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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韭菜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殿下,臣從未有如此佩服之人,天下人誰不敬佩………………”

王府東院,大雪滿亭。

趙立寬煮酒招待戶部的同僚黃翠。

宴會上最貴重的也不是各類雞鴨魚羊等,而是一碟鮮韭菜。

如今可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新鮮蔬菜吃的年代。

史書上魏晉南北朝時批評皇室奢靡的其中一條罪證就是嬪妃冬天還能吃上新鮮韭菜。

酒宴上黃翠十分恭敬,不斷恭維。

趙立寬聽得高興,哈哈大笑。

人家說話確實好聽,最重要的是在戶部做事多了,和黃翠熟悉後發現。

這人不隻是左右逢源,見風使舵那麼簡單。

人是非常有能力的,做事乾練,能力很強。

算術精通,各類法律條文凝練,業務熟練,學習能力也很強,當時北方有幾個州縣因為受災,他想看看損失,就問去年的稅收對照一下。

結果戶部官員一個說不出來,都說回去查查,黃翠卻脫口而出。

各類稅收規定也爛熟於心,什麼都知道。

能力在線,但事業心非常重,野心勃勃,道德水平也不高。

趙立寬想到了和珅之類的人物。

不過他對這類人倒也不反感,一方麵他們更像一把好用的刀,你不能說殺了人怪刀,而不怪使刀的人。

另一方麵發,他自己也不是什麼道德聖人,冇什麼道德潔癖。

跟黃翠這種聰明人說話,也用不著拐彎抹角。

趙立寬直接道:“黃侍郎知道我跟司馬相公,張相公等關係不好。

我打仗向來喜歡掌握主動權,我知道他們在家陛下身邊安插密探,結黨營私。

但這件事我挑起不好。

黃侍郎以前跟他們是一路人,知道裡麵的內幕嗎?”

黃翠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笑道:“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但我是陛下的臣子,如今是陛下的屬官,同僚之間豈有黨同伐異之理。”

趙立寬給自己倒了杯酒,準備順手給黃翠也倒上的時,黃翠連起身接過。

“下官豈敢!”

趙立寬也冇和他爭,而是緩緩道:“黃侍郎,像你這樣的人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機會。

黃翠見他話說開了,緩緩放下酒壺,神色鄭重:“殿下,下官此前曾與殿下有過不快,又有反複,實在愧對陛下。

趙立寬明白他的顧慮,起身從欄杆上抓了把雪捏著雪團,隨後一甩正中十餘步外的梅樹。

樹上積雪嗦嗦落下,趙大帥怎麼說曾經也是帶頭衝鋒陷陣的猛將,這麼多年軍旅生活,手腳也是練出來了。

不說慕容亭那樣弓馬嫻熟,至少也能會所勇冠三軍。

他對黃翠笑道:“朝中人可以靠嘴皮子吃飯,本朝對士大夫也寬容,大不了就是罷官回家而已。

戰場上冇本事可不僅會害死自己,還會害死三軍。

我領兵這麼多年,最喜歡的就是靠辦事說話的人,至於其它……………

本朝官員京城地方不過二萬人出頭,而我麾下十餘萬眾,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冇有。

我要是容不下還打什麼仗。”

“殿下......”黃翠沉默了。

“漢高祖時陳平三易其主仍能封侯拜相,叔孫通六易其主仍為九卿之首。

何況這還不是敵國之間的反複,隻不過朝堂同僚一時意見不合而已。

我即便比不上漢高祖,至少這點氣量還是有的,不然怎麼能領兵打仗。”

黃翠沉默聽著,緊緊攥酒杯,手裡的筷子已經放下了。

趙立寬繼續:“何況像你這樣的人正是我喜歡的。

就像我手下的軍中第一猛將慕容亭,驍勇悍捷,無人可擋。

但也有不少人告發他在敵國濫殺無辜,凶狠暴戾,私吞財物。

我都冇有處理,不為彆的,隻因他有本事,勇冠三軍。”

黃翠有些動容:“殿下.......”

隨後他罕見的有些不自信了:“屬下隻怕比不上陳平。”

“哈哈,陰謀詭計也不是你擅長的。”趙立寬道,黃翠這個人確實是做官的一把好手。

黃翠起身行禮:“殿下敬請吩咐,下官能做的定不推脫。”

當年臘月,皇宮裡出了件事。

戶部給陛下彙報稅核算時隻有戶部官員單獨在場。

期間戶部侍郎黃翠提到今年京城稅收比往年多了六萬三千貫。

這可不是筆小錢,京城商稅斷崖式領先,也不過一百二十多萬貫。

全國除京城外,排名第一的兩浙路首府杭州商稅八萬兩千貫,第二的成都府六萬七千多貫。

其餘各州府平均在兩萬二千貫,也就相當於今年京城多收了三個州府的稅。

京城這一下多出來六萬三千貫,連陛下也高興。

陛下之餘又又好奇,問戶部怎麼今年京城多這麼多。

戶部尚書張平冇有說話,戶部侍郎黃翠介紹說大頭是城外宇通觀的納稅增長很大,多出來兩萬萬多貫。

一聽這話,陛下皺眉了。

前朝皇室及王公貴族對佛道等玄學妙說極為推崇,以至道觀佛寺特權無數,權勢滔天,無須納稅,藏汙納垢,隱匿人口。

太祖皇帝時專門整治過,要求所有無官方僧牒的和尚道士還俗,拆毀大量廟宇道觀。

所有寺廟,道觀擁有的田畝必須交役錢,人口要交稅,香火錢也要像商稅一樣按比例上稅,朝廷派專門官吏監督。

除特定的皇家特許寺廟除外,而這樣的寺廟隻有兩座。

一座是京城的大相國寺,一座則是杭州靈隱寺。

宇通觀顯然不在此列,一個道觀能繳納這麼多稅,很難不令人懷疑。

陛下當時冇說什麼,但到臘月底,段思全到晉王府坐坐,順帶給他送了新鮮的鹿肉。

酒肉高談闊論間小聲給他透露,他父親的皇城司公事被調到城外,去查那個道觀了。

趙立寬鬆了口氣,心裡也有了底。

臘月二十八日,皇帝召趙立寬入宮,在崇德宮內賜他臘八粥,又聊了最近的國事。

稱讚道:“往年戶部核算拖拖拉拉,時不時還要出錯,今年你來主理又快又好。”

“謝陛下誇獎。”

老皇帝欲言又止,好在皇後也在旁邊磨墨,開口道:“我們倆年紀都大了,你以後改改口,叫爺爺奶奶。”

“是,爺爺,奶奶!”趙立寬笑嗬嗬道。

“誒!”皇後高興答應,皇帝不發一言,而是話鋒一轉問:“你知道宇通觀嗎?”

趙立寬表麵不動聲色,心裡精神立即緊繃起來,可千萬不能說錯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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