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快婿 > 364、容身之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64、容身之所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草原的五月一碧萬頃,天高雲低,狂風吹過,草浪翻滾,層層疊疊綠意如漣漪般蕩漾開去,與遠處湛藍的天空相接。

河流如銀色綢帶蜿蜒流淌,波光粼粼,牛羊馬兒悠閒吃草。

東麵水草青蔥,靠著大鮮卑山腳的山坡上,旗幟招展,人馬如雲。

白色帳篷從坡腳向外蔓延,層層鋪開,一圈圈圍繞山坡大纛,如天上落下的雲朵。

河流旁方圓十餘裡,營帳和旗幟延綿,人馬奔走,歡聲笑語,喧嘩不停,足有數千人馬。

每年夏日,大遼國皇室都會組織狩獵。

說是狩獵,其實是為避暑。

而契丹各部,勳貴官員也會抓住這個機會隨駕,拉近與大遼國天子的關係。

在上京城,宮闕樓閣,圍牆重重,並不是誰都有機會靠近天子,靠近大遼國的權力核心。

而在廣袤的草原上,所有隔閡蕩然無存,天子狩獵還能隨駕左右,是難得的機會。

皇家營帳搭建在山坡上,中間有柵欄隔開,宿衛禁軍守備。

人臣之中隻有一人例外,其隨行家眷奴仆得以駐紮在山上與皇家為伍。

便是大遼國北府宰相張檢。

山腳下人馬紛亂,喧嘩歌舞。

說是狩獵,貴族之間歡歌宴飲,觥籌交錯,女人環繞才是常態。

山腳下篝火閃爍,眾多達官顯貴圍著火堆談笑暢飲,肥美牛羊在炭火炙烤下滋滋流油,美人環繞歌舞。

有人興起,起身抱起女就往帳篷裡鑽。

觥籌交錯,酒香彌漫,滿嘴流油,眾人熱烈談論著生活中的瑣事家事,天下大事。

在座都是遼國高官,契丹貴族。

其中南院大王耶律隆大口撕咬咀嚼肥美的羊肉,咬牙切齒又激動的說著之前周國派來的使者。

“像一條搖尾巴求活的狗,害怕得雙腿發顫,話都說不清。

狗屁周國!讓他們送錢他們就送,讓他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下回讓他們把國主的女兒送來侍寢也會照做。

哼,肯定是跟代國打了敗仗。

他們連代國都不是對手,根本不配作為我國宿敵,我看陛下和宰相太高估他們!

我們就該乘機出兵,掠奪他們的土地和人口!”

耶律隆越說越激動,周圍人隻是笑笑,冇有多少人附和。

眾人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幾年前他的親兒子,大遼國最年輕的猛將耶律阿休死在周國人手中。

所以大家隻是笑笑,繼續飲酒作樂。

耶律隆愈發難過,似乎酒勁上來,想起往事:“高思德那個老東西,還有他那個叫趙立寬的女婿!

奸詐狡猾,不敢跟我的大軍交戰,隻會搞陰謀詭計!我遲早把他們碎屍萬段,剁成肉泥拿去喂狗!”

他身邊的南院懷化軍節度使王國獻媚提醒道:“大王,回去的路還長,彆喝多了。”

冇想到耶律隆勃然大怒:“狗東西,輪得到你來管我!連你也敢。”

周圍安靜下來,王匡不敢說話。

耶律隆是皇室宗親,原本駐紮在山上,就因為他一再吵鬨要進攻周國才被趕下山來,令他在山腳紮營。

心裡正在窩火,難免好壞不分。

但王匡心裡依舊有氣,奈何耶律隆是南院大王,懷化軍隸屬南院,也隻能把氣咽下,隱忍下去。

伸出去想扶人的手也退了回來,與旁人對視,尷尬一笑坐下,繼續吃肉。

冇想到耶律隆不依不饒大罵:“你是個漢人!和那個趙立寬一樣!你們都奸詐狡猾,軟弱冇有骨頭!

你們都該死,都該給阿休陪葬.....”

越說越激動,甚至起身按住刀柄。

周圍人驚懼,生怕鬨出事來,這可是天子腳下。

他們不敢去拉耶律隆,隻能趕緊拉開王匡:“大王正在氣頭上,王將軍暫避.....”

王匡憋屈惱火,一腳踢翻麵前碗盤子,氣衝衝走開,後麵耶律隆還在叫罵。

走出老遠,才回首怒道:“你那兒子活該死!”

到了河邊,吐口唾沫,風一吹酒氣散去許多,越發惱火。

咬牙齒道:“狗東西!”

他哪裡不知道遼國的心思,他們懷化軍全是漢人,又被安排駐守在周國的邊境上。

就是讓他們首當其衝,麵對周國兵鋒。

幾十年來他們兢兢業業,固守國門,與周軍交戰中也向來奉命前驅。

可在耶律隆這些契丹皇室眼裡,他們始終不是自己人,總是低人一等!

王匡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難受。

最後隻能無奈歎氣。

他此前就上疏天子,周國在北方邊境大幅增兵,卻根本冇得到回複和重視。

和南院大王耶律隆彙報此事,也隻說他多心。

他心裡明白,周國準備得非常認真,他們的斥候已經探查清楚,許多容易損耗的器械,如床弩、硬弩等都已經上弦。

這絕不是鬨著玩的,以往距離他們駐地最近的楊莊,與他們隔河相對,過去幾十年,駐軍從來不過乾。

但自四月底起,人馬增加數倍。

這次他借機北上,就是想稟報這件事,結果通報後,連續幾天皇帝也不見他。

王匡越想越氣,上司恨他,皇帝不重視他,他又要麵對周國的壓力.....

正惱火,有人騎馬過來,是天子身邊的官員:“王節帥,陛下召見。”

他連整理心情,與人一道到山坡腳下,下馬整理儀容,隨後在官員帶領下進入柵欄,越過眾多宿衛禁軍到了山上。

山上金頂大帳前,鋪滿華貴地毯,幢幡寶蓋,旗幟如林。

等接領進入大帳後,他見了上寶座上的陛下,立即行禮道:“臣王匡見過陛下!”

“平身,王卿千裡迢迢從南院來,多次求見必有大事。”陛下道,話說得平淡,卻令他十分緊張。

連將他發現周軍異樣,以及懷化軍所受壓力如實告知。

陛下冇有說話,坐在陛下旁邊北府宰相張檢先開口:“此事陛下聖聽已然知之。

周國前方派使送白銀五十萬兩,又重申兩國友盟,必不會輕動。

周軍增兵十有八九隻因與代軍相持,或是作戰不利,恐為我國所乘,故驚慌增援。”

他還想說什麼,陛下接著開口:“臨海公主此時應該到代國國都,早晚能掌控代國時局,你不必多心。”

“陛下,周軍備戰不是假的,我聽說他們統軍的趙立寬也……………

“好了。”陛下抬手打斷她的話:“前線消息到上京來估計要一兩個月,你不用擔心。

此前代軍已連戰連捷。

趙立寬確實有點名氣,我聽說就是他殺了耶律休,不過也僅此而已。

代軍不可小覷,他們有十幾萬兵馬,都是猛士。

從開春開打到現在,才半年不到而已,難道你怕十多萬士兵半年全被擊敗了嗎?

作為統兵大將,不能什麼都怕。”

最後的話,已經有警告意味,隨後皇帝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你回去吧,好好訓練你的士兵,周國那邊不用理會。”

出了大帳,王匡心裡失落,悵然若失。

隨後下山吩咐一百多隨從親兵,不顧他們的驚訝下令道:“收拾東西,明天就走。”

“節帥,咱們到這才幾天.....”手下不解。

王匡看著北麵晴空,意味深長道:“這地方冇我們的容身之所,我想了很久,早晚都是要走的。

與其被人趕,還不如識相點自己走。”

屬下似懂非懂點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