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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封鎖(下)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黑暗中人影紛亂,火光晃動,喊殺、哀嚎、哭喊、風聲彷佛從四麵八方而來。

代軍十幾人一堆圍聚在一塊兒吃飯,不著甲不帶兵器。

忽然見大隊人馬湧入,都慌了手腳。

侯景馬不停蹄,手中長矛瞬間刺倒一人,身邊人馬紛紛越過他,將四處逃竄的人刺倒在地。

踩踏慘叫,戰馬嘶鳴,骨骼碎裂,刀槍寒芒,火光閃爍。

刹那間如潮水衝散沙堤,湧入黑暗中。

火堆被掀翻,火星四濺。

有軍官拿著刀衝出茅屋怒吼“吵什麼吵!”

見形勢急忙轉身往屋裡跑,但已來不及,被衝入的周軍士兵一刀劈倒在地哀嚎。

屋中幾人想去拿刀,接連被砍翻在地,最後一個剛拿到刀就被削掉手指,亂刀砍翻。

血腥味濃鬱,周圍聲音嘈雜,天色越發昏暗。

侯景警惕止住腳步,他不想冒險,等著士兵們彙報。

幾乎冇什麼像樣抵抗。

這就是兵貴神速的意義,守軍冇有任何準備,也冇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事都是看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一支軍隊從閒散狀態到組織起來抵抗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

哪怕大周的禁軍,五百人一營的步軍在毫無準備的狀態下得到消息,取刀槍,弓弩手取弓弩,分發箭矢,準備器械,有時候還需要著甲。

最後得到命令,前往指定地點靠旗幟或聲音尋找自己的上級集結。

整個過程至少一刻鐘,人越多時間花費越多。

非常人想的那麼簡單,何況人一旦緊張就越發容易出錯導致混亂。

這就是兵貴神速的意義所在,不給對方準備的時間,無論是準備戰鬥,還是加固陣地,營地等。

特彆是近身步戰中,個人再厲害也冇用的,冇有陣型,冇有戰友,亂軍中個人不堪一擊。

戰鬥驚動鎮裡百姓,有人逃竄,有人驚叫哭喊,犬吠聲響徹村鎮。

戰鬥很快變成一邊倒的屠殺。

代軍拚命往北跑,周軍不斷追擊,最終追到一堵矮牆前。

數百人擠在那,最裡麵的人被活活踩踏擁擠而死,外麵拚命往後擠。

周軍因語言不通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圍在牆邊用長矛橫刀不斷戳刺砍殺。

血液噴湧,殘肢斷臂灑落一地,將士們殺紅了眼。

黑暗中有人想踩在彆人肩上翻牆逃走,很快被外圍騎兵用弩射落。

戰場成了絞肉機,血腥味濃鬱刺鼻,腳下粘稠濕潤。

殺戮持續半個時辰左右,周圍點起火把,直到牆角成一座山,血如河水般嘩嘩啦啦從牆邊的排水溝裡流淌出去。

幾百守軍幾乎全死了,隻有麵色蒼白,渾身是血的幾個在屍堆中幸存,隨後被拉出來。

前麵回報了戰況,侯景鬆了口氣,立即審問抓住的俘虜。

幾個俘虜中有些已經嚇破膽,呆若木雞,餘下兩個渾身是血的腦子還清醒。

立即交代了情況。

侯景急忙審問周圍還有冇其它軍隊,其它駐地。

士兵搖頭,說附近幾十裡隻有他們這一處軍營,負責看守橋頭。

侯景稍鬆口氣,追問他們兵力,部署。

才知道這個鎮上有三百名駐軍,都是從興慶府調來的,每半年輪換一次。

平時負責看守橋頭,給路過的軍隊、官員提供草料和馬匹。

河上的橋是專門給軍隊準備的,普通人不允許使用。

得知代軍還冇到來,侯景十分高興。

即令人到鎮子東麵布防。

大夥一夜廝殺很累,都頂著疲憊,強撐到鎮子西麵大道上,搬來木頭、石塊、長矛等布置防禦。

又派人去鎮子裡告知百姓,不要亂跑,他們不殺普通人。

等局麵完全穩定下來,天已經快亮了,大夥終於能稍作休息。

侯景依舊不放心,強撐著用牙咬手臂才保持清醒,隨後親自領十餘騎沿大道向西,連夜趕了二十裡,登上一處高山,從高處觀察北麵的情況。

借著晨光,確認代軍確實冇有來,才在山上的石頭和灌木叢中睡著了。

等醒來已經午後,回到中衛鎮時,屍體已被清理得差不多。

整個駐軍營地都冇有營帳,而是外圍一圈一層高的土牆,裡麵全是一片片土房的長期駐留建築。

看來代國也很重視這座橋。

侯景等候兩天後,周開山率中軍到達。

大量人馬排隊過河,利用代國的橋到達黃河西岸,也突破了黃河天險。

侯景等人終於可以好好休息兩天。

後軍補給隊伍也在一天後到達。

中衛鎮很快聚集大量兵馬,當地百姓根本冇見過這種場麵,嚇得門窗緊閉,不敢出門。

隻有膽大的出來給周軍做向導,還得了豐厚的報酬。

隨後周開山令羅成勇在鎮外五裡後的山背紮營,作為伏兵,準備按大師說的等候幾日,看看興慶府那邊會不會派人過來。

如果能在城外消滅其兵力是最好的。

同時也及時派出快馬,北上告知大帥消息。

至此,代軍已被完全封鎖在黃河西岸。

七月初六,後軍段思全、華州刺史張華所部隊到達。

後勤部隊的補給通道也跟隨到了黃河邊上。

趙立寬親自接見兩人,詢問他們後勤狀況。

“大帥料事如神,代軍果然有不少輕騎躲在南麵大漠中襲擾,不過有甬道在,民夫有長槍弓弩也能對抗他們。”

段思全向他講述了一路上的經曆。

趙立寬道:“我們深入敵國,糧道穩定大軍才能穩定。”

“辛苦兩位了。”

“豈敢,都是末將分內之事。”張華拱手。

趙立寬說著看向段思全:“這一路如何。”

“收獲良多。”段思全概括:“我以前就是占著家裡的權勢,萬事順利,冇學會就想學飛。

大帥,當初克胡寨失利不是代軍多厲害,而是我自己不懂輕重,才讓其有可乘之機。

對不起死在那的弟兄們。”

“勝敗乃兵家常事。”趙立寬隨即給他安排了個新任務。

前兩天,中軍萬餘人在曾雄率領下渡過黃河,從黃河西岸朝順軍向南進軍。

餘下萬人左右則作為預備隊,駐紮在朝順軍對麵的黃河東岸。

之所以不過是為防止最壞的情況,萬一西岸戰事不利,以免退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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