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趙殿帥權勢
“這杯是陛下皇後禦賜的餞行酒,請殿帥飲了。”曹穎從城後宦官的盤子裡端過禦酒奉上。
曹穎安靜看著麵前比她小一歲的高大年輕人,心情複雜。
他一口喝了,遞回酒杯。
身上厚重的銀黑鐵甲裹身,足像一座小山。
自己在他麵前,如一隻小小鳥一樣。
“勞煩姑娘走一趟,請代某謝過陛下與皇後娘娘,臣感懷恩情,必儘心儘力,死而後已。”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諂媚小心,冇有浮躁驕狂,年輕氣盛,絲毫不像十八歲統帥十萬大軍的人。
曹穎點頭:“我會給你帶話的。”
他點點頭,叫身邊英姿颯爽的女兵道:“你去叫他們準備,我這就出去。”
女兵點頭,大步出去。
曹穎皺眉,彆人可能冇在意,她卻看得真切,趙立寬從後麵拍得那女兵屁股。
女兵不以為意,趙立寬也是隨意的舉動,都習以為常了。
他們必有奸情!
不知怎麼,曹穎心裡忽覺難受。
還以為他不驕不躁的年輕人,冇想到還是個輕浮放蕩之人!
她心裡不好過,卻見那家夥根本冇理會,披掛整齊出營帳外。
她與段上使一道跟著出門。
門外數十將甲胄齊整明亮,已列陣等候。
見麵後齊刷刷行禮道:“大帥!”
“各回各軍,準備開拔。”趙立寬習以為常,麵對諸多大將從容下令。
隨後回頭道:“有勞兩位,軍事在身,就不相送了。”
武德使段全拱手。
曹穎哼了一聲,見那女兵回來,親昵湊到麵前說了句什麼,心裡總有股火氣。
心裡煩躁,卻在這時,遠處蒼涼號角響起。
野曠天清,遙望去曹穎頓時呆住,說不出話來。
黃河大營東西十餘裡,旌旗林立,鐵甲森然,人馬如雲。
所有人佇立不動,晴天朵朵白雲,大地格外清澈,雪地上隻聽見冷風呼嘯,旌旗獵獵。
人馬騷動,微微能聽見低語,但到趙立寬登上點將台,升起帥旗,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數萬大軍橫亙河邊,隻聽到黃河濤濤,戰馬嘶鳴彆無其它聲音。
曹穎看著高高站在將士前發號施令的趙立寬,一時竟挪不開目光。
因為那正是她從小渴望的東西最直觀的展示。
數萬禁軍全令行禁止,在他指揮下調度,三軍聽令,將士服從。
任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這就是所謂的權勢。
她心跳得很快,緊盯著發號施令的趙立寬,心裡的火氣不知什麼時候全散了。
統帥千軍萬馬,總攬大權,十八歲的西北安撫製置大使,冠軍大將軍,天子的皇孫。
心想,總歸不能忤逆皇後,這家夥也是萬中無一,人中龍鳳。
正月下旬,上元喧囂未儘,趙立寬已告彆有身孕的妻子,率五萬大軍北上。
此事已傳得沸沸揚揚,人儘皆知。
五萬人的行軍絕非易事。
能把五萬人吃喝拉撒安排清楚,整齊有序帶到前線對於大多數將領來說都是件難事,更彆說組織起來去打仗。
各軍按照行軍計劃,依次去興洛倉補給糧草,帶半個月的口糧,隨後北上。
沿途各軍成列,五萬人總體分四部。
最前方的是侯景所率五百歸化軍及神龍、神衛兩軍中選拔出來的精銳斥候。
這些人不僅身懷絕技,還要善於偽裝、偵查、野外生存,當打獨特,全是精銳。
隨後則是慕容所率五千輕重騎兵為前鋒,能快速機動,不容易被伏擊。
中軍則是史超率領的兩萬主力坐鎮,是中堅力量,並隨時準備支援前軍。
後軍兩萬五千人由趙立寬親自率領殿後。
其中輜重器械,箭矢、火油、火藥、硝石、木糖粉、應急木材、修補鎧甲兵器的鐵、皮革、豬油、麻繩、蠟片等等物資。
以及大量維持軍隊運轉的特殊兵種,軍醫,工兵,傳令兵等都在後軍之中。
這些人大約有五六千左右,餘下的才是戰鬥部隊。
不過即便做了萬全準備,後軍行軍時也遇上了問題。
還冇到興洛倉,洛陽北麵一處橋就被踩踏塌方,七人受傷。
趙立寬緊急過去查看,並派出工兵搶修,同時要求之後通過的部隊要步騎混合。
他懷疑可能是人太多,行伍整齊,腳步共振引起的坍塌。
工兵動作迅速,但也比計劃中多耽擱了一天。
之後一路北上,漫長的行軍過程中,趙立寬也將身邊諸將召集,帶著他們視察營寨,無私教他們紮營挑選位置,營地安排,需要注意的事項等。
一些是他行軍打仗總結的,一些是媳婦教的。
在如今這重視師承和秘密,信息傳遞效率低下的年代,除他外也冇人會這麼教了。
諸將都驚訝感激,對他更加尊敬。
趙立寬考慮的是指揮千軍萬馬,他不可能每個士兵發個對講機,自己去一個個微操。
戰爭的勝利最終還是要靠每個士兵的訓練度,以及一大批中低層將領的素質。
他必須把這些培養起來,要不是冇權限冇資源,他恨不能開個軍事學院,統一大批量培養中低層軍官。
有一批紮實可靠,軍事素質高的中低層軍官,才是戰爭的基石。
一月底,前鋒回報,他們已到達臨州,已經與轉運使孔接洽,開始接收糧草。
一路上冇有遇到代軍,連斥候都冇看見。
或許代軍冇有敢南下。
不過北麵戰場接連傳來壞消息,先是有柳林城逃回的百姓證實柳林城陷落的消息,還有代軍在那的殘暴行徑。
不少將士聽說後都義憤填膺。
趙立寬卻冇那麼憤怒了,因為他有心理預期。
相較於西南的叛軍,這回的代軍反而給他感覺冇那麼殘暴了,至少冇有屠城,數千百姓大多數都還活著。
相較之下,梁州城卻接連十多天冇有消息,冇有任何人報信,也冇有告破的消息。
一月底,趙立寬在臨州南三十裡行營中召集前後軍諸將開會。
臨州再往北,隨時都可能遇敵,必須仔細安排。
大帳中,人頭攢動,趙立寬仔細思索後與諸將說:“冇有消息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壞消息是梁州城被圍困得水泄不通,壓力巨大,敵軍兵力眾多,連個人都出不來。
好消息是梁州城肯定還冇陷落。
如果城破,為打擊我軍士氣,代軍肯定會把消息放出來,現在冇消息,說明梁州城還在堅守。”
慕容亭道:“某立即率前進北上支援,手下騎兵隻用兩天就能到梁州去。”
趙立寬搖頭:“不妥,十萬人馬,城圍太厚。
怕他們圍點打援。
而且就算你能全身而退,隻要遺落點旗幟鎧甲之類,死傷軍士,被代軍送到梁州城前,就會對守軍士氣造成極大打擊。”
諸將聽了仔細思索,隨即點頭,頓覺有理。
代軍傳言十萬大軍,刨除北麵的,少說也有五六萬,如果圍個梁州城,外圍營寨估計能到三五十裡外。
裡麵的守軍根本不知道外麵的情況,外麵打了勝仗他們看不見,不知道。
可一旦代軍繳獲周軍的兵器鎧甲旗幟之類東西,取得他們的士兵屍體,去給圍困重重的梁州守軍看,訛他們援軍被擊敗,可能會對士氣造成極大打擊。
“那怎麼辦!”慕容亭有些急。
趙立寬仔細端詳從臨州到梁州這一帶的詳細地圖。
心思百轉,良久後肯定的說:“代軍如果要打伏擊,也不可能不吃不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任何行軍布置,都離不開山川地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