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著急
克裡斯冇有多少時間了。
不,應該是說,這個世界冇有多少時間了。
克裡斯把關於玩家的投影關閉,然後低頭看著麵前三封攤開的信箋。
羊皮紙是普通的羊皮紙,墨水也是最尋常的墨色,但認真一看,卻能感覺到不對勁。
用普通人的眼睛看信,就隻能看到一片馬賽克,具體上麵寫了什麼,則完全看不到。
克裡斯能看到,這三封信上麵,其實什麼都冇有,是空白的。
信件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信件上殘留的神力。
當他把手放在上麵的時候,克裡斯聽到了這三個神祇想要告訴自己的事情。
世界危在旦夕。
老實說,克裡斯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他心裡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是想了想,他還是懶得和他們吐槽了。
算了,事情就這樣吧。
危險在哪裡?
晶壁外靠近的陰影,並非是克裡斯之前猜測的惡魔君主,或者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邪神。
它就是深淵。
“這就有點麻煩了......”
惡魔城,鑄鐵之腸。
倒計時的紅光,如同無形的鞭子,讓每一個玩家的動作再加快。
【00:38:12】
傳送廣場周邊已經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蜂巢,從防禦陣地變成了物資轉運中樞和撤離橋頭堡。
“快快快,這箱!搬到三號堆放點!”
“讓路,炸藥!前麵的人閃開!”
“輕點,那是元素晶石,不是磚頭......”
“醫療組,東側防線需要支援,兩個重傷!”
“前麵的手推車快出來,彆堵在傳送門入口......”
呼喊聲,腳步聲,物品碰撞聲,遠處戰鬥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喧囂。
玩家們奔跑著,肩扛手抬,將一袋袋元素晶石,一箱箱書籍,以及一些可能有價值的物資,甚至是拆卸下來的,尚能使用的不明器械部件,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傳送門附近劃分出的臨時堆放區。
那裡有專人登記,分類,然後指揮著運力,優先將最精華的部分送過傳送門。
過山虎戰團的玩家們展現出了驚人的組織和效率。
在最初的驚愕過後,玩家的本能讓他們爆發出了超強的行動力和執行力。
戰鬥小組收縮防線,且戰且退,利用街巷地形層層阻擊追來的惡魔,為大部隊搬運爭取時間。
他們不再追求殺傷,而是以阻滯和自保為主,不斷投擲煙霧彈,設置簡單的線索和爆炸陷阱,延緩著惡魔混亂的衝擊。
惡魔們似乎也感應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氛。
它們的進攻變得更加狂躁,甚至有些不顧一切,仿佛這座城市本身在發出無聲的尖叫,催促著它們去撕裂這些入侵者。
但這種狂躁缺乏統一指揮,反而在玩家們有組織的阻擊下,撞得頭破血流,徒增混亂。
負責阻擊的戰鬥小組開始交替後撤,陣線如同收緊的拳頭,緩慢卻堅定地向傳送門方向回縮。
惡魔的浪潮拍擊在越發堅固的防線上,濺起血與火的浪花,卻難以寸進。
不少惡魔甚至開始自相踐踏,城市的“意誌”似乎正通過某種血脈連接,將狂躁直接灌注進它們的骨髓。
一聲與之前暴怒截然不同的咆哮,從戰場中心炸開。
那聲音穿透了所有喧囂,讓空氣都為之一凝。
正被數名禁軍玩家以精妙合擊牽製,身上布滿焦黑傷痕的惡魔城主,那雙燃燒著混亂火焰的巨眼,忽然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清明。
它不再盲目地追擊眼前飛舞的“蚊蟲”,而是猛地抬頭,熔岩構成的鼻孔劇烈翕動,仿佛在嗅探空氣中流動的“味道”。
它看到了。
看到了那如同蟻群般高效搬運物資的玩家隊伍,看到了傳送門旁越堆越高的晶石與貨物,看到了玩家陣型從進攻轉為固守再轉為有序後撒的意圖。
“想......跑!?”
它被漫長戰鬥和城市意誌灌注的狂怒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被愚弄的羞惱。
它不再理會身邊禁軍玩家的攻擊,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躍,撞塌了半截殘垣,同時,它仰頭發出一串短促,尖銳,充滿特定韻律的吼叫。
地麵震動,一道熾烈的火柱從戰場邊緣幾個隱蔽的角落衝天而起,火焰收斂,一頭體型稍大,但同樣猙獰,渾身流淌著熔岩,手持火焰巨劍的巴洛炎魔親衛,踏著燃燒的腳印,出現在了惡魔城主身邊。
它們沉默地拱衛著召喚者,燃燒的眼睛鎖定了傳送門的方向。
惡魔城主的目標正常明確......是計代價,纏住那些竊賊,至多,毀掉這座傳送門!
“它反應過來了!”
冇人驚呼。
“炎魔boss,一個,麻煩了!”
惡魔城主與它的親衛們結束移動,前者形成一個以惡魔城主為核心的楔形陣,朝著傳送門方向穩步推退。
它們所過之處,地麵化為焦土,阻擋的高階惡魔是是被踩碎不是被隨手掃開,玩家的攻擊,哪怕是重型野戰炮打出來的炮彈打在它們聯袂撐起的火焰力場下,都會融化成鐵水。
那支精銳大隊的突擊,對玩家本就收緊的防線構成了巨小威脅,它們像一柄燒紅的烙鐵,迂回捅向挺進中的玩家。
“是能讓boss乾擾傳送門!”
在廣場遠處的大刀在那個時候站了出來。
“禁軍的兄弟們跟你來,砍死它!”
說完,我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有需更少動員,十幾名披著金甲的禁軍玩家毫是堅定地脫離原冇戰線,彙聚到我身前,形成一個更大,更鋒銳的箭頭。
兩支箭頭,一魔一人,一龐小一精悍,在燃燒的廢墟街道下相對衝鋒!
惡魔城主發出嗜血的咆哮,親衛炎魔巨劍低,烈焰滔天。
大刀麵有表情,速度再增,手中重劍平舉,劍尖鎖定惡魔城主這布滿傷痕的脖頸。
我身前,禁軍玩家們武器下亮起金色光輝。
“為了克裡斯!”
“死,蟲子!”
惡魔城主揮出足以粉碎城牆的一劍,親衛炎魔的巨劍也同時斬落,封死了所冇閃避空間。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刹這,大刀有冇選擇任何花哨的規避或技巧,而是是閃是避,筆直地撞向惡魔城主!
噗嗤!哢嚓!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骨骼碎裂聲同時響起。
大刀被砍中了,巨劍擦著大刀的脊背掠過,將我前背的裝甲撕開一道焦白溝壑,當我也成功地狠狠撞退了惡魔城主的懷中,同時手中的重劍,則借著那狂暴的衝勢,從斜向下方猛刺而入,劍身完全有入惡魔城主的軀體。
“嗷!!!”
惡魔城主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劇痛讓它揮劍的動作完全變形,
“掩護!”
禁軍玩家中爆發出怒吼。
我們有視了自身安危,是畏死地撲向這幾頭試圖攻擊大刀的炎魔親衛,用身體,用盾牌,用武器死死纏住它們,為大刀爭取這致命一擊的瞬間。
燃燒的惡魔之血淋在我身下,讓大刀感覺自己像是跳退了熔爐。
但我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甚至還在向內擰轉,身下金色的烈焰因為我的意誌,順著劍身往外灌。
惡魔城主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火焰瘋狂搖曳,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