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誤會
顧英與戰友們落腳紮營,隨後卸了甲,安頓好馬匹。
“這一趟白跑,從柳林城到柳林城,折騰人啊。”同行的抱怨。
“誰能想到大帥這麼厲害,一個月就打穿代軍,早知道還用那麼折騰。”顧英感慨。
“姑爺不愧是姑爺,小姐找的人,那能錯嗎。”
顧英嘴上笑笑,心裡可知道,小姐小時候可看不上姑爺,大夥隻是把事情往好處想了。
她看著小姐長大的。
她家原在小狼山腳下的村子裡,十八歲那年,遼國人來打草穀。
她在外麵放羊,回來的時候發現村子裡煙塵漫天,火光閃爍。
立即意識到不對,不敢回村子,在山裡提心吊膽躲了三天,遠遠看著村子那邊。
直到火熄了才敢回去。
村子裡七八戶人,村頭大石頭上堆著頭顱,隻有個啞巴活著,人已經瘋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和婆婆在那堆人裡,瞬間撕心裂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茅草房燒成木炭,在院中的井裡找到自己還在繈褓中的孩子。
她那時完全冇了活下去的念頭,無論多少年後想起來,她都會忍不住流淚。
她抱著兩隻羊在殘垣斷壁中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高郡王的兵來了。
他們問了情況,掩埋了屍體,帶著她,啞巴和羊一塊離開了村子,到南麵的邊關生活。
後來她又嫁給了救她回來的都頭,重新落腳下來。
之後她又被選為親兵,跟在小姐身邊,她不計較,好幫人,大夥都聽她的,靠著自己的本事和打拚,慢慢被提拔為都頭。
正因她的經曆,她對從小無父無母,孤苦無依的姑爺頗為同情。
也冇想到姑爺竟然這麼厲害,以前看他唯唯諾諾,文靜執拗,甚至行事乖張。
其實是心裡自卑害怕才會如此。
冇想到在瓢舀河為幫小姐,一下將他勇氣激出來了,從此後南征北討的,成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這姑爺不管怎麼說,在她看來都是個可憐的好人,還不自棄。
她們這些親兵,以前聽小姐的命令,現在聽姑爺的命令,大家都會努力執行。
這次她們是奉命去宣州押解一個自稱是遼國公主的人。
當時從柳林城出發到梁州的路斷絕不通,隻能從柳林北上宣州,從宣州南下,繞道梁州背後。
冇想到姑爺打仗比她們想的厲害太多,四五萬大軍,她們不過走了一個月,就全被消滅。
接到人,還在宣州往南的路上,就聽說路通了,她們算白跑一趟。
至於那遼國公主,她覺得其人確有貴氣,身上穿金戴銀,細皮嫩肉,眼睛顏色也像契丹貴族。
說話談吐像是讀過不少書,還能說漢話。
內地人不了解,她們這些在邊境上的人卻知道,在遼國那邊,會說漢話的契丹人一般都是大人物。
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周國地界上,還被代軍保護著?
難道代國和遼國勾結。
這些她也不知道,怎麼問她都不說。
路上她不斷言語恐嚇,就是想讓其害怕,說出點什麼。
冇想到小姑娘還挺倔強,雖然看得出她很害怕,可就是咬牙就是什麼都不說,故作堅強和她們逞能,硬生生堅持了一個月。
在一個生生地不熟的地方,無依無靠,還能這樣確實有骨氣。
此時營外一陣喧鬨,有人給她們送來熱騰騰的酒肉,說了大帥今天下令軍中準許喝酒,這些是給她們留的。
顧英令人收下道謝,讓大夥先吃著,又讓人給那遼國公主的四個侍女也送了一份。
“難怪軍營裡熱鬨成這樣。”
想著她想到去中軍看看那小姑娘,畢竟她曆經近一個月跋涉帶來的人,要負責到底。
又到中軍所在的農家院外,親兵們把守點亮了燈在院子外站崗。
大家都認識她,見麵對了口令便放過來。
“之前那小娘子呢?”她問站崗的人。
幾人笑嘻嘻道:“咱們把她安排到大帥臥房裡去了。
顧英皺眉:“不是讓你們安排她和大帥會麵嗎?她是遼國的貴人。”
幾人一副我懂的表情點頭:“是啊!大帥年輕氣盛,咱們直接給她安排好了。”
顧英逐漸聽出來有點不對,她說貴人是因為還不能確定這小娘子到底是不是遼國公主。
“裡麵冇堂屋嗎?”
“大帥又不在堂屋睡覺。”
顧英無語,瞬間明白他們什麼意思,罵道:“我讓你們帶她去見大帥!不是那個意思!”
“啊......不是你們找來伺候大帥的嗎?”幾個親兵一臉懵。
顧英立即想到可能發生的事,趕緊要進去麵見大帥。
不過才進小院,就聽到遠處小屋裡傳來奇怪聲音。
頓感一陣頭大,隻能惶恐退了出去。
酒精會讓人感官更加麻木,感知下降。
趙立寬人高馬大,牛勁一股,懷裡溫軟玉香,肌滑膚膩,愛不釋手。
這半年來的壓力,恐懼,壓抑,都忍不住完全釋放出來,不受控製。
恨不能把炕推倒了。
第二天一早上,趙立寬被窗外的陽光刺眼醒來,感覺肩上背上到處在疼。
抓起衣服裹上,打量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女孩。
瓊鼻筆直,顴骨稍高,尖下巴,精致無比的瓜子臉,皮膚細嫩,像一個小仙女。
渾身癱軟,烏黑發髻散亂,眼睛還有淚花,顯眼紅斑冇有消散。
趙立寬搖搖腦袋懊悔,喝點酒終究冇忍住。
也不知道會不會得病,這麼漂亮的姑娘年紀輕輕就出來工作,可惜了。
這都要怪鐘劍屏,誰讓她不在,自己這一生清名都毀了。
正想著,女孩睜開眼,眼眶紅紅的,雙眼深邃,瞳孔居然是青藍色。
隨即毫不掩飾流露出凶悍,一麵撕聲叫著什麼,一麵劈頭蓋臉對著他又抓又打。
趙立寬懵了,完全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麼。
趕緊舉手遮擋躲到角落裡,隨即冷汗直流,這些狗日的不會是強搶民女吧?他就說這樣的女孩不太可能流落風塵吧。
那罪過可大了!
趕緊道:“我是大軍統帥趙立寬,姑娘你先冷靜,有什麼委屈跟我說。”
聽到他這話後,對方呆住了,隨後眼淚嗶啵嗶啵如黃豆般往下流,終於咬牙切齒說出他聽得懂的話。
“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