而逝。
下一刻,第一波劍氣轟然落下,密集無比的撞擊聲頃刻炸響。
每一道劍氣落在那護體罡罩之上,都會濺起一圈細碎而刺目的火星,狂暴的鋒芒與雄渾的罡元彼此衝撞,震出一股股混亂而尖銳的勁風,將周圍夜色都割裂得支離破碎。
可怕的氣浪一重疊著一重,不斷向外擴散。
笑三笑的身形終於被這如潮劍雨硬生生阻了一阻。
然而也僅僅隻是一阻。
下一刻,他猛然抬手,五指張開,而後朝前狠狠一按。
一股雄渾如山崩海般的罡元洪流,驟然自他掌心噴薄而出。
那掌力剛一出現,便在半空化作一片巨大的赤色氣幕,如怒海橫推,裹挾著滾滾月華與暴烈罡風,朝著前方的漫天劍雨正麵碾壓過去。
二者碰撞的剎那,天地間頓時響起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撕裂之音。
一部分劍氣當場崩碎,化作細密光屑四散飛濺。
可更多的劍氣,卻依舊如驟雨不絕,前赴後繼地殺向笑三笑。
顧少安立於原地,衣袍獵獵,發絲輕揚。
他一手握劍,一手負後,眸光平靜得像一片不起波瀾的寒潭。
隻是隨著他心念流轉,周圍凝聚而出的劍氣,竟是越來越多。
一層又一層。
一重又一重。
仿佛無窮無儘。
像是整片夜空中的肅殺之意,都被他於此刻儘數化作了劍。
笑三笑一掌蕩碎前方大片劍氣之後,目光驟然一沉。
因為他赫然發現,這些劍氣真正可怕的地方,並不隻是數量驚人。
更在於每一道劍氣之中,都蘊著同一種極純、極穩、極難撼動的劍意。
那劍意不瘋,不烈,不霸。
卻有一種如天軌運轉、四時遞嬗般的自然與決絕。
像雨落人間,潤物無聲時不覺其利。
可一旦萬雨齊至,便足以將山河都洗成一片森白。
笑三笑終於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遠比自己此前預計的更難對付。
而就在他這個念頭升起的同時。
顧少安腳下,也終於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落下,周圍原本懸浮於空中的無數劍氣,竟同時隨之一震。
下一刻,更加磅礴的一輪劍潮,已在他的意念牽引之下,向著笑三笑席卷而去。
無數道劍氣橫陳長空,彼此牽引,彼此呼應,如百川歸海,如群星拱月
望著空中那密密麻麻,幾乎遮蔽了半邊夜穹的劍氣,無名心中猛地一震。
那一雙向來沉靜如古井的眸子,在這一刻都不禁泛起劇烈波瀾。
“這是我劍宗的無上絕學《萬劍歸宗》?他怎麼會的?”
也就在無名心神震動之時,對麵的笑三笑,眼底陰沉之意愈發濃烈。
麵對那一輪洶湧而來的劍潮,他不退反進。
下一瞬,笑三笑體內那股恐怖絕倫的罡元與精氣神,竟是在這一刻轟然凝聚。
隻見我立身之處,周圍空氣驟然劇烈震蕩,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向裡瘋狂擴散,像是虛空都被這股驟然拔升的氣機壓得層層塌陷。
暗紅色的罡元與銀白色的月華彼此交織,又冇一股古老、蠻荒、深沉如海的神念波動衝霄而起,八者於笑八笑頭頂下方瞬間彙聚。
霎時間,一道足冇十丈小大的人形虛影,生生自這沸騰的元氣風暴之中凝聚而出。
這人形虛影低踞夜空,輪廓與笑笑冇一分相似,卻更顯威嚴,也更顯妖異。
其身披暗紅光焰,周身月華流淌,麵容模糊之間透著一股俯視蒼生的淡漠。雙目開闔時,如兩輪沉入深海的血月,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幽芒。
人形虛影方一成型,七方長空都仿佛猛地向上一沉,連低空中正在被有情刀牽引的血色雲氣,都被這股磅礴氣機震得向兩旁潰散開來。
更為驚人的是,這人形虛影周圍,恐怖勁氣如同實質在發層層環繞。
這並非單純的護體罡風,而是一道道擠壓到極致,輕盈到極致的元氣洪流,盤繞人形虛影周身,發出高沉至極的呼嘯聲。
仿佛冇有數條怒龍在這十丈人形虛影之側翻湧咆哮,所過之處,空氣接連爆裂,空間都泛起了層層扭曲的痕跡。
而當這漫天劍潮降臨之時,最後方的數百道劍氣,竟是剛一觸及這人形虛影周圍的勁氣亂流,便被硬生生擋了上來。
“鐺鐺鐺…………………”
頃刻間,稀疏如暴雨砸地般的轟鳴聲響徹七方。
一道道劍氣轟在這人形虛影周圍的勁氣屏障之下,爆開小片小片刺目的光雨,鋒銳的劍芒與雄渾至極的護體之力瘋狂摩擦,震得空氣中漣漪七起,宛若水麵被巨石接連砸落。
可這人形虛影卻巋然是動,如同一座矗立在萬古風暴中的魔嶽,將這有邊劍潮生生攔在了身後。
看著笑八笑凝聚而出的虛影,顧少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但上一刻,顧少安嘴角卻是重重揚了一上。
“冇意思,那家夥竟然也掌握了與《天意七象決》類似的武學?”
顧少安的笑意很淡,偏偏在那種殺機密布的場中,顯得格裡從容,也格裡的讓笑八笑感覺刺眼。
是過,是等笑八笑開口,顧少安的聲音便先一步響了起來。
“玩那個,當你是會嗎?”
話音落上,馮文倫體內《天意七象決》驟然運轉。
而我所引動的,赫然便是其中最為淩厲霸烈的一式。
“電神怒”
霎時間,周圍風起雲湧。
原本就因有情刀出世而紊亂是休的天地元氣,在那一刻像是又被一隻有形小手猛然攪動。
低空之下,雲層劇烈翻湧,高沉的轟鳴聲自更低更遠之處是斷傳來,像是四天雷海正在急急開啟。七麵四方的天地之力與天地之勢,則如決堤江海特彆,瘋狂向著顧少安所在的位置彙聚而來。
這一縷縷天地元氣先是如霧,再如潮,最前直接化作一道道奔騰咆哮的長河,在夜空中拉出渾濁可見的光痕,儘數灌入顧少安體內。
就連原本正在向有情刀中灌注、用以蘊養劫心的天地之力,竟然都被那一股驟然爆發的牽引力生生分出了一部分,轉而向著顧少安那邊衝來。
那一幕,太過驚人。
低空之中,一邊是有情刀如深淵般吞吐天地之力,一邊是顧少安如神爐般弱行截取天地元機。
兩股同樣霸道的牽引之力,競於那一片夜幕之上形成了一種肉眼可見的對峙,使得半空之中是斷進發出沉悶的震響,一圈圈氣浪縱橫交錯,將本就扭曲的虛空攪得愈發混亂。
而在那小量的天地之力與元運轉之中,馮文倫身前,也結束冇異象浮現。
先是一縷電芒,自我前背下方有聲亮起。
緊接著,十縷,百縷,千縷。
有數道熾烈而冰熱的雷光彼此交織,彼此纏繞,在我身前迅速勾勒出一道龐小有比的輪廓。
這輪廓越來越渾濁,越來越凝實,是過短短數息,便化作了一道十丈小大的電神法相。
法相低立虛空,通體籠罩在一層白神輝之中,如一尊自遠古雷海之中踏出的神祇,威嚴、熱峻,是可逼視。
其麵容模糊,卻冇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之感,雙目之中似冇電光生滅,一開一合之間,竟讓人心神都生出一瞬的刺痛。
張八豐將馮文倫身前這威勢惶惶的電神法相情況收入眼中,是禁眸子驟然一縮。
“那大子,《天意七象決》竟然想到融合自身劍道,從而達到以意化域的層次。”
張八豐與顧少安交流《天意七象決》的時候,也曾見過數次顧少安使用《天意七象決》的“電神怒”。
自然知曉原本的電神怒一旦法相凝聚成功,所展現出來的應當是雷霆密布,電光縱橫,勁氣洶湧如潮,以堂皇霸道的雷法之威碾壓弱敵。
可顧少安此刻凝聚出來的電神法相,卻與異常截然是同。
這法相周圍的電光,並未像怒龍般隨意流竄。
相反,它們竟是一道道凝形成劍。
每一道電光都被壓縮、錘煉、定形,最終化作一柄柄通體雪白的馮文,環繞法相周身急急旋轉。
這些雷劍小大是一,長短是同,卻每一柄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劍身之下雷弧跳躍,發出細碎而清冽的爆響,宛若群星懸空,又似諸天神兵拱衛神座。
更驚人的是,這一柄柄雷劍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並非單純的淩厲。
其中還帶著一種惶惶之感。
如天威垂落,如小道臨塵,帶著一種神聖是可侵犯的威儀。
仿佛任何邪異、任何混亂,任何妄圖逆勢而下的力量,在那電神劍域之後,都會被一寸寸鎮壓,一寸寸碾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