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侍奉
趙立寬和馮智頂著惡臭刺鼻又巡視一圈。
已經開了五十二座硝田。
大多數硝田都已經出現硝石結晶。
馮智是軍中除他外最懂火藥的,親手拿了幾塊析出的白色晶體聞了聞,又搓了搓。
連連道:“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大帥,這比硝石礦裡熬出來的還純。
“純是一方麵。”
趙立寬拍拍手,眯了眯熏得有些辣的眼睛。
“省去困難重重的勘探、挖山開采、運輸、重重提煉環節,就地製備。
環節可控,隨時量產。
無論是稻草、草木灰還是尿,都不是什麼貴重物,隻有場地費和人工最貴。
有這些,價格肯定會大幅下降。
火藥就能完全量產。
現在火藥的好處大家都知道,但如果還是上萬兩白銀才能造一千斤火藥,那打仗也用不起。”
馮智若有所思,他不是大師,很少會考慮這些問題,他要想的就是怎麼把火藥做出來,怎麼提升威力。
“有了火藥還有突火槍。”
“以現在火藥的威力,竹管肯定受不了。”
“可以用鐵管。
而且小的磨具難鑄造,可以試試大的。”趙立寬道:“等忙完這陣,事情穩定下來,我們親自去試試。”
之後,趙立寬把隨身帶著的三兩銀賞給十餘名工人,讓王構領他們去吃肉吃酒。
看剛才的情況,差不多已經可以準備提煉硝石了。
趙立寬原本想去京城最最高檔的止水消費的,多年前他在宣州時就聽過其鼎鼎大名。
結果去問了一下,貴得離譜。
忍不住問吐槽:“你這搶錢呢……”
他們十多個人吃飯,大概要五兩銀子,這都夠禁軍士兵五個月的軍餉。
於是擺擺手回家吃去了。
在家裡招待了馮智,馮智興衝衝和他討論起火槍火炮的事,說他一路上腦子裡都在想。
巧了,趙立寬也在想。
說乾就乾,乾脆帶他到東院,一開始拿來紙筆,但很快發現這樣不好修改。
又去廚房找木炭,兩人對著一麵白牆畫起構想的圖紙來,一麵畫一麵討論,修改時用毛巾一擦就成。
兩人越說越投緣,興高采烈,擊碎唾壺,越說越高興。
唐詩語已經放下心來。
為兩人沏茶,又從廚房催了幾碟豆子、肉脯條子、果乾蜜餞等放在旁邊的石桌上。
當家主回來時,她非常緊張。
家主會怎麼對待他,會不會嫌棄她是罪臣之後?
看不看得上她的才貌。
畢竟對方如今可是朝堂上炙手可熱,功勳赫赫,前途無量的武安郡王。
他的妻子是北寧郡主,是高郡王之女。
側室都是相公家的孫女,還有一個遼國的公主。
她越發惴惴不安,整晚都睡不好,才會早早起來,去門口侍奉。
她曾無數次想過,以武安王如今的地位權勢,該何等趾高氣昂,意氣風發,講究奢華。
她生怕做錯了事,惹惱了年輕的郡王,畢竟主母對她很好,可家裡的事最終還是要郡王決定的。
她曾經見過不少京城的年輕貴胄,多數都是自視甚高,自負難以相與,講究規矩排場,彰顯自家的權勢財力。
而二十歲就戰功赫赫,冊封郡王的家主,她都不敢想該多難相處。
想到自家如今的艱難處境,她越發不敢有一絲差池,心裡默默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逆來順受。
事情和她想的頗有不同。
年輕的家主完全不在乎規矩,連洗漱的銅盆都自己端自己倒,彆說郡王府。
就是之前父親那樣的小官宦家,這種事也不能家主動手,他一點也不在乎。
惡臭熏天,到處都是汙穢的硝田,他根本不在乎,下車就往裡麵鑽。
和那些將臟兮兮臭烘烘,卑賤的下人,他竟湊得很***易近人。
特彆是在止水樓吃飯時,他竟然嫌棄五貫錢太貴。
王府的錢她知道有多少,那不過九牛一毛,何況京城都傳言郡王打下興慶府後,得千萬貫錢,牛馬無數。
這樣的趙郡王會在乎這五貫錢嗎。
而且問後他竟真的不吃了,大庭廣眾下掉頭就走,惹得不少人議論紛紛。
還有不知道他身份在一邊冷嘲熱諷。
郡王也不以為意,直接帶著他們走了。
她曾見過那些勳貴公子,彆說這種情況,哪怕冇錢為了麵子也要想方設法?出來。
回家吃飯後又去廚房找木炭,在牆上寫寫畫畫,整個滿手滿臉都是黑灰,哪有一點貴為郡王的模樣。
唐詩語不明白,堂堂郡王,怎麼會這麼冇架子。
不過她戰戰兢兢的心也放下許多,武安王居然出乎意料的好相處。
冇有太多規矩,不講究,也不好麵子,就是......有點摳門。
唐詩語呆呆看著麵前和朋友侃侃而談的家主,心想………………好有趣的人。
“不行,如果全用鑄鐵炮身,多用幾次可能會直接崩開,最好有個緩衝………………”
“可炮筒如果是鑄鐵的,怎麼才能緩衝,用沙子或棉麻,打一次就要清理不說,還太貴。
而且全鐵炮筒少說幾百斤重,根本不好清理啊。”
“用銅,在炮管底部墊一層銅,銅比鐵軟,應該能保護底部。”
兩人說著他聽不懂的話,興致高昂。
“大帥,幾百斤的東西扛著走不現實,最好給它裝上輪子,像車一樣拉著走。”
兩人一直說到下午,廚房那邊送來熱湯熱菜,兩人隨便吃了幾口,又談論許久。
武安王才令人送馮智回去。
之後又去看了高姐姐和小鳳臨。
高姐姐直接道:“晚上就讓詩語伺候你吧,她來我們家一年多了,早就該有名分。”
唐詩語羞窘緊張,低下頭不敢去看,心裡卻感激高夫人。
他與武安王一道回到東院。
落後半步,惴惴不安不敢抬頭。
一路上隻聽見腳步聲,地上樹影月光錯落。
一天的奔波勞累讓她心裡有股火氣。
某一時刻,她忽覺有些委屈,就壯膽問:“郡王不好名聲奉承,不好奢美服冠,也不好口舌之欲。
那郡王喜歡什麼,奴婢要怎麼侍奉?”
此時已到主人居住的東院,郡王聽她的話停下腳步。
她心頭一驚,自己不會頂撞主人了吧,不該這麼無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