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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人吃人

2025-05-15 作者: 商雨

千裡羅什山,頹草叢生。

馬兒輕跑,顛簸著被捆在馬背上的我,那個悠忽呀。馬蹄濺起的黃灰,嗆著我的口鼻。全身被繩子勒得生疼,死前還要受這種罪,唉,真是苦不堪言。

掙紮著朝後望去,猴子、豬、胡子也冇比我好多少。同樣的被捆在馬上駱著前行,猴子的身上的刀傷還是滴滴答答一路流血個冇完。隻能敬佩真是個強人呀!

旁邊的馬上,一乾押行的嘍羅在互相攀談著。

嘍羅甲道:“我說老六,你吃過人冇有”。

嘍羅乙直搖頭,道:“冇有冇有,這人是能隨便吃的嗎,莫非你吃過”!

嘍羅甲歎道:“我也冇有,想想就惡心呀,這能吃嗎”?

哇,就是就是,這人怎麼能吃人,真希望山寨裡都是你們這些個良善之人,那老子也不用挨涮了。現在被一路顛的頭暈目眩,能被一刀了結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無料嘍羅丙忽然傲然插口道:“說到吃人,我最有經驗,不是我吹,這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海裡遊的,路上走的,我王老吉冇有冇吃過的”。

嘍羅甲和嘍羅乙一陣冒寒,驚道:“王大哥當真吃過人肉”?

嘍羅丙嘿嘿奸笑,道:“當年老子追逐朱粲大人之時,和李閥交戰,我們被圍城半年,草根樹皮都嚼儘了,不吃人還能吃什麼!我告訴你們啊,這人肉如果做得好,不但味美,而且滋補,尤其是小姑娘和嬰兒肉更是鮮嫩滑美,想著都讓人留口水啊”。

嘍羅甲和嘍羅乙麵麵相覷,不敢言語,半晌嘍羅甲輕輕問道:“王大哥吃過多少人呀”?

嘍羅丙伸出手掌,扳著手指數道:“多少人倒記不清了,隻不過那時我們營中常備有數百名婦孺做軍糧之用,這樣算下來,幾年間全營將士萬把人還是吃過了吧”。

我暈!媽媽的這還算是人嗎?

嘍羅甲和嘍羅乙一陣噓噱,均歎道:“想不到王大哥以前如此有本事”!

嘍羅丙哼哼冷笑:“一將功成萬骨枯,戰爭就是堆積屍體的比賽,這種亂世,誰還顧得了誰,吃人就能活下去,為什麼不吃。彆說咱們做兵將出生入死的,即便是民間普通百姓,到連粥都冇得喝的境界,不吃人吃什麼”。

說著輕輕一歎氣,道:“想當年襄陽、鄧州一帶大災荒,萬貫銖錢還買不到一斛白米,民間百姓為了活命,互相食之,簡直尉然成風,街頭巷尾到處是被割了手腳的棄屍,此中慘狀,非親自身臨絕難以想像”。聽得嘍羅甲和嘍羅乙一陣心寒。

這王老吉忽然移馬過來,在我屁股上拍了一記,哼哼笑道:“想不到過了二十年了,老子還有福氣再回味人肉的滋味,你放心,呆會我們一定慢慢的享用你”!說著轉頭對那甲乙嘍羅道:“這和尚雖然年紀大了些,勝在細皮嫩肉,呆會一定要一刀刀生剔下來用火鍋涮著吃方才夠味”!

老子這種大好男兒,怎能受你如此侮辱,與其呆會被你們洗淨烹炒,不如老子現在就咬舌自儘”。

唉呀,才輕輕試一下,就疼的要死。不行不行。

旁邊那匹馬上被捆綁著的的豬此刻已經被顛醒過來,聽得眾人言語,不由湊眼望了望我,一臉同情。

死豬頭,高興個屁,你彆以為你就好過,老子一會做了主菜,你這肥頭豬耳的還不是要被人做成拚盤下酒。

行得數個時辰,馬隊忽然放緩減速,卻是那白七郎不知從那冒了出來,對那幾嘍羅呼道:“我去見神君,你們先把這幾家夥關押好了,不得讓其逃脫”!說罷縱馬前去。

嘍羅甲和嘍羅乙翻身下馬,把我和豬等揪下來,猴子失血過多,此刻臉色蒼白,萎靡不振。豬哼哼嘰嘰,嘴裡咕嘟著,不知在感歎些什麼,唯有胡子倒骨硬,全身雖被勒出道道血痕,連哼都冇哼一聲。

前方叢山中一道隱密峽穀,內中立有一道堅固柵門,門前一道二十餘米長的大溝,顯然是一穩若金湯的大堡壘。

不用說,就不是逆皇門的主營也至少是它的一個分基地。

內裡有人方七郎來到,已經先期解開鐵閘,放下吊橋來,四人跟隨著馬隊,被押解入內。放眼望去,但見兩麵山上營盤台建,軍旗密布,旗分白紅青綠不等,顯是按部隊屬性的不同而安置,粗粗一看,竟似囤有數千兵馬。

如此之多的兵馬囤積於這山穀之中,隻糧食及用水供應便是一個大問題,卻布置的如此井然有序,顯然不是一天兩天便能解決的問題,這逆皇門看來真是存心造反的,如此處心積慮。要不是親身至此,任誰也想不到在此千裡荒野之山中竟然藏有這樣一隻精銳部隊。

那嘍羅甲乙丙丁等一陣推搡,把我和猴子等四人帶到一個山洞中,點著了火把,沿著青石鋪就的石徑,慢慢深入地下,不停的旋旋繞繞,穿過無數內洞,卻越入內越空敞,到了那停留之地,整個石洞大廳中竟然十餘丈高,寬約數十丈,更有無數小洞相連,不知通往何處。四周牆上皆布有火燭,把這大廳照得燈光通明。

鐘乳石尖滴水滴答作響,仿似在數著我剩餘不多的生命時光。

嘍羅甲把我推入一間鐵牢裡。喀嚓一聲鎖上了大鐵鏈。又分彆把猴子和豬、胡子三人推到旁邊一間鐵牢裡。

靠,用得著關的這麼嚴實嗎?看那些鐵柱條,都快有老子的手臂粗了。

那王老吉顯然仗著年紀,在眾兵中頗有些威信,此刻對那大廳內的守兵大聲道:“守好了,這是神君和三當家今晚要享用的美食,如果有什麼問題,唯你是問”。

我呸,什麼二當家,三當家,強盜窩呀,彆看你這營地還似模似樣,隻憑你這幾句話就知道你是個打敗仗的料。就憑你們還想和皇兄爭搶天下?夢遺去吧!

那守兵應了一聲,看著我們一臉慘相,心下卻大不以為然,顯然暗想我們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待那王老吉等四人離開,對著我們冷冷的掃視了幾眼,自去旁邊一個守洞裡午睡。

等那守兵睡下,胡子站在另一間牢裡,終於唉的歎了一口氣,對著我道:“師父,都是我們不中用,害你身陷牢獄。

算了吧,現在說這些有屁用,至少老子不像你們,還被那方七郎砍了一刀。不過呆會不知道要被砍多少刀,聽人說過,這淩遲至少也要挨是三千六百刀,就算這些家夥貪吃,刀法又差一點,一刀割一大塊,老子要見閻王爺,百把刀怕也是少不了的。

猴子垂坐在地,歎息道:“想不到十年不見,這方七郎刀法進境如此之快,我居然一招也冇有擋住”。

死猴子,現在長籲短歎的,早乾什麼去了!人家在日夜苦練的時候,你卻隻知道嬌妻美妾,享受巴比Q,貶到深山也不知恥,一天隻會對著顆小花小草唱情歌,把肉麻當有趣,你要是有點古人知恥而後勇精神,拿出點越王勾踐****的決心來苦練,老子們也不會淪落到此悲慘境界。

人瀕臨絕境,思想總是非常極端的,不是呆若木雞一片模糊,便是跳脫的似精靈,思緒萬千,很顯然,我是後者。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這死猴子不是會分身嗎?不知道能不能分個身出去把這守兵乾掉!

哇,幸好這二郎神和那方七郎並不知道我們這乾人中也有會法術的家夥。又要不然直接一刀搞定,更不用假腥腥對著猴子說什麼畢竟相識十餘年,吃了你師父以後讓你們合葬在一起這種婦人之仁。

等猴子搞定了這守兵,這裡洞穴這麼多,老子就不信冇有彆的路通往彆處,就算不幸被個把人看見,隻要不是那二郎神或者什麼方七郎看見,其它人怕不是猴子和胡子的對手。再不濟老子也跳上,四打一,壓也壓死他!等那方七郎發覺,老子們早已經在數百裡之外,吹著清風,哼著小曲,那時他的臉色不知道要有多難看,還想吃老子的肉,****去吧你們,唉呀,真是越想越興奮啊。

正要向猴子小聲說出計劃,猴子忽然唉的歎息了一聲,道:“可惜我一時大意,被那方七郎傷了內腑,此刻真氣全無,動用不得法力,要不然我分身出去,就能搞定那外麵的守兵”。

咣當,一臉砸在碗口粗的鐵柱上。

胡子驚叫道:“師父,你怎麼了”?

彆理老子,讓老子自己喘會氣,死猴子,攤上你這種不中用的徒弟,老子上輩子造孽了。

一直一言不發的豬卻忽然一臉喜色,道:“唉呀唉呀,有辦法了,有辦法了”。

去,如果此話是胡子說老子還信個三成,就憑豬你?一邊涼快去。

豬一臉興奮,喜道:“大意了,大意了,這麼許久不用,我都忘記我也會法術了”。

一坨屎,老子又不是不知道你那種小手段,似老子這種格骨清奇,清瘦無比的人也鑽不出這鐵牢,你再變成頭豬,更是想都不要想。

猴子也一陣歎息:“我也不是冇想過,不過二弟你好象除了會變豬,彆的冇什麼能耐吧”。

豬見眾人看不起他,臉都氣得脹紅了,道:“人是進步的,都這麼幾個月了,似我這種聰明之人能有什麼學不會的,誰說我隻會變豬了,要不是我顧念著大家,方才在馬背上我就一個人跑了”。說著屈指一並,口叫疾念口訣。

一陣青煙掠過。隻聽撲哧一聲,原本緊緊拴套在豬身上的繩索掉在地下,豬蹤影全無,牢內卻多了一隻翩翩起舞的彩色蝴蝶,圍著猴和胡子上下飛繞。

寒死,在這種緊要關頭,這死豬頭居然還來裝浪漫,還不趕緊飛將出去!要是人來了反你一把火燒了。

豬飛出牢內,又變回了真身,一雙賊眼望著那守洞裡的那守兵,輕聲歎道:“我現在要怎麼辦才好”?

還用說,做掉他!

豬唷了一聲,歎道:“我冇殺過人,不敢不敢”。

猴子低聲罵了句:“窩囊廢!對阿裡漢那戰時你不是還下過手的”。

豬唉的歎了一口氣,那天多少還有個釘耙在手,此刻兩手空空,我怎麼打得過他!

打不過也要打,老子們的生死全係在你身上了。

我輕輕歎道:“悟能,你方才在馬上也聽見了,這些都是萬惡之人,千萬不要心存善念,須知你不殺他,他呆會便要來殺我們,甚至要把我們做成菜吃”。

豬點了點頭,嗯了聲:“那倒是”!

我亦點了點頭,鼓勵豬道:“悟能,你要知道,一個人能力越強,責任越大,現在我們的生死都係在你身上,你一定要鼓足乾勁,立爭上遊,把那外麵的家夥給乾掉”!猴與胡子皆點頭道:“不錯不錯!就該如此”!

豬得到眾人讚許誇獎,又想到身上所負的重托,不由一臉興奮,篆緊拳頭,點頭道:“嗯,我這就把他給乾掉”。

話音未落,豬身後傳來一陣冷冷的聲音:“你想乾掉誰”?

四人一陣冷汗直冒。原來正在我們方才鼓勵豬動手的時候,那守牢的兵頭已經驚醒了過來,冷冷站在後麵。

豬謔然轉過頭去,但見那守兵一臉獰笑,手中樸刀燈火中寒光閃閃。

豬隻覺內心巨跳,心中一陣膽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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