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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主動權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白草溝是條大河,自東向西彙入西南河穀中的汾水,最後於下遊彙入黃河。

河穀中流水潺潺,河麵上的冰塊冰渣咯吱咯吱作響,河水緩緩流動。

化冰帶來劇烈的溫差,河穀裡冷風肆虐,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李光鬥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麵眉頭緊皺,褶皺不展,左右親兵不敢上前。

直到禁軍統軍張浦過來彙報,外圍親兵才放行。

此時河穀裡營帳連綿,遍布十餘裡,比滿山的雪更顯眼奪目。

張浦與李光鬥對視,默契道:

“早上又去叫戰,依舊不出,而且他們城池堅固,弩射得很遠,這些天下來死傷上百人了。”

李光鬥也咒罵:“北麵那群廢物,幾萬兵圍困個孤城,都快一個月了還拿不下來。”

張浦一愣,忍不住笑了。

隨即邊笑邊道:“被這些人氣笑了,那城裡頂多三五千兵,也是不是個大城。

這麼多人屯兵城下,居然冇一點進展。”

說著又彎腰撿塊石頭丟入河中,濺起大片水花,擔憂的說:“這裡的河已經開始解凍了,不知道黃河那邊怎麼樣。”

李光鬥如遇知音:“這正是我所擔心的!

西北黃河解凍大致在三月初,冇有多少留給我們的時間了。

這周軍領兵的不知是誰,是膽小畏戰麼?”

張浦道:“昨晚上周軍那邊的線人送消息來,周軍這次領軍的據說是個十九歲的年輕將領。”

“什麼?”李光鬥驚訝:“他們冇搞錯吧,周軍這是把打仗當兒戲嗎?”

“這年輕人不簡單,據說去年才幫周軍平了國內的叛亂,打敗了十萬叛軍。”張浦為李光鬥道。

“聽說在周國也是個出名的人物。”

“那他去年豈不是才十八?”李光鬥眼有異色。

張浦點頭:“如果都是真的,不是個能小視的對手。”

李光鬥搖頭:“老夫還是不信,不過先不論真假,如果他是怯戰不敢北進還好。

要是有意為之說不定也在等黃河解凍,那就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當初我就反對出兵,隻因為這樣太過冒險。

遇上有真本事的,人家什麼也不用做,隻等著黃河解凍就行。

到時候勞民傷財,疲敝士馬十萬,什麼也撈不著。”

張浦尷尬一笑,他是禁軍將領,是太後和國相的嫡係部隊:“確實有些心急了。”

他冇說誰心急,但兩人心照不宣。

正在這時,親兵來報告,五位都統軍求見。

李光鬥令人放行,張浦識趣告辭,他不是左右各軍司的人,而是禁軍的。

秦王李光鬥抬手:“將軍一塊聽聽吧,我們是一塊作戰的,不用避嫌。”

張浦猶豫一會兒,便也不走了。

五名都統軍進來,見張浦便道:“殿下,這太後的鷹犬怎麼在這。”

“張將軍是我們的袍澤,有什麼事直接說。”秦王直接道。

五人互相對視,左廂神勇軍司都統兵仁多上前行禮說:“殿下,我們來是為一件事。

這幾天化雪,河穀裡的雪風太冷,這十多天已經凍死三十多人,有數百人染了傷寒,將士們抱怨得很多。

我等請秦王準許,把營帳挪到山腰凹處避風。”

李光鬥立即否決:“不行,大軍不能離開水源。”

仁多再次爭取:“我們每天派人下來取就是。”

李光鬥依舊冷麵不同意:“這件事不能商量,把傷病的送到避風處。

餘下不能離開水源,都駐紮在河穀裡。”

見此,五位軍司統兵麵麵相覷,但也冇辦法了。

靜塞軍司都統兵野利榮保說:“秦王殿下,我們軍司派人去挑釁,折損不少人手,周軍依舊冇有北上。

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出兵嗎?”

李光鬥仔細思索了目前的局勢,隨後囑咐道:“算了,既然他們不上當也不用再派人去。

守住這河穀,遮斷南麵北上的援軍,讓他們能好好攻城。

該我們做的都做好了,餘下交給禁軍那夥人吧,他們不是厲害嗎,看他們有什麼能耐把梁州城拿下。”

這麼說,眾人都讚同了。

野利榮保也樂得於此:“他們禁軍有本事,讓他們打去。

兩個漢人掌管著朝廷。

我們這些人算什麼?隨他們去吧,我等隻聽秦王的號令。”

野利家是原本居住在青海一帶的羌人大部首領,一百多年前的吐蕃還冇有像現在一樣四分五裂,格外強大。

當時羌族各部被吐蕃國擠壓攻擊,被迫向東遷移,在河曲之地落腳。

之後中原混戰,遼國與中原各國交鋒,吐蕃也開始四分五裂,冇人理會他們。

乘這機會,外來的羌人與當地的其他漢人、沙陀人、吐蕃人、契丹人等混居,經曆上百年總體安定中逐漸發展壯大,人丁大增。

隨後他們中開始出現分歧,逐漸開始分化。

其中一部分最後建立代國,控製河曲肥沃之地,向北以陰山為屏障抵禦遼國,向東以黃河為屏障抵禦周國。

野利部就是支持代國立國的重要力量。

野利一族控製著代國九大軍司之一的靜塞軍司,麾下有一萬二千多青壯人馬。

還有一部分向東投降了周國,成為周國的臣屬,為周國守邊。

如他們的死敵,府州節度使朱定國就是。

朱家說起來祖上一百多年前就是青海那邊來的羌人,成為周國的封疆大吏。

周國用當地供奉引誘他們,讓他們與自己同族反目為仇,守護邊界,向來被國中視為恥辱。

最後一部分則以遊牧部落為主,他們在吐蕃人虛弱後主張回到青海,從而向西遷移進發。

他們不管是羌人、漢人、契丹人還是吐蕃人,都統稱為黨項人,不管族彆,隻求回到曾經的精神故鄉。

雖然想得很好,但現實卻冇那麼簡單。

吐蕃國雖已經四分五裂,但諸多吐蕃大部依舊分散在西進的道路上。

接連交戰損失慘重,最終也冇法回到青海,就在河西附近駐紮下來,建立趙國,常年與吐蕃諸部廝殺。

好在吐蕃諸部分散各自為戰,經過二十多年的奮戰,他們基本控製了河西大部。

野利榮保身為最老派的羌族大部族長,對如今漢人把持朝廷的局麵非常不滿。

見他這麼說,彆人都不敢怎麼說了。

畢竟他的意思已經無比明顯,窗戶紙不能再捅破了。

“好了,都回去做自己的事吧。”秦王李光鬥連將眾人支走。

代軍放棄了襲擾,周軍在兩天後也察覺了這個情況。

報到中軍時,趙立寬立即意識到,時機已到!

該他們掌控戰場主動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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