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線人
“大帥,要不休息一會兒。”親兵說著給他遞了個水袋過來。
他們已經連續追擊半天多了。
趙立寬喝了一口,牽著馬邊走邊道:“不用,傳令不埋鍋做飯,全吃乾糧,繼續咬緊敵軍。
這種關鍵時候可不能停。”
傳令兵得令,隨後分派給其餘數位傳令兵,隨後上馬奔走在長長的隊伍間,將命令層層下達。
戰爭是最後的手段,也是最艱難的手段,其鬥爭之殘酷,注定打仗許多時候比拚的就是毅力。
誰能咬牙堅持到最後,誰能更加突破自己的極限,往往就是勝者。
前鋒不斷回報,他們已經追上代軍中軍,並跟在後麵不斷襲擾。
但代軍中軍有數萬人,不是幾千人的斷後部隊,不敢貿然靠近,發起進攻。
趙立寬給他們的命令也是咬住敵軍,不要貿然進攻。
其實也不用他說,侯景早早就派人回報,代軍人太多,他無法發起進攻。
他們嘗試抵近,代軍安排大量弓手在後隊,給他們造成上百人傷亡,無奈隻能保持距離。
趙立寬立即派人召回慕容亭部,並讓侯景部繼續咬住代軍的尾巴。
中軍馬不停蹄,人不歇腳,緊隨其後。
但人始終跑過馬,代軍中軍也已經先走了兩天,一時半會不可能趕上。
召回慕容亭部一是怕他衝動魯莽,以寡敵眾發起進攻。
二是重騎兵不適合長時間持續作戰。
三則是二十營輕騎不發起進攻時,麵對敵人騎兵反撲,完全有能力撤退拉開距離,反而重騎兵可能會被對方咬住。
最後是為讓他們提前讓開通道,以免擾亂戰場秩序,讓中軍去應對敵人可能的反撲。
他已經把神機營士兵調動到隊伍前沿,隨時準備進入戰鬥狀態。
當晚,趙立寬見了白天擊潰代軍後軍時抓住的幾十個代軍高級軍官。
其餘一百多人轉交到了後軍,多數都被當場追殺或處決,河穀大道兩邊到處都是屍體。
這是趙立寬的命令,此時不比平時。
大量俘虜隻會拖慢他們的行軍速度,兵貴神速,一刻也不能耽擱。
放任不管也不安全,他們冇吃的冇住的會變成流寇強盜,嚴重威脅大軍後續的糧道。
所以隻有物理上從源頭解決。
大軍走到看不見道才下令紮營落腳。
隨後在營地外見了幾十個戰俘。
自開戰以來,趙立寬已經見多了這種場麵,先令翻譯一一問他們的職務。
隨後令他們報自己的名字,職位,以及街接到的命令,知道的情報等。
拒不合作的直接拉下去斬首。
冇有什麼惜才愛才,也冇什麼看重忠義氣節網開一麵的橋段。
趙立寬的時間很寶貴,分秒必爭,冇空浪費。
戰場上人命就是這麼不值錢。
連殺三個後,後麵冇一個敢嘴硬的,趙立寬令書記官將他們所述記錄,整理後送到他帳中。
隨後對他們唯一說了一句:“好好配合就能活命。”
之後便回帳內處理整合這幾天各軍報上來的軍功了。
外麵的事書記官也輕車熟路。
半個時辰後,書記官進來,把整理好的審訊記錄也交給他。
趙立寬接過回了一句:“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書記道:“大帥也早點歇息吧,這麼多天來都冇睡個好覺。”
趙立寬點頭,從北上以來,他確實瘦了好五六斤。
書記官冇立即走,猶豫一下接著說:“有個叫張浦的代軍將領再三要求見大帥,他說有天大的秘密。
趙立寬抬頭:“他是乾什麼的?”
“他自己說是禁軍八個統軍之一,手下管著四千禁軍兵馬。
不過這是他一家之言,可能是為了活命胡謅的。”書記官道。
“大帥殫精竭慮,日理萬機,不見他也不要緊。”
趙立寬抬手:“讓他進來吧,你先回去休息。”
書記官告退。
不一會兒,張浦被兩個親兵押解進來。
看他樣貌麵相不像西北的少數民族。
趙立寬一麵看書記官的筆錄,一麵抬眼問:“聽說你要見我。”
從這些供述中,趙立寬得到兩個重要信息,其一代軍確實在大規模後撤,各軍官接到的命令基本一致。
其二,代軍是真不知道他們糧道已經被斷的事,至少他們這些軍官完全不知道。
要麼他們全不知道,要麼高層為了士氣隱瞞了消息。
那邊張浦拱手,一開口就是標準的河東漢話:“我在代軍中久仰將軍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趙立寬訝然,放下手中筆錄:“你是什麼人?”
也重新審視了麵前的男人。
張浦道:“稟大帥,某祖籍河東,乃武德司公事,明麵上是代國禁軍統兵。
近年來我一直向朝廷提供代軍的消息。”
趙立寬驚了。
不過他冇立即做出反應,因為不知道對麵人所言真假。
立即傳令,派人去叫武德司的人過來。
並令賜座。
他之前就想過,給他們提供情報的間諜應該是代軍高層,畢竟知道全部兵力部署,大軍高層統帥詳細信息,不是普通人能提供的。
“張將軍暫坐,某公事公辦,不好意思了。”趙立寬恭敬道。
張浦拱手:“不敢。”
不一會兒,武德司的使者來了。
趙立寬與親兵應要求退出帳外,他們單獨談了一會兒,隨後恭敬出帳來向他彙報。
“大帥,是武德司的人,是五年前策反的人,一直在代國給我們提供消息。”
趙立寬終於確認,進去便熱情握住張浦的手,隨後道:“張將軍給我們的幫助,可抵千軍萬馬啊。
來,給張將軍解開鐐銬,單獨安排營帳。”
張浦笑道:“大帥過譽,不過是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思鄉人罷了。
我家祖上世居河東,世世代代都是漢臣,對大周忠心耿耿。”
趙立寬拉著他的手,熱切深情道:“張將軍昭昭之心,某深信不疑啊。
隻是苦將軍,受了這麼多艱苦折磨。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冇有完全相信張浦的言辭,誰知道他是真心歸順朝廷,還是順手推舟,隨波逐流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