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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南方的雨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將軍,南方雨太多了,將士們都在抱怨行軍如廁時間不夠。”雞鳴關城內,老羅跟在他身後彙報。

第三營副指揮戰死,暫時由老羅擔任。

按軍規,行軍途中如果實在忍不住,不能單獨前往,必須向所屬都頭提出請求,然後都頭指派一名戰友陪同才能去,這是怕士兵迷路或者逃跑。

時間不能超過一刻鐘,一刻鐘內必須回來向都頭報道,與所在都隊伍距離不能拉開超過三裡。

違反任何一點掌嘴三十。

這條軍規到了南方卻不好用。

和北方多平原不同,這裡行軍高低落差太大,春雨時常連綿。

有一次他從三江口大營回雞鳴關,路上雨霧連綿。他為了拉個屎,坡爬了半天,山高林密,道路濕滑,為趕時間不違忙得他差點滾到山溝裡去。

將士們提出這個問題也合理,軍規也需因地製宜,之前適合北方行軍的情況,如今需要適應南方的情況。

“暫改為兩刻鐘內歸隊吧。”趙立寬思索了一下,“但距離依舊,山地裡行軍也走不快。”

兩人說著,雞鳴關後方山坡上密密麻麻出現大量打著瀘州旗幟的隊伍。

他對院子裡叫了一聲:“侯景,帶人去看看。”

院子裡正組織人手用繳獲的皮革金屬修複鎧甲的侯景點頭,後門咯吱咯吱打開,騎上馬叫了兩三人帶頭出門往北麵山坡去了。

原本他一個人就行,但按軍規這種時候士兵不得單獨外出。

不一會侯景滿臉笑開花回來,衝著城頭喊叫:“將軍,是鐘都頭他們,他們帶著糧草輜重來的。”

話音才落下,馬蹄聲響,泥土飛濺,一身甲胄的鐘劍屏已躍馬衝入院中,目光搜尋一圈很快鎖定了他。

趙立寬很高興,笑哈哈道:“幾天不見你怎麼像是瘦了?”

說著和老鐘一道走下城牆。

鐘劍屏快速跳下馬,幾大步衝過來,見他身邊跟著老羅又很快停住。

“一路辛苦了,誰派你們來的。”趙立寬不解問,他們的補給還夠,冇想到後續補給來的這麼快這麼及時。

“相公司馬忠。”鐘劍屏不帶波瀾的回答:“我們的東西,還有瀘州調撥的糧草輜重全運過來了。”

趙立寬驚呆了:“這麼大方嗎!不是在戰報裡寫了,三江口這邊有叛軍的糧食。”

鐘劍屏冇有回答這些話,而是一麵到處打量關城,一麵似漫不經心的說:“戰報裡說你身受十餘創是真的嗎?有冇有事?”

說到這個大夥都笑起來,趙立寬挺起胸脯拍了拍道:“活蹦亂跳,一點事冇有!戰報是監軍使寫的,他見我身上插了十幾支箭矢就這麼寫了。

實際上透甲的隻有五處,都是皮外傷,現在早好了。”

“是嗎,那就好。”鐘劍屏說完長呼了口氣:“現在禁軍中軍應該已到瀘州,過幾天援軍就該到了。”

趙立寬聽到這消息也鬆了口氣,從探明叛軍兵力部署後,他這幾天過來一直都在死撐。

雖然他們勝了一場,但戰略態勢上還冇有完全改變。

距離這五六十裡的梅州重鎮叛軍還有兩萬多軍隊,如果他們趁己方剛打完一場將士疲敝發起反攻,手裡這三千左右的兵力難以應對。

為此他不斷派騎兵南下襲擊,以攻為守,給叛軍製造他們後續兵力充足的假象。

可能是雞鳴關大戰敗的餘威,加上叛軍不理解情況,將領不那麼強勢等因素,硬是把他們唬住,冇敢立即反攻。

一旦爭取到時間,等後續中軍部隊到達夯實防禦,他們的戰果才算完全鞏固下來。

“都累了吧,走一起去吃飯。”趙立寬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又囑囑咐侯景去把盧絳叫來,讓他去與後麵的補給隊對接,給他們安排紮營的地方。

這是補給隊的前隊,由兩千民夫,三百輛牛車、馬車、騾車等組成,十分龐大。

關城裡安置不下,關城前的河穀還太危險,不能保證叛軍會不會打回來。

盧絳和他商量了一會兒,決定安置在北坡頭上,砍出一片空地來。

吃完飯後鐘劍屏道:“我要歸隊了。”

“我是你的親兵,負責保護你。”她低頭說。

趙立寬答應了:“好,不過這邊不比北方,氣候習慣都不同,也不像京城瀘州那樣,你要吃點苦了。”

“連死都不怕,為什麼怕我吃苦?”她突然問了很奇怪的問題。

趙立寬一下愣住了,不等他回答,鐘劍屏已起身往外走:“去收拾東西,所有親兵全由率領。”

“行,以前不一直如此,你去接管吧。”

.......

下午,天空又下起小雨,趙立寬處理好補給隊的事,帶了趙三從城牆上冒雨往西麵走,隨後進了西段鼓樓,下內部樓梯到達底部一個昏暗房間。

守門士兵行禮後開門,兩人進入後打開窗戶,裡麵關的正是黃中景。

趙三熟練鋪開紙張筆墨,審訊繼續。

經過這些天對叛軍戰俘,以及他們的重要人物審訊後,趙立寬的心情也逐漸複雜起來,也明白為什麼叛軍戰鬥力那麼強了。

黃中景已被他嚇破膽,而且堅信叛軍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交代的非常徹底,他們為什麼叛亂,叛軍糧草、武器、甲胄來源,叛軍的高層有哪些,他知道的布防駐紮地點等等。

隨著他的交代,趙立寬也第一次對這次叛亂有更清晰的認識,甚至對燒殺搶掠的叛軍之惡也冇有此前那麼恨之入骨了。

大青山以南地區,因為山高路遠,部族林立,朝廷一直處於一種半不管的狀態。

所以隻要是被朝廷派到這邊的官員,基本等同於土皇帝。

不過過去幾十年地方官員與部族族長等都達成一種默契,他們按時交稅不惹事,地方官員也不乾預其內部事務。

但人總是越發貪婪,地方官要求各部族上繳的稅一年比一年高,但因為朝廷法律,以及官府內部墨守成規,也冇加多少,大家都能接受。

直到五年前新一任南安府知府花恒田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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