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機遇
隻能說“個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也要考慮曆史進程”這句話對於看多了曆史的人來說是非常有感觸的。
有些事並非人不努力或犯了這樣那樣的錯誤,而是時機未到。
就像這次平吐蕃之戰,如果不是剛好遇上雄主董平去世,其子虎董從兄弟鬩牆,這場仗遠不會那麼好打。
可趙大帥敏銳意識到這個機會,並且提前做好了準備,這場戰才會如此簡單。
若非如此,在這些偏遠地方作戰,當地人隻利用地形的熟悉和對環境的適應,不斷拖住進攻軍隊,就能讓他們束手無策。
就像宋、元、明、清進攻越南緬甸等地一樣,劇本都像重複的。
初期豬突猛進,中期眼看成功,後期天氣濕熱,疾疫橫生,士兵大麵積生病,隻能退走。
大自然的力量遠勝過千軍萬馬,好在虎不會利用。
七月,轉眼已是初秋,洛水蕩漾,秋波潺潺。
宇通觀後山紅葉繽紛,霞光萬丈,山石嶙峋,景色美不勝收。
山腰涼亭中,溝壑山崖,山林流水,遠處洛陽堅城儘收眼底。
司馬忠落下一子,抬眼看向對麵的張令說道:“武安王連戰連捷,兵入青唐,這些消息張公聽說了嗎?”
“兵部才報到禦前,神京府那個催明生就迫不及待布告全城。”
“當初他擔任侍禦史的時候可是以彈劾武安王而出名。
怎麼,現在這麼善變。”張令說皺眉,手中旗子遊離不定。
“年輕人善變而無定力。”司馬忠不屑:“可彆因為這種小角色而影響了自己的棋。
再說以武安王的能力,這樣的結果有什麼意外的。
西南叛軍也好,西北代國也罷,哪個不比吐蕃人強大,都不是其對手。
這種結果也是預料中事。”
張令說皺眉,有些急了:“可冇想到這麼快。
現在才七月,他是五月初四離京的,進入青唐城不過四五十日。
那還有一個月的行軍呢!
原本以為他今年怎麼都回不了京城,你上個月在止水樓不就是這麼說的。”
司馬忠繼續淡然道:“此一時彼一時,君子如水,因時而變,豈能固執不知權變。”
張令說放下棋子,頗為譏諷說:“因時而變,今天戶部侍郎黃翠也冇來,也是因時而變?”
司馬忠臉色終於繃不住,眼角抽了抽,隨即道:“小人而已。”
張令說接連落子,一扭頹勢:“我最近還聽到一種說法。
說趙立寬是先太子之後。”
“不可能!”司馬忠立即否決。
“是吏部考官院的嶽林說的,他兒子嶽衝就在高思德手下擔任指揮使。是他兒子聽高思德說的。”
司馬忠隨意落了兒子,“道聽途說何足為信。”
“吏部考官院不算道聽途說吧。”
“總是人嚼舌根的,趙立寬要是皇子,何至於......”
“何至於什麼?”張令說咄咄逼人:“想想高思德為什麼把女兒嫁給一個無父無母的人。
陛下為何對他這麼信任,獨領大軍而不猜忌。
陛下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你見他如此信任過誰?
即便是吳光啟也有被?的時候。”
司馬忠看著他,似乎十分不滿:“如果你也聽信這些謠言,那還來這做什麼。”
“不是我相信,而是你那邊的黃翠信了,京城裡都在傳,不少人都相信。”張令說停下手中的棋。
司馬忠目光凝重:“不能任由這些市井小人胡說八道,要讓陛下知道這件事。”
棋盤上司馬忠越來越亂,很快投子認負,帶著侍從走了。
張令說的兒子侍奉在一邊,直到人走後才問:“父親,司馬相公為什麼不相信這些傳言嗎。
“他不是一點不信,是不想信。”張令說道。
“那我們怎麼辦?”
“不是最好,萬一是真的.....”張令說麵色凝重:“你想想陛下讓其擔任什麼,領殿前司禁軍,神京府尹,工部尚書事。
若陛下是有心的......”
“這通常是太子擔任的職位。”
“所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趕快想辦法改善與其關係。”
“那司馬相公......”
“不用管他。”張令說道:“他們是幾百年的豪門世家,要臉麵。”
“武安王劃定各部邊界,給各部族立下規矩,剿滅不奉命的部族。
並派遣官員,頒布朝廷律法。
上百部族首領都彙聚在青唐城,尊奉武安王的命令。”
垂拱殿東側,孔?正向天子彙報前線的情況。
天子氣色不錯,麵上甚至有紅光。
孔炔彙報完這些後道:“武安王諫言繼續加封安為青唐王,以壓吐蕃諸部,令其冇有另立新王的理由。
但駐軍及其官員任命都由朝廷控製,這樣名義上安還是吐蕃人的領袖,讓吐蕃諸部冇有反叛之心。
實際上則由朝廷掌控軍政大權,而下一代青唐王是誰,則依舊由朝廷決定。
這樣幾代人之後,朝廷就能完全控製此地。”
天子及在場幾位相公聽了紛紛點頭。
戶部侍郎黃翠立即道:“陛下,武安王出兵不到五十日而入青唐城。
一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斬數萬長驅直入。
此真乃蓋世神將,而今更兼撫民安邦,治世有道,真乃文韜武略之忠良。
戶部侍郎說起武安王的好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夥也不知其為何轉變如此之快。
吳光啟拱手:“全賴陛下福澤,武安王進軍順利。
如今大功告成,必定永垂史冊,為後人膜拜稱頌。
陛下用人有方,調度得當,聖明燭照,方有此功。
數年來平亂西南,拓邊西北,如今又鯨吞吐蕃。
古來君王有幾人能有陛下之功。”
周圍人也紛紛拱手:“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陛下紅光滿麵,點頭招呼翰林院承旨梅正:“梅正,你替朕擬旨,告訴趙立寬,西麵的事全由他做主。
軍政事務一切由他決定,毋須顧忌,有什麼想法儘情去做吧。”
周圍大臣都羨慕不已,何曾見陛下如此信任過臣子,就連吳光啟也在心中感歎,陛下對趙立寬,真父子也不過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