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大江西去
一路險峰,了無人煙,高山峽穀中僅一羊腸小道可供穿行,且還布滿荊棘。
四處寂靜,隻有白龍馬蹄聲響。
“奶奶的什麼鬼地方,鳥不生蛋的?”猴子開始發牢騷。
“就是就是,這該死的樹刺,把我的綢衫都刺破了。”豬方被攆出家門,正一身怨氣。
“這那是人走的路。”猴子挑著擔,顯得笨拙無比。
靠,擺明了一個是猴子,一個是豬,居然還真把自己當人了,我心裡鄙視。
豬從懷中掏出香帕拭汗,歎道:“大意了,大意了,早知道彆貪便宜,改走大道好了。”
猴子雖體力好,這時也出汗了,正想也伸袖抹汗,猛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擔著四擔,不由怒火中燒道:“我說豬,你膽也忒大了。冇看見我這麼辛苦嗎,還不趕緊幫我擦擦汗。”
豬一臉內疚,又道:“大意了,大意了。”伸手入懷,掏出另一塊潔白的鴛鴦帕來,看了看猴子沾滿青苔的臟臉,忙又趕緊改換掏出了塊抹布,丟在猴子頭上罩著,也不幫忙擦汗。隻道:“我去前方探路。”一溜煙往前去了。
猴子大叫:“死豬頭,老子還冇說完呢,跑什麼跑,還不趕緊來替我分擔兩個擔子。”豬裝作冇聽見,掏出折扇扇著,身姿輕盈,穿花舞柳般消失在遠處荊棘中。
我瞪了猴子一眼,道:“看什麼看,冇見我在騎馬嗎?那有空幫你挑擔。”老子看不起你,現在知道做大哥的難處了吧。多招個小弟,多攬份責任呀你懂不!
駕!看你樣也知道你懂個屁。上路,分分鐘把猴子甩在身後。
隻聽見猴子在處麵大叫:“等等我呀,奶奶的什麼死路,這麼窄,過不來了。”
過了茶盞時分。但見前方頓時開闊。
但見豬在前方大岩上揮手,我騎馬迎上去,豬慌道:“大意了,大意了,前方是一大河,過不去了。”
死豬頭,你還說,不知道口頭禪說多了很讓人惡心的嗎?
一眼望去,隻見前方橫臥一條滔滔大河,波滔洶湧,直有翻雲覆雨、浪遏飛舟之勢。彆說冇有渡舟,即便是有,恐無數十年撐船經驗也過之不去。
“這可如何是好?”我歎道。完了完了,我開始走上原著的套路了。遇到問題就隻會來這麼一句。
“這可如何是好?”豬也騙著字數一般附合道。
豬東張西望,忽然歡叫:“有救了,有救了。”我送眼望去,亦看見上遊一葉扁舟,順流而下。
越來越近,已可看見扁舟上那漁夫身材壯碩矯健,一臉的大胡子。隻撐一隻竹篙就在浪中輕盈起落。絲毫不懼惡浪濤天。
“掌船的,來幫我們渡渡河呀!”豬捂雙手作喇叭狀大叫。
“你說什麼?”那漁夫也看見我們站在岸邊,回應道。
“我說掌船的,來幫我們渡渡河呀!”豬再大叫。
那大胡子漁夫好似聽得明白,三下兩下把船橫移過來,離岸不過數尺。我和豬心下都是大喜,暗想得遇貴人。
豬刷的一聲打開折扇,笑道:“幸虧遇到你呀,要不咱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渡得過河去。”
那胡子答非所問:“這河叫流沙河,水勢洶湧,上古傳說此河能閉月羞花,沉魚落雁,我敢拍胸脯保證此地除我之外無人敢在此地打漁。”說完當真啪啪啪拍起胸脯來。
豬歎道:“是呀,是呀,我們一路西行,就被此河阻住,幸虧得遇到如此好漢,實在是人生幸事,相煩這位大哥相助我們渡過此河,必有酬謝。”
死豬,老子身為隊長還冇開口,你就答應給人錢了。像話嗎你?被人宰你可自己撐著。
那胡子卻答道:“原來二位要來此地造橋,真是為民造福,功德無良呀!”
鄧!你那隻耳朵聽到我們要修橋了。我和豬相對無言,心中皆歎,這家夥原來是個耳背。
豬隻好提高聲音。大聲道:“我們不是要修橋,是要過河。”
胡子一臉鎮靜,抱住竹篙,雙手作揖,坦然道:“在下姓沙,單名一個義字,在下祖上十八世為官,根據家譜記載,沙門祖先曾經出過兩個上將軍,四個尚書郎,六個大學士,八個太守,其餘縣令等小官不計其數,父親亦是前隋進士,曾在宇文閥下為官。”說著洋洋得意,道:“不瞞二位,我告老返鄉之前,亦曾在本朝為官。”
豬和我都是一陣好氣又好笑,誰來跟你根究你祖上豐功偉業了,當然此人絕對不能得罪。我隻好一句一字大聲道:“我們三兄弟,打算過河。”心中暗想,這話越少越好,不然又不知被這胡子聽成什麼去了。
胡子雖然耳背,始終未聾,這下似乎終於聽懂了,右手一二三地對著我和豬數起來,一臉懷疑的眼光,然後指著馬道:“想不到你們人馬情深,把馬也當作兄弟,果然夠義氣,沙義平生最敬講義之人,想當日我在朝之時,一向仗義執言,為此得罪了不少權貴,僅能與魏大夫等正直之人來往。”
我靠,這麼多廢話,魏征那家夥不過就會拉長了馬臉裝出一付正義凜然的死人樣,你以為這就是正直嗎,如老子這種老江湖也最終著了他的道兒,小夥子,你江湖經驗還嫩得很呢。
心中正如此想時,那胡子卻道:“原來你們二人一馬,不,三兄弟要去長安趕考呀,唉呀,走錯路啦,此去長安應該折向東北邊才是,即便順江東下,也隻能越走越遠”!
我與豬皆抓狂!!!
這家夥比動物還難以溝通。
胡子義猶未儘,充滿同情地望著我和豬道:“此時已經初春,錯過春試不是要再等三年,唉唉唉!”
豬向以斯文人自居,此刻也不由狂怒道:“兀這胡子,到底是真聾還是假聾?”
胡子並不生氣,隻淡淡:“兄台說的不錯,這流沙河長約百裡,至於源頭是那我也未曾去過,大抵應在西邊忽馬兒山一帶吧”
崩潰!強烈的崩潰!
這時悟空這死猴子終於一臉蒼白的從荊棘小道中鑽了出來,臉上掛滿怒容。啪的一聲把四擔行李摔到地下。
充滿悲憤地控訴道:“師父!豬弟!你們!你們想丟下我一人不管了嗎?”
老子正有火冇處發,那有空來理會你這冤屈。
豬跳下大石,走到猴子身邊,拍了拍他肩膀,指著那胡子歎道:“這人與你一樣毛多腿長,或許比較容易溝通一點,你來解決吧。”
猴子見豬如此信任他,心下感激,嗯了一聲,昂然迎上前去。
果然奇跡出現了。
猴子一見那胡子,眼睛一亮,叫道:“沙卷簾?”
那胡子也是眼睛大睜,脫口而出道:“孫大勝?”
原來兩人竟是舊識,這下好辦了,我和豬皆是心頭大喜。
我皺了皺眉頭,喃喃自語道:“這死猴子不是自稱什麼當年來自東海,橫掃中原,武當少林,東方不敗什麼的,怎麼又成了孫大勝了”。
我這聲音如何之小,即便站在旁邊的豬也冇曾聽得明白。無料那胡子卻回道:“這位小師父有所不知,這孫大勝當年與在下一朝為官,確實英勇異常,沙場無敵,百戰百勝,這大勝的名頭還是高祖所賜”。
靠,說你是聾子又不像,說這麼小你又能聽見了。死猴子什麼人物我還不明白,你也不用替他吹噓了。
猴子神情黯然,歎道:“往事已矣,休提休提”。說著向胡子招了招手,胡子看得明白,輕輕一撐竹篙,一縱跳上岸來,端得有些本事。
猴子對我和豬歎道:“這沙義與我相識多年,為人老實,卻有一毛病,就是耳背,身為卷簾大將,卻經常聽漏掉皇帝上朝退朝之言,三番五次忘記卷簾,為此還把官也給丟了。”豬抹抹汗,歎道:“見識過了,見識過了”。
猴子續道:“那是豬你不知道怎麼和他交流,這人其實另有一項本事不為人知,雖是耳背,對彆人小聲說話卻又聽得清清楚楚”。
我亦汗顏,歎道:“見識過了,見識過了。”
於是猴子以蚊聲呐呐道:“咱們一行三人,要前往西天。”
那胡子點點頭,道:“早說明白不就好了,我還以為大夥要去上京趕考呢。”豬與我皆倒。
胡子道:“既是這樣,那趁天色未黑,我載你們過河去吧”。說著轉聲就要上船。
靠,船呢?
一乾人全部暈倒,但見大河蕩蕩,那扁漁舟剛才在胡子跳上岸前並未拴牢,此刻早順流而下,飄到不知天南地北去了。
隻看沙胡子那眼圈紅紅,一臉鬱悶的樣子,就能看出,這漁船顯然是沙胡子用來撈世界的唯一產物。
我對猴子教訓道:“悟空,是個男人就負起責任來,是你把沙兄弟的船給弄丟的,還不趕緊想出個主意來還給沙兄弟。
豬亦道:“不錯,沙兄弟對你講義氣,你不可負之,不然連兄弟的也看不起你。”
眾口爍金,不由得猴子抵賴。猴子一臉黴樣,喃喃道:“是我嗎?是我嗎?我不過向他招了招手,他就跳上岸來了。”
沙胡子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身外之物,丟就丟了,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大不了和你們一同上路。”
豬感動地輕道:“沙兄弟能夠對吾兄不計前嫌,果然義薄雲天,如此君子行徑,實在讓人感動,逸臣一生最重如此謙謙君子,來來來,讓我們結拜為兄弟,共赴西天”。
靠,又來這套,結拜就有用的話,老子也不用滿世界跑了,唉,想起與皇兄的前塵往事,真讓人愛恨交纏呀。
當下三人又對著大河捏土為香,以猴子為大,豬排二,胡子為三,兄弟情深似海雲雲。
老子可不跟著你們瞎亂,這當務之急,得尋個法子過河去先。
四人眾目睽睽,麵麵相覷,橫看直看,計無所出。
“看來隻有撤退了。”我咬牙道。
“靠,彆以為老子毛厚,再讓老子再挑著擔子重走那荊棘小路,打死也不乾了。”猴子首先反對。
豬想了想,道:“我倒是熟識水性,實在不行,隻有遊渡過去。”
猴與胡子皆讚成,當下三人刷刷刷分分鐘脫下外套,跳將進去,三縱兩縱遊出好遠。
奶奶的都是些冇人性的家夥,“我還冇說話呢,老子可不會遊泳呀,還有行李怎麼辦呀!”
“師父你說什麼”?猴子在水中喊道。
“他說你們先遊過去,他慢慢遊過來。”胡子回答他道。
豬果然水性精人,水下潛遊得遙遙領先,半天才浮出水麵,回頭道:“大家都潛下去,水底好遊得多。”
三人轉眼遊得遠了。
我乾!乾部的乾!彆以為少了你們就不成,老子不會遊,白龍馬會!
Mynameis唐僧,ho怕ho!!!
駕駕!躍馬入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