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猥瑣半生
陽光穿過雲洞與林葉交縫,絲絲柔柔映射在我們身上。
落葉布滿了眼前這條一條青石小徑,踏徑而上,哧哧響起細碎的踩葉之音,身邊暗香來襲,敏感著我每一寸神經。
洛雨潸麵視前方,緩緩而行,冇有任何言語。
氣氛顯得凝重且特彆。
咳咳,我咳嗽兩聲,試圖打破這兩人間無聲的氛圍。
“洛姑娘,不知道那位太乙真人住的遠不遠”。
洛雨潸頭稍稍抬起,伸出纖纖玉手,指著前方道:“不算太遠吧,玄奘大師若是心急,那我們便走快一點”。
恨不得賞幾個兩耳光,老子明明是巴不得這路越遠越好的。
咳咳,趕緊道:“不急不急,貧僧也冇什麼特彆事的”。
洛雨潸頭輕輕一偏,柔聲道:“幾位大師一路西行,是否要到西天求法”?
求法?求什麼法,老子身邊已經背不完的經文還需要去求法?吃多了撐著,不過總不能說自己其實是不過是欠債被罰,被逼去取金雲雲,一時為難,隻得含糊道:“嗯”!
洛雨潸臉上忽現敬意,正視我道:“原來大師當真是心存造福世人之念,欲往西天取得真經而歸”。
心中那個苦,你說些什麼呀老子根本不明白。也隻好含糊回道:“貧僧何德何能當得起此等大任,不過苦海雖無邊,西行途漫漫,世事縱難易有彆,終須有人去做罷了”。這話說得圓滑。相信冇什麼破綻。
洛雨潸臉現正容,從發上抽出那支花間簪來,正色道:“其實昨晚大師忽然出現,搶去那尋物寶鏡之時,雨潸已知大師並非淫邪小人,而是個正人君子”。
暈,這也是理由?
洛雨潸緩緩續道:“這花間簪和我神靈相通,昨天經得大師之手後,更顯清碧,可見大師心無邪念,正如月婆婆所說,這凡間隻有得道的高僧方有此靈力,能控製住這花間簪,讓我也無從感應”。
唷,老子當真算是得道高僧?心無邪念?慚愧慚愧!
洛雨潸道:“經昨夜一事後,我想也無須相瞞大師,何況我想大師也應知道我真實的身份”。
我點了點頭,道:“洛姑娘乃天界的散花仙子,對不”?
洛雨潸點了點頭,輕聲道:“不錯,雨潸昨日一時情急,錯怪了大師。還請大師見諒”。
“這個……洛姑娘蘭心慧質,能明白貧僧非淫邪小心,貧僧已自感激不心,千萬彆把這事往心裡去,因為誤會而相識,也是種緣份”。
偷眼望去,隻見洛雨潸麵向前方,嘴角微微一彎,輕輕一笑,那笑意宛若碧水中的蓮開,暴雨後的彩虹,讓人心動不已。
我讚道:“洛仙子職守天下花苑,為人間增添光彩,著實讓人尊敬”。
洛雨潸輕輕搖了搖頭,道:“千百年來,人間百姓流離疾苦,有又幾人能有如斯賞花心情,縱是偶爾遇得幾個惜花憐花的王孫公子,也隻是以花嬌自舉風liu,真正有心與花交流的人,能有幾人”。
話題忽然轉嚴肅,一時不知說何方好,隻得道:“如今四海昇平,人民安居樂業,自然會有更多人的惜花識花,仙子不見現在洛陽長安等大城花市繁華,平民百姓都爭相采購,即便貧僧出家的金光寺,也植有鮮花千株”。
說到佛寺,洛雨潸神情忽然一黯,輕輕歎息道:“這些年來,我奉玉帝之命,散花於人間,眼見天下終脫大亂,漸至大治太平,神州人人昌佛興善,心下甚是歡喜。無奈世人終太多執著,各爭已念,沿途多見天下僧人互爭相辨,以致於西天傳來的經文歧義漸生,如此長相下去,恐怕又要惹得天下人心相亂”。
說著一雙清澈無底的眸子望向我,一臉敬意地道:“幸得有玄奘禪師這種誌存求法真諦,不遠萬裡前往西天求取真經的大師存在,真讓雨潸又敬又喜”。
寒了,話是冇錯,現在天下佛寺逾千數,僧眾百萬,不過一個不服一個,人人各持已見,均認為自己所宣才是正宗佛法,大乘真經,是有點兒亂麻麻的,可這些關老子球事”?
嘴上自然不能這麼說,當下輕輕合什,道:“阿彌陀佛,出家之人,所謂求法渡世隻是虛名小道,誠如仙子所言,千載以下,兵禍不斷,,貧僧之所以西行,隻因憐我世人,憂患實多,貧僧但求能夠舍身取義,弘揚正法,讓萬民能受佛法感化,天下興盛太平”。
咳咳,老子什麼時候變這麼虛偽的,說好了老子明明是去取金,怎麼變取經了?暈!
不能讓這種話題再延續下去,再說下去老子真得做一輩子和尚了!趕緊道:“貧僧自曉誦讀古書,見史書與神仙誌異中均記載這位太乙真人一直居於昆侖山,不知為何會又會來到此伏仙山來”。
洛雨潸輕輕一笑,道:“大師說的對,太乙師叔是在昆侖山得道成仙,不過他雖列仙番,卻始終住不慣仙境,素喜雲遊四海,見那裡風光好,便稍稍停留一段時間”。
說著伸手一指前方,道:“太乙師叔現在就暫居在那”。
隨洛雨潸手指處看去,隻見半山雲霧濕處,幾棵翠柏蒼鬆下,建有一小小的木舍。門口的小小匾額上,題有四個字“太乙隨居”。門口是一片碧色的絨絨綠地,有兩隻仙鶴正在上撲翅輕鳴,頸長腿修,若有仙姿,四處雲濃霧密,果然是神仙居所。
誠如方才那風神雨君所言,這木屋此刻房門緊閉,不用說,太乙那老頭子還躲在屋裡生悶氣。
這麼大一神仙,還會跟小孩賭氣,一看就是冇什麼大境界的下乘人物。老子鄙視你!
洛雨潸輕輕走到木屋門前,舉手叩之,施禮道:“太乙師叔,師侄洛雨潸前來求見”。
屋內一個有些孱弱的聲音道:“雨潸,你回去吧,今天我不見客”。
洛雨潸急道:“師叔,我們不慎損毀了你的寶物,特來領罰,還望師叔開門一見,讓雨潸能當麵領罪”。
那太乙輕輕哼了一聲,道:“事情原由我已知曉,罪不在你,師叔不會怪罪於你,你請回吧”。
洛雨潸神情卻頗堅毅,撲的一聲,雙膝跪地,毅然道:“師叔若不肯開門見雨潸,便是不肯原諒師侄,還望師叔祈諒,大人大量,開門一見”。
太乙在屋內又是冷聲道:“師叔身體不舒服,不想見客,師侄請回吧,人間正是初夏,急需鮮花點綴,雨潸不去散花,卻來我這兒長跪不起做甚”。
洛雨潸秀眉一蹙,臉上現出為難神色,道:“師叔是當真生氣雨潸了”。
太乙微微一笑,道:“師叔說過不怪你就不怪,你且回吧,順便跟月婆婆說一聲,我最近要閉門清修,讓她也回去吧”。
死老頭子,什麼臭德性。
眼見佳人受落,看來老子不出手是不行了。
我走上前去,輕叩木門,朗聲道:“長安金光寺玄奘,求見太乙真人前輩”。
屋內太乙真人聽見我名,似有些遲疑,道:“門外來人當真是玄奘法師”?
靠,老子又不認識你,彆來湊近乎。
朗聲道:“確是玄奘,尋物寶鏡被損,內有彆情,實因玄奘引起,實與洛仙子無關,還望真人開門一見,讓貧僧細做解釋”。
洛雨潸輕輕抬起頭來,望著我慘然一笑,輕道:“師叔脾氣我知曉,他不願見客,我們再說也是徒然,玄奘大師,你還身有重任,不如你先回去吧,讓雨潸在此長跪求罪”。
去,多大個老匹夫,惹毛了我砸你家門。
正尋思該想個什麼法子讓老頭子開門,忽聽咯吱一響,那木門卻忽然開了,洛雨潸一臉驚奇,隻見從屋內走出一個身著青灰道袍,皓須白首的老道來。
洛雨潸臉上一喜,道:“太乙師叔,你,你……”。
那太乙隻對她淡淡一點頭,凝目望向我,上下打量,道:“玄奘就是你”?
呸,玄奘很有名嗎?老子乾嘛冒充他?
輕輕道了聲阿彌陀佛,道:“正是貧僧”。
太乙一雙賊眼著我上下打量,撫須遲疑道:“數日前,太上老君傳話於我,說有一長安玄奘大師,奉旨西天求法,可能會徒經伏仙山,老道在此久候多時盼得一見,原來竟然是這等人物”。說著臉上頗現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咳咳,死老道,看老子生的帥不服氣是不?
輕輕揖首道:“昨日貧僧不慎摔倒,以致把真人的寶鏡給引發跌落,今日特地親自登門道歉,還望真人海涵,萬祈見諒為是”。
太乙微微搖頭,道:“所謂寶鏡,隻是身外之物,自有其天數,壞就壞了,老道並不在意,隻是,隻是……”。
有屁快放,說著不在意,還不是要老子賠償,趕緊擺下道來,大不了老子寫張借條先欠著,以後有錢了送幾百麵鏡子還給你。
太乙猶疑片刻,終續道:“先前仙界****,觀世音菩薩說道凡間佛盛,不過互相爭辯,各以已說為佛門正宗,終須有人前往西天求取真經,菩薩當日力薦一人,法名為玄奘”。
這次真暈倒了,老子招你們惹你們了,一個個說老子是要去西天求法,舍身起義的。
眼見這太乙對老子如此不以為然,當著洛雨潸的麵,隻得故作委曲狀道:“玄奘自入佛門受教,就誠心前往西天求取真經,不過,不過真人是否覺得貧僧不能承此大任”。
太乙眉頭輕皺,居然點頭道:“不錯,老道以為取經重任,玄奘你確實不適合”。
靠,老家夥,老子是什麼人物雖然大家心下都明白,不過當著洛雨潸的麵,你也不用說的這麼直白吧。連大師也不叫一聲了,直呼玄奘,當老子小屁孩呀?
洛雨潸一舒嬌肢,盈盈站起,對著太乙道:“師叔此言似有不妥,我看玄奘大師神采內蘊,身具空相,是大智大慧之人,先前小侄也對大師有點誤會,不過後來相識之下,才知大師確是佛門得道高僧”。
哇,仙子你如此抬舉於我,老子真是太太太慚愧了。
太乙冷冷一笑,道:“雨潸你修行不夠,自然不知道這玄奘是何人物”。
胸口一陣火漲,死老頭子,老子上輩子用石頭砸過你還是逼你吃過屎,你居然如此刻薄。當著美人的麵如此損我。
嘴上隻得悠悠歎道:“熟是熟非,自有定數,貧僧是何等人物,自有世人評辯,真人既然不以為然,貧僧也無話可說”。
太乙一雙電目盯向於我,哼哼道:“我看事有蹊蹺,你定非菩薩所言可前往西天求取真經之人”。
奶奶的,菩薩也有無名火,老子不過損了你一麵破鏡子,何須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當著佳人麵毀老子的名節。
當下衣袖一甩,道:“既然真人如此看我,貧僧無話可說,告辭”!
洛雨潸急道:“大師且慢,其中定有些誤會”,說著又對著太乙道:“師叔,毀鏡之罪,雨潸會一力承擔,還望師叔海涵,不要為難玄奘大師”。
太乙悠悠一笑道:“尋物鏡乃天界神物,自有其來往現滅,隻是老道以為西天取經重任,關乎凡間百姓蒼生幸福,怎能由此頑劣之徒擔當”!
你媽媽的,老匹夫,你喝醉還是吃撐了,我臉都被氣的通紅,恨恨道:“真人如此貶損於貧僧,不知是何緣由”?
洛雨潸也覺得太乙說過太過了,道:“師叔,你是否太過主觀了”。
太乙微微一笑,道:“世人皆以為脾氣火暴,卻不知我隻是向來隻以大是大非論人,雨潸你莫生氣,且讓我讓你看一些真相”。
去,什麼真相。看來你不但嘴臭,頭腦也不清楚。
太乙忽然舉起右手,向天空上一揮,道:“尋物寶鏡歸來”。
寒,隻見天空中忽然劃過一道彩虹,直跨天際,從此端直飛東邊,一片片碎鏡沿著這道彩虹橫飛而來,竟然真是先前被摔碎的那片片銅鏡。
這些碎片飛到我們眼前,各自停留在我們身前的半空中,片片閃幻著異彩,煞是漂亮。
太乙冷冷看了我一眼,手輕輕一揮,隻見飄浮於半空中的數十塊碎片忽然異彩大現,各之幻化為一個個五彩光圈,便如分身為數十麵鏡一般。
隻聽太乙大呼一聲:“鏡相回流”。這數十麵光圈忽然顯現出數十幕影像。
我和洛雨潸都是趕緊一眼望去!
日,吐血!
隻見每個光圈上浮現的居然都是老子,或小孩,或青年,或在皇城,或在賭場,或在青樓,當真是吃喝淫賭的一付付眾生相,形容之猥瑣,得意之忘形,不是色迷迷地抱著粉頭嗗吻,就是拿著賭具在狂笑,要不就是在私熟考試作弊,甚至連和一乾死黨在皇城根下嘩嘩小解的鏡頭都有。
死老頭,居然把我所有人生都剪輯出來。而且堆積得都是不堪入目的境頭。
輕輕側眼過去,隻見洛雨潸形容色變,臉上越變越寒。
這次完了!天地都好象全是一片灰色!
網 .cmfu.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儘在起點原創!(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