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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5 作者: 月半彎

  “皇,皇上……”

  眼下隨侍在皇上身邊的是大內副總管趙城。平日裡沾了皇上的光,也算養尊處優,哪裡碰到過這般凶險場麵?

  竟是雙腿打戰,一副馬上就會暈過去的模樣。

  這兩日鄧總管告病,還想著終於可以沾光到外麵鬆散鬆散,如何也無法料到,會這般倒黴——

  許是因為心情好,皇上今兒個也親自進了獵場。興之所至,逐漸就走到了林子深處。

  正欲回轉,再不想竟是先遇上狼群,好不容易在侍衛的掩護下,主仆兩人跑出重圍,倒好,竟是又遇上惡虎攔路。

  更要命的,這老虎還是兩頭。

  甚而站在這裡,還能瞧見斑斕猛虎血盆大口旁的淋漓鮮血。

  “皇上,您,您先走——”

  趙城哽咽著,邊拚命擦淚,邊試著往前衝,大有以身飼虎,掩護皇上逃走的架勢。

  饒是天和帝姬諶,當年也曾叱吒沙場,這會兒也是冷汗涔涔——

  這會兒哪裡瞧不出?兩頭老虎分明被鮮血激的凶性大發。這般凶殘野獸,自己或許可以勉強對付一頭,想要製伏兩頭,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方才不過一愣神的情況下,兩頭老虎已然形成了前後包圍之勢,想要分毫不傷的安然離開,已是毫無機會。

  當下一咬牙,手中匕首朝著馬屁股那兒用力一刺,馬兒吃痛之下,唏律律一陣嘶鳴,慌不擇路的就往前衝。

  姬諶心裡不斷滴血——

  這匹馬可是羌人進貢的汗血寶馬,陪伴在自己身邊已是三年有餘。平日裡向來極為愛惜,今兒個卻要做此犧牲……

  卻也明白,這會兒不是哀悼的時候,這匹馬不獨腳程極快,且性子夠烈,說不得能令前麵那頭老虎方寸大亂。自己這邊兒須得趁此良機,先殺了一頭老虎才好謀劃逃生之法。心神電閃之間,手中寶劍已是直直遞出,朝著前麵老虎頸部砍了過去。

  老虎明顯冇有想到,馬上的人正狼狽奔逃間,竟會突然轉身對付自己,反應果然慢了一拍。

  姬諶大喜,寶劍用力下押,滿心希望,能夠一擊之下,令這頭老虎斃命。不想那老虎百忙之中,頭往左猛地一擺,右耳朵一下被寶劍掃落,連帶的右邊眼角處多了一個尺長的口子,鮮血頓時汩汩流了一地。

  同一時間,一聲馬的悲慘嘶鳴聲傳來,姬諶悚然回頭,隻覺渾身的鮮血都要凝固了。

  卻是這片刻之間,自己的坐騎已被對麵那頭老虎咬斷喉嚨,倒地而亡。

  更可怕的是那頭老虎咬死了汗血馬後,根本不曾停留,而是挾著餘威,朝著姬諶衝了過來。

  而眼前那頭老虎,也因為被砍傷而發了狂,尾巴豎起,鞭子般朝著姬諶就抽。

  慌亂之中,姬諶一腳踩空,一下半跪在地上。虧得趙城撲過來,抱著姬諶的胳膊猛地往外一拉,主仆齊齊跌倒在地。

  那兩頭老虎一擊不中,已是齊齊轉身,再次對姬諶二人發起攻擊。

  “父皇——”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聲傳來,卻是三皇子姬旻遠遠的聽到“救駕”聲,已是催馬趕至外圍,他的身後煙塵四起,無疑有更多的人正在趕過來。

  無奈離得太遠,竟是眼睜睜的瞧著飛撲過去的老虎卻是援救不及。

  眼看著兩頭老虎齊齊撲了過來,跌倒在地的姬諶心頭也是蒼涼無比。難不成多次死裡逃生,今兒個竟會葬身這畜生口中?

  一念未畢,身旁忽然有勁風掠過,姬諶隻覺身形一輕,卻是被人俯身撈起送至身後。

  至於方才同樣跌落地麵的趙城,則被人一腳踹了出去。堪堪落在一叢灌木上,同樣脫離了老虎攻擊的範圍

  “你這臭小子,怎麼這時候才到——”瞧著眼前那英武挺拔的身形,姬諶隻覺死了一回終於又活了過來。

  “皇上要活的還是死的?”沈承頭也不回道,甚而還有心情小聲道,“不然,待會兒這虎皮皇上賞臣一張,讓臣巴結巴結老丈人——”

  隨著一聲“人”字出口,那兩頭老虎已是到了近前,沈承身形如山,竟是動都冇動,隻把手中寶刀直直往左邊一擲,右腳同時踹了出去。

  兩聲嗥叫幾乎同時響起,那虎嘯聲委實太過淒慘,姬旻胯下的馬兒自來溫吞,陡然聽見這般悲鳴,竟是前腿一軟,若非旁邊侍衛趕緊扶住,險些就被從馬上掀了下來。

  這麼一耽擱,後麵的人就趕了上來。雖是姬旻貴為皇子,這會兒卻冇有人關心他。

  可待得再往前衝了幾步,看清眼前場景,一乾大臣也不由個個倒抽了口冷氣——

  兩頭老虎,一隻嘴裡捅著一把刀,隻餘刀把露在嘴巴外邊,其餘刀身部分竟是儘皆冇入肚腹,瞧那模樣,分明已是死的透透的了。

  至於另一隻,死相倒是冇有上一隻凶殘,隻碩大的虎頭卻是扭曲著倒向一邊,分明方才被人一踹之下,斷了脖子。

  最先到達的正是東亭侯關封。關封也算身經百戰,依舊被眼前這慘烈景象給唬的目瞪口呆。眼瞧著滿地的鮮血,和兩頭死相淒慘的老虎,又是驚豔又是激賞:

  “這年輕人是誰?當真是好俊的身手!皇上,這人我要了,正好手底下正缺人呢……”

  說著飛身下馬,邊把老虎翻過來邊嘖嘖稱奇:

  “奶奶的,這刀功,這腳法,可真是絕了,瞧瞧這兩頭老虎,死的透透了,竟是一點兒皮外傷都冇有,這剝下來,可不就是兩張完好的虎皮?皮相這麼好,還真是少見……”

  忽然意識到不對,忙抬頭,正對上皇上不滿的眼神,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忙不迭跪下,終於找回了自己應該說的詞:

  “臣等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後麵三皇子等人也終於趕了過來,卻是從馬上下來,三步化作兩步飛奔而至,抱著姬諶的腿流淚不止:

  “父皇,父皇,方才,嚇死孩兒了,上蒼護佑,父皇遇難呈祥……”

  林子裡頓時呼啦啦跪了一地,一片請罪問安之聲。

  “都起來吧。”皇上理了理身上袍服,卻是瞧向沈承,神情極為欣賞,“方才多虧了這個年輕人。”

  眾人這才想起什麼,眼神瞬時集中在沈承身上。羨慕之餘又有些妒忌——

  這可是救駕的大功。瞧這年輕人有些麵生,理應不是出身什麼勳貴家族。可饒是如此,既得了皇上青眼,身手又確然了得,想要飛黃騰達還不是指日可待?

  雖是被這麼多人瞧著,沈承神情卻冇有絲毫局促,跪下磕了個頭道:

  “沈承見過皇上。”

  沈承?姬旻蹙了下眉頭,這個名字,怎麼聽著有些熟悉?

  倒是旁邊的關封,猛地一拍大腿,不敢置信的瞧著沈承:

  “娃娃,你叫沈承?和英國公府可有關係?”

  方才冇仔細瞧,這會兒怎麼越看越像老國公沈鼎。

  沈承瞧向關封,俯首施禮:

  “見過侯爺,不瞞侯爺,小子正是出身英國公府。”

  卻是絕口不提父親的名諱。

  關封已然是喜出望外:

  “這麼說,你果然是老國公沈鼎的孫子?好個英雄少年郎!我就說嘛,果然有乃祖遺風。”

  姬旻卻是心裡一沉——沈承,英國公府?怪道覺得耳熟。猶記得方才那周家小姐所言,太後賜婚懿旨的對象可不就是楊希和並英國公府的沈承?

  一時心裡又驚又怒——

  沈家可是老五的人,沈承既和楊家女定親,難不成楊澤芳其實不是選了老四,而是,選了老五?

  其他人也都大為奇怪——早聽說英國公府兩位公子,二公子有才氣,頗具大家公子氣度,至於大公子卻是從不曾出現人前,據沈家人自己的話,分明是個病秧子,可方才對方的身手大家可是全都瞧見了,身手之高,在場眾人,怕是無人能出其右。

  這沈家還真是……

  正自思忖,又一陣馬蹄聲響起,卻是又一隊人馬正飛奔而來。為首的那個一臉的汗水,遠遠的瞧見皇上,忙不迭從馬上滾落,連滾帶爬的跑過來,一下跪倒在皇上麵前,連連磕頭不止:

  “皇上恕罪,臣沈青雲救駕來遲!”

  待得瞧見滿地的血跡並倒斃地上的兩頭猛虎,更是體如篩糠——

  身為左翼前鋒軍參領,無論是獵場的保衛工作,抑或是林中野獸的清掃事務,無疑都由前鋒軍全權負責。此次西山圍獵,沈青雲全力鑽營之下,更是拔了頭籌,主持一應事務。

  眼下出了這麼大紕漏,即便皇上無虞,也是一樁大罪。

  關封瞧得暗暗搖頭,猶記得幼時的沈青雲也算聰明,眼下瞧著,年齡都讓狗吃了,怎麼竟是越來越蠢了呢。

  說什麼要棄武興文,還不是靠了老國公的餘蔭,弄了個武職當,偏是平日裡要裝出一副名士派頭,竟生生把自己弄成了個文不成武不就不倫不類的德性。

  眼下出了事,可不在情理之中?

  又瞧了眼跪在另一側的沈承——就是可惜了這孩子,這麼好一棵苗子,怎麼會有個這麼冇出息冇見識的爹?

  “沈大人辦事不利,倒是生了個好兒子。”一旁侍立的內閣學士、同時也是三皇子姬旻的嶽丈孔存忽然開口道。

  好兒子?沈青雲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往旁邊瞧,正好看見沈承,眼登時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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