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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兄弟情深

2026-10-28 作者: 厭筆蕭生

“明知故問。”

太陽使冷冷地回了一句,雙目淩厲,神態殺伐,冇有任何兄弟之情。

應劫之神收斂住怒氣,死死盯著太陽使,冇有像對初聖那樣冷傲自大、出言相諷。

他們曾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四小姐一斧劈出,虛空如紙般被撕裂,斧刃未至,空間已先崩塌成漆黑渦旋,邊緣泛起琉璃狀的碎光——那是法則被強行斬斷後凝滯的殘響。劉謙之瞳孔驟縮,身形驟然橫移三寸,卻仍被斧風掃中左肩。轟!一聲悶響,他肩甲炸開七道蛛網裂痕,紫金鱗片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泛著青銅鏽色的筋絡。那不是血肉,是龍境地脈凝煉千載的“骨蝕紋”,一旦破損,整條臂脈將潰為齏粉。

他不敢硬接第二斧。

可四小姐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斧勢未儘,人已踏碎三重星塵幻影,足尖點在崩裂的虛空斷層上,借反震之力倒翻而起,斧柄自下而上掄圓,如攪動天河之杵。這一擊看似笨拙,實則封死了所有騰挪角度——她踩的是“星位碼頭”尚未完全激活的七處承壓節點,每一步都讓整個銀河框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應劫之神立於星盤中央眉頭微蹙,指尖星芒微顫,竟未能及時修正節點偏移。

“好眼力!”莫殤病容未改,聲音卻陡然拔高半度,“她認得‘龍脊七釘’!”

初聖劍鋒霍然轉向四小姐方向,寒光如電:“龍脊七釘乃龍境初生時,由第一代星府老祖以脊骨為楔、釘入天地胎膜所鑄。失傳八萬年,連本初聖庭典籍都隻餘殘圖……她怎會知?”

話音未落,玉神金光暴漲,數十道黃金天矛突然調轉方向,齊齊刺向四小姐腳底。金芒刺入虛空瞬間,竟在星塵裡濺起墨色漣漪——那裡本該是虛無,卻浮現出半截褪色的青玉腰牌,牌麵刻著“星府·守陵”四字古篆。玉神瞳孔一縮:“守陵人?星府滅門時,守陵一脈早隨龍墓沉入九幽,怎可能活著出來?”

四小姐對身後殺機恍若未覺。斧刃已挾著萬鈞之勢劈至劉謙之天靈。千鈞一發之際,劉謙之雙袖驟然鼓蕩,袖口迸射出三百六十枚銀針,針尖吞吐著幽藍火苗——竟是用閻主殿千年陰火淬煉的“鎖魄釘”。銀針撞上斧刃,劈啪爆裂,幽火瞬間纏住斧身,焰流如活物般向上攀援,所過之處,玄鐵斧刃竟泛起琉璃脆相。

但四小姐手腕一擰,斧柄猛砸地麵。

轟隆!

整片星海驟然暗了一瞬。並非光芒熄滅,而是所有星辰同時向內坍縮,仿佛被無形巨口吸走。坍縮中心,赫然是劉謙之腳下那方寸之地——他腳下星圖突然逆旋,北鬥七星位置儘數錯位,天樞化作死門,天璿轉為絕戶。劉謙之臉色劇變,左手閃電般拍向自己右胸,五指插入皮肉,硬生生剜出一枚跳動的心臟!那心臟通體漆黑,表麵密布金色符文,甫一離體便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閻心祭!”重力獸神暴喝,“他要用閻主殿鎮殿之寶獻祭,強行撬動星位碼頭本源!”

果然,黑心離體刹那,星位碼頭框架劇烈震顫,承載銀河的龍骨框架發出刺耳呻吟。應劫之神掌中星盤驟然爆亮,無數星光如活蛇般鑽入黑心,那啼哭聲愈發淒厲。黑心表麵金符開始熔解,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血肉紋理——赫然是縮小百倍的龍境山河圖!山川溝壑間,隱約可見星府廢墟、快活宗斷塔、本初聖庭裂碑的輪廓。

“他在抽龍境本源反哺自身!”莫殤終於收起病態,眼底寒光如刀,“原來所謂‘受人之托’,不過是借應劫之神名頭掩護,實則早與蘇長生合謀盜取龍境命脈!”

話音未落,四小姐斧勢突變。

她棄斧不用,五指張開按向虛空。掌心浮現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旋轉的青銅鏡麵——鏡中映出的並非此刻戰場,而是八萬年前的星府禁地:青銅巨柱林立,柱頂懸著七盞長明燈,燈焰搖曳間,映照出七道跪伏身影。其中一道身影緩緩抬頭,麵容與四小姐一模一樣,隻是眉心多了一道豎痕,正用染血手指,在鏡麵寫下三個字:

“等到了。”

鏡光炸開,化作七道青煙直撲劉謙之剜出的黑心。黑心猛然一滯,表麵山河圖浮現龜裂,裂痕深處滲出琥珀色粘液,散發出陳年檀香與腐土混雜的氣息——正是守陵人世代守護的龍墓香灰!

劉謙之發出非人的嘶吼,左手狠狠攥住黑心,指甲深陷血肉:“不可能!守陵血脈早在龍墓崩塌時就……”

“就化作了龍境養料。”四小姐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挖空龍墓地脈,抽乾守陵人精魂,築起這星位碼頭時,可曾想過棺槨之下,還有睜著眼的活人?”

她並指如刀,直刺劉謙之咽喉。指尖未觸肌膚,劉謙之頸側皮膚已崩開七道血線——正是當年守陵人被活埋時,棺蓋壓住的七處骨縫位置。血線蔓延處,皮肉竟開始石化,泛起星府禁地特有的青灰色。

“住手!”應劫之神終於動了。

他左手鬆開星盤,五指朝天一抓。轟隆!九天之上雷雲瘋湧,八千萬道雷電竟在瞬息間熔鑄為一柄巨劍,劍脊銘刻著“應劫”二字,劍尖直指四小姐後心。此劍未成形時,柳乘風袖中忽有黑氣遊出,在空中凝成半截斷戟。斷戟輕顫,戟尖指向應劫之神眉心,無聲無息,卻讓整片星空為之凝滯——應劫之神雷劍未落,額角已沁出細汗。

“陛下!”莫殤低呼,卻見柳乘風抬眸,目光掃過應劫之神手中星盤。

那一眼極淡,卻讓應劫之神如遭雷殛。星盤上奔湧的星光突然紊亂,竟在盤麵中央映出一行血字:

【龍境非器,乃囚】

應劫之神渾身一震,星盤脫手墜落。玉神金光本能卷向星盤,卻被一股無形之力彈開。星盤墜至半空,驟然解體,化作萬千光點,每一點光中都浮現出模糊畫麵:星府幼童被剖開顱骨取出星核;快活宗弟子被釘在龍骨上充當活體陣眼;本初聖庭神將跪在祭壇,親手剜出雙目嵌入星盤凹槽……

“假的!”劉謙之嘶吼,想撲過去遮掩,卻被四小姐一腳踹中小腹。他弓身噴出一口黑血,血霧中竟浮現出無數掙紮的人臉——全是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星府遺孤。

“真或假,你心裡清楚。”四小姐揪住他衣領,將他拖向星位碼頭邊緣,“當年你替蘇長生鎮守龍境入口,親眼看著守陵人被活埋。你說他們血脈已絕,可我娘臨終前,把最後一滴守陵真血融進我脊骨。八萬年,我在龍墓最底層啃食屍蟲活下來,就為了今天——”

她猛地將劉謙之摜向碼頭邊緣那根最粗的龍骨框架。劉謙之背部撞上龍骨瞬間,整根龍骨亮起刺目紅光,上麵浮現密密麻麻的冤魂麵孔。那些麵孔齊齊張口,發出無聲呐喊,紅光如活物般鑽入劉謙之七竅。

“啊——!”劉謙之雙目暴凸,眼球表麵浮現出蛛網狀血絲,血絲中遊動著細小的青銅符文。他皮膚寸寸皸裂,裂縫裡滲出的不是血,而是混著金砂的黑色淤泥——正是龍墓最底層的“歸墟土”。

“他在返祖!”初聖劍鋒微顫,“守陵人血脈返祖,會喚醒龍境最原始的懲戒之力!”

果然,劉謙之佝僂著背站起,脊椎竟一節節突出體外,化作七截青銅脊骨,每截脊骨末端都掛著一盞殘破的長明燈。燈焰幽綠,映照著他扭曲的臉:“守陵?嗬……你們守的是墳,我守的是門!蘇道兄答應過我,參透龍境生路,便賜我永生!”

“永生?”四小姐冷笑,突然扯開自己衣襟。

她心口位置,赫然嵌著一塊拳頭大的青銅鏡。鏡麵映不出她的臉,隻有一片混沌漩渦。漩渦深處,隱約可見無數星府建築在崩塌,而建築廢墟之上,坐著一個與柳乘風容貌相似的青年,正用朱砂筆在宣紙上勾勒星圖——那星圖線條,竟與星位碼頭的龍骨走向完全一致!

“看清楚了。”四小姐指尖點在鏡麵,混沌漩渦驟然加速旋轉,“你跪拜的蘇長生,不過是我家主人當年隨手寫下的一頁草稿。這龍境,從來就不是什麼移動洞天,而是他畫在虛空裡的……一張符紙。”

應劫之神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符紙?不,星盤顯示它有完整生命律動……”

“那是我家主人在符紙上養的蠱。”四小姐聲音冷如玄冰,“你供奉的‘應劫之力’,不過是蠱蟲啃噬符紙邊緣時,漏出的一絲氣息罷了。”

她話音落下,心口銅鏡突然迸射強光。所有人心頭同時浮現同一幅畫麵:無垠虛空中,一隻巨大手掌正捏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金箔。金箔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正是此刻的龍境。而手掌拇指指甲蓋大小的位置,正趴著一隻米粒般的金色蠱蟲,正貪婪啃食金箔邊緣——每啃一口,金箔便震顫一次,逸散出的金光,正是應劫之神引以為傲的“應劫之力”。

“你撒謊!”劉謙之狂吼,七盞長明燈同時炸裂。幽綠火焰中,他身體急速膨脹,皮膚化為堅硬鱗甲,頭顱拉長變形,竟生出一對彎曲龍角——這是守陵人血脈徹底異化後的“守門凶傀”形態!

可四小姐隻是輕輕抬手。

她心口銅鏡射出的光束,精準照在劉謙之眉心。那光束無形無質,卻讓劉謙之所有動作戛然而止。他臉上瘋狂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童般的茫然。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覆蓋鱗甲的手掌,忽然咧嘴笑了,笑聲天真又詭異:“阿娘……阿娘說,守門人不能笑……”

話音未落,他七竅突然湧出濃稠黑霧,霧中伸出無數蒼白手臂,緊緊抱住他的頭顱、軀乾、四肢。那些手臂分明屬於不同年齡的守陵人,有白發蒼蒼的老嫗,有尚在繈褓的嬰孩,甚至有尚未長全骨骼的胎兒。他們抱著劉謙之,齊齊向地下沉去。劉謙之臉上始終掛著那個詭異笑容,任由黑霧吞噬自己,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被吸入四小姐心口銅鏡之中。

銅鏡表麵,悄然多了一道裂痕。

四小姐喘了口氣,轉身麵向應劫之神。她胸前衣襟未合,心口銅鏡映著漫天星鬥,鏡中混沌漩渦卻緩緩平息,顯露出一行新浮現的朱砂小字:

【符紙將燼,蠱蟲欲蛻】

應劫之神盯著那行字,突然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星塵之上:“求……求見主人。”

他身後,君仆射與諸將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動。因為所有人都看見,應劫之神跪下的地方,星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灰白粉末——那是符紙燃燒後的餘燼。

莫殤默默收起斷戟,望向柳乘風:“陛下,龍境既為符紙,那蘇長生……”

柳乘風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如水:“不過是個抄了半頁符咒的學徒。真正的畫符人,正在龍墓最底層等你們。”

他抬手指向星位碼頭下方。那裡本該是虛無的黑暗,此刻卻浮現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青銅階梯,階旁石壁上,用暗紅顏料寫著一行字,筆跡與四小姐心口銅鏡中的朱砂小字一模一樣:

【上來吧,茶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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