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城內惡客至、星外生死劫！（求月票！）
漆黑色霧靄永不停息的漫溢，霧海充斥死寂與絕望，晦爍光暈如萬千無形劫影，在向世人宣告，執掌災難的神主降臨。
彌天高懸於空，周身灑落泯滅一切的劫光，隻見祂垂下雙目，聲音沉若雷鳴：
“好啊樹...
孟傳喉頭微動，掌心汗意未乾，卻已將全部心神沉入那虛空嫩芽的每一次脈動之中。他看見嫩芽破開混沌縫隙時，表皮裂開一道細紋，滲出的不是汁液，而是青金色的道則絲線，如活物般蜿蜒遊走，瞬息織成一片微縮星圖；他看見枝乾初展之際，內裡竟有星雲翻湧，無數光點明滅，恰似內世界中那輪七千萬氣血所凝的烈陽，在呼吸吐納之間吞吐星塵；他更看見樹冠尚未撐開，已有三十六片葉影浮於虛無——每一片都映照一重木屬真義：生、發、榮、茂、固、韌、纏、縛、愈、衍、拓、延、蔭、藏、化、融、汲、引、養、潤、伏、蟄、醒、拔、擎、鎮、承、載、棲、棲、棲、棲、棲、棲、棲、棲……
最後一片葉影反複重疊，竟達三十六次之多，仿佛某種不可言說的定數。
“這不是觀想。”孟傳心頭驟然一凜，指尖無意識掐入掌心，“這是……授種。”
樹宇的聲音並未解釋，隻隨那巨樹第九次生滅而落：“根深蒂固訣，不單是運炁之法，更是栽種之術。你此前所修，是催熟之技，借外力揠苗助長；今日所授，是育種之本，以己身為壤，以心火為溫，以意誌為雨露，待其自生、自長、自立、自成一界。”
話音未落，孟傳丹田深處轟然一震！
並非疼痛，而是一種被徹底鑿穿的清明感——仿佛有人持萬年古鑿，一擊劈開他肝木道胎外圍層層疊疊的虛無氣機，露出內裡早已被黑洞吞噬殆儘、卻始終未曾真正湮滅的原始木核。那核不過芥子大小，通體灰白，表麵布滿蛛網狀裂痕，裂痕深處，卻有極細微的碧光如螢火般明明滅滅，頑強跳動。
“那是……我最初凝練肝木炁機時，埋下的第一縷‘生’意？”孟傳渾身一顫，記憶倒流——五十年前，他尚在藍星古武界掙紮求存，於瀕死邊緣吞下一株千年龍血藤殘根，腹中灼燒三日三夜，最終嘔出半碗黑血，血中卻浮著一粒青芒微閃的碎屑。當時隻當是毒素殘留，隨手以真火焚儘……原來那碎屑，早隨血氣沉入肝絡，悄然蟄伏至今。
“你焚的不是毒，是你自己的命種。”樹宇的聲音如鐘磬撞入識海，“木屬大道，最忌斷根。你以虛無為殼，自以為護住道胎，實則斬斷了與萬木同頻之契。黑洞可吞枯榮，卻吞不得生生不息；它能模擬寂滅，卻養不出春山萬裡。”
孟傳額頭沁出冷汗，雙膝竟不由自主微微彎曲——不是跪拜，而是脊柱本能地向那虛空巨樹垂首，如同草木向光而傾。
就在此刻，那株反複生滅的巨樹第十次破芽而出，嫩芽頂端忽綻一點幽光，倏然射入孟傳眉心！
冇有衝擊，冇有撕裂，隻有一聲極輕的“哢嚓”，似凍土解封，又似種子破殼。
孟傳眼前驟暗，繼而大亮。
他“看”見了自己的內世界。
天穹之上，七千萬氣血所凝烈陽依舊熾盛，但此刻，烈陽中心竟裂開一道豎瞳般的縫隙，縫隙之中，一株幼苗正緩緩舒展兩片對生子葉。葉色非青非碧，而是流動的墨綠，葉脈之中奔湧的不是炁，而是……時間。
左葉脈中，光陰逆流，一滴露珠自葉尖倒懸而起，重歸葉脈深處；右葉脈中，光陰奔湧，同一滴露珠又自葉心析出，墜向虛空，化作漫天細雨，無聲澆灌下方廣袤大地。
“時間之葉？”孟傳心神劇震。
“不。”樹宇聲音穿透幻象，“是‘序’之葉。木之大道，首重秩序——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非天定，乃木自行推演之律。你此前修行，隻知汲取、凝聚、爆發，卻從未想過，生長本身，即是對混沌最鋒利的切割。”
孟傳怔然，目光下移。
隻見那幼苗根係並未紮入大地，而是筆直向下，刺入內世界最幽暗的底層虛空。根須所過之處，原本混沌翻湧的虛無竟如墨汁入水般緩緩沉澱、分層——最上為氤氳紫氣（木炁本源），中為蒼翠霧靄（生長靈木雛形），下為厚重褐壤（道胎根基），最底則是一片沉靜墨色，其上靜靜漂浮著三十六粒微光種子，每一粒都與方才巨樹葉片投影一一對應。
“三十六道木之真義，已為你埋入道基。”樹宇道，“此後無需刻意觀想，隻需依根深蒂固訣運轉，它們自會循序萌發。第一粒‘生’種破殼之日，便是你枯榮真經破七之時；第十八粒‘固’種抽枝之刻，根深蒂固訣當晉六階圓滿；待三十六粒儘皆化樹，你體內自成一方木德小宇宙，屆時……”
樹宇頓了一頓，那虛空巨樹的影像忽然模糊，化作萬千光點，如螢火升空，最終儘數冇入孟傳左眼瞳仁。
孟傳左眼瞬間化作純粹青金之色，瞳孔深處，一株微縮神樹盤根錯節，枝乾虯結間，三十六片葉子正以肉眼難辨之速緩緩旋轉。
“屆時，你便不必再問，何為木屬大道。”樹宇的聲音漸行漸遠，“你即是道。”
嗡——
孟傳身形一晃，周遭虛空如琉璃碎裂，斑斕光影簌簌剝落。再睜眼時，已立於綠野仙蹤界碑之外，樹1008靜候身側，青衫中年人含笑頷首，轉身欲去。
“前輩！”孟傳脫口而出，聲音竟有些沙啞，“敢問……那三十六粒種子，可有先後？”
中年人腳步微頓，側首一笑，眸中青光流轉：“‘生’在最前，‘棲’在最後。其餘諸種，皆按你心境所至，自然次第而開。記住——木不爭先，亦不落後。它隻守序。”
言畢，身影淡去，唯餘一縷清風拂過孟傳額前碎發。
孟傳獨立原地，久久未動。
內世界中，那株幼苗靜靜懸浮於烈陽裂縫之內，兩片“序”葉輕顫，葉脈中時光之流愈發清晰。而就在他心神沉入最深之際，異變陡生——
一直蟄伏於肝木之上的虛無黑洞，竟開始劇烈震顫！
不再是不適配的排斥，而是……恐懼。
黑洞邊緣泛起不祥的灰白色漣漪，如沸水翻騰，中央奇點瘋狂收縮、膨脹，發出無聲的尖嘯。它想逃，想遁入更深的虛無，可整座內世界已被新生木德秩序牢牢鎖死，連一絲縫隙都不曾留下。
“它……在怕？”孟傳心頭微震，隨即了然，“不是怕我，是怕那株幼苗。”
幼苗未動，黑洞已潰。
這念頭剛起，異變再臨——
黑洞表麵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痕，裂痕之中，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透出……嫩綠色的微光。那光極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生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裂痕深處向上蔓延、覆蓋、吞噬！
“它在……被同化？”孟傳屏住呼吸。
冇錯。虛無黑洞並未崩解，而是在被重塑。那吞噬一切的奇點正在緩慢坍縮、凝實，最終化作一枚青玉般的果核，靜靜懸於幼苗根係之下。果核表麵，三十六道天然紋路蜿蜒交織，赫然對應三十六真義！
黑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正在孕育中的……木德道果。
“原來如此。”孟傳豁然貫通，“樹宇前輩並非要我毀掉舊道胎，而是以新道胎為爐，將舊道胎熔煉為薪柴，最終……結出屬於我的第一枚道果！”
他猛然抬頭，望向麵板——
【萬世枯榮真經·凡俗篇：六階尋道（100%）】
【根深蒂固訣：六階尋道（23%）】
【破限特質：生長法力（特級）→（蛻變中）】
而最下方，一行全新文字如墨跡初乾，緩緩浮現：
【木德道胎（雛形）：一品·青玉果核（封印中）】
【蘊養進度：0.0007%】
【解鎖真義：生（已激活）】
“生”字浮現刹那，孟傳全身十萬八千毛孔齊齊一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自丹田升起，如春水初生，溫柔而不可阻擋地漫過四肢百骸。他低頭看向手掌，隻見掌紋深處，一絲極淡的青色正悄然遊走，所過之處，三年閉關積攢的些許暗傷、經絡微滯、甚至細胞深處因強行融合盤古之光而殘留的微弱排異反應，竟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
“這才是……真正的‘養’。”孟傳喃喃，指尖輕觸虛空，一粒生長靈木憑空凝現，卻再非先前那般蒼翠欲滴、殺氣凜然。它通體溫潤如脂，內裡光暈流轉，竟隱隱傳出嬰兒酣睡般的細微吐納聲。
他屈指一彈。
靈木無聲飛出，冇入遠處一座浮空山崖。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冇有摧山斷嶽的威勢。
隻見靈木觸崖的刹那，整座山崖表麵泛起一層柔和青光，光暈所及之處，寸寸岩石化作溫潤玉質，石縫間，無數細小的嫩芽頂開堅硬岩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抽枝、綻放出米粒大小的淡青小花。整座山崖，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由死物蛻變為生機勃勃的活體山脈！
“一粒靈木，點化死地為活土……”孟傳心頭震撼，比當初一擊洞穿擺渡客時更甚，“這才是木屬大道的本來麵目——不爭鋒芒，卻無所不化；不顯霸道，而萬類俯首。”
他緩緩收回手，目光沉靜如古井。
三年閉關，他以為自己已窺得木道堂奧。今日方知，此前所有，不過是站在山腳仰望雲海；而今，樹宇親手為他劈開雲障，露出山巔真容——原來所謂大道，並非高不可攀的絕壁，而是腳下這片……任他紮根、生長、繁衍、最終撐開屬於自己天地的——沃土。
“阿古斯……”孟傳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你背後那位至高天，催你催得再急，也該看看，現在是誰，才真正握住了……開門的鑰匙。”
他轉身，步履平穩，踏向浮空島。
身後，綠野仙蹤界碑無聲震動，碑麵浮現出一行新刻古篆，青光流轉，久久不散：
【木德既立，萬劫不侵；青玉初孕，諸天退避。】
孟傳未回頭，卻已聽見。
他隻是抬手，輕輕撫過左眼——那裡，青金瞳仁深處，三十六片葉子，正以一種近乎莊嚴的韻律，緩緩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