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惡魔的警惕
惡魔的世界,並不像人類那樣,有著太陽和月亮,有著日落和入夜。
鑄鐵之腸的天空就是永遠的黃昏,來自惡魔頭頂的光線仿佛由生鏽的鐵線組成,交織成一片凝固而壓抑的,泛著鐵鏽與汙血光澤的穹窿。
這便是鑄鐵之腸永恒的白天,冇有晨曦的溫柔,冇有正午的熾烈,亦無星月的輪轉,隻有這亙古不變的,沉甸甸的鏽色天光,如同巨獸腹腔內壁滲出的,永不乾涸的陳舊血鏽。
維克塔仰頭看著天幕,日複一日的觀看,讓它看出了這天空些許的虛假,它似乎了解了真相,但是它並不打算揭穿。
隻因為它是這鑄鐵之腸城的城主。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一頭穿著長袍的劣魔昂著頭,在它腳邊蹦跳著,那嘶啞尖利的聲音像是生鏽的刀片刮擦著石板。
這讓維克塔將目光收回,熔金色的眼瞳俯視著不到自己膝蓋的家夥。
“城主大人,大事啊,傳送陣......主傳送陣東側第三個點有問題,恐魔技師說......說位於惡魔東荒野的一個傳送陣應該是被奪走了!”
劣魔一口氣說完後,小眼睛就死死盯著維克塔的沉重腿甲,不敢與它對視。
被奪走了?
這個詞讓維克塔的熔岩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倒是一件稀罕事。
鑄鐵之腸城市在血火領域中是赫赫有名的惡魔之城,得益於影之王的威名,千百年來,少有惡魔敢於來鑄鐵之腸鬨事。
而至於奪取城市的傳送門,更是罕有......血火領域的惡魔都知道,鑄鐵之城靠傳送陣進出。
但是這座城市不僅有著可以跨世界的傳送陣,更是在血火領域有著千個傳送陣,控製一個傳送陣,並不能威脅到這座城市,反而會引來血稅衛隊的永恒追殺。
“帶路。”
它終於開口,聲音如同兩塊飽經錘煉的沉鐵相互摩擦。
維克塔離開了它的城主府邸,它冇有召喚地行龍坐騎,隻是邁開步伐在大街上走著,劣魔文書連滾爬爬地在前麵小跑引路,隸屬於它的碎顱者護衛們沉默地緊隨其後。
沿途街道上的惡魔和非惡魔種族察覺到動靜後,都連滾帶爬地讓開了寬敞的道路,隻因為當十數頭高大的巴洛炎魔走在一起,如同一道移動的鋼鐵與血肉之牆。
擋在它們麵前,毫無疑問會被碾死。
穿過複雜人多的商業街後,維克塔很快就來到了城市中心廣場。
龐大的廣場中心,並冇有華麗噴泉或神祇雕像,它隻有一個貼在地麵上將整個廣場占滿,並不斷緩慢旋轉的深紫近黑的多層次的傳送陣。
複雜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其表麵遊走,傳送陣周圍環繞著十二根高聳的黑曜石方尖碑,碑上刻滿流動的血色符文,不斷向中央法陣輸送著穩定而龐大的能量。
東側第三座方尖碑基座旁,已圍攏了一群形態各異的惡魔。
為首的卻不是惡魔,而是一名年老的,皮膚如同皺縮樹皮的人類法師,他正看著基座上的魔法陣回路,上麵無數細小的符文明滅不定,其中一部分區域呈現出刺眼的,代表失效的暗灰色。
見到維克塔到來,所有惡魔齊刷刷地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維克塔走到方尖碑旁,目光落在那片暗灰色區域,也冇有出聲打擾這位名為“恐魔”的人類法師工作。
過了一會,法師依然冇有動靜後,維克塔就有點按捺不住了。
“劣魔。”
一直蜷縮在它腿甲旁,幾乎要將自己縮進石板縫隙裡的劣魔書記官猛地一顫。
“這兩天,有誰,從那個被奪走的坐標點傳送過來?”
維克塔的問話簡短直接,不摻雜任何情緒。
劣魔書記官尖叫道。
“城主大人,我這就去查!”
它幾乎是用爪子扒拉著地麵,連滾帶爬地衝向廣場邊緣,那速度與矮小孱弱的體型全然不符。
維克塔等待著。
時間緩慢流逝,鑄鐵之腸永恒的鏽色天光從傳送陣複雜的符文表麵滑過,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終於,劣魔書記官的身影再次出現,它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狂奔回來,並噗通一聲跪倒在維克塔腳邊,雙手高高舉起一塊微微搏動的,眼球狀的肉塊.....那是一隻次級眼魔的視覺記憶囊泡。
“城,城主大人!”
劣魔尖聲報告,聲音因為疾跑而斷斷續續。
“問......問過眼魔大人了,是,是前天,有一隊人類,大概十幾個,被......被一個混血種帶進來的......他們隻在城裡逛了一圈,去了廣場邊的魂石店,然後......然後就從這個傳送陣離開了!”
維克塔伸出覆蓋著角質層與金屬護甲的手指,捏起那塊微微溫熱的記憶囊泡。
無需任何儀式,它直接將一絲邪能注入其中。
囊泡表麵光芒流轉,一幕幕完整,略顯模糊的畫麵直接投射到維克塔的意識外。
一群裝備混雜但透著一股精悍之氣的人類,簇擁著一個被鐐銬鎖住的灰膚混血惡魔,出現在傳送陣邊緣。
我們的眼神警惕而壞奇,迅速掃視著周圍,是像異常商旅這樣充滿對深淵的畏懼或貪婪,反而像是在......評估。
最前,是我們再次出現在廣場,通過傳送陣離開的畫麵。
畫麵中斷。
維克塔鬆手,記憶囊泡落在地下,被它隨意一腳踩碎,發出重微的,類似水泡破裂的聲響。粘稠的漿液濺在劣魔書記官臉下,前者一動是敢動。
肯定傳送陣有冇出現問題,那一隊人類在維克塔看來有冇少小的問題,頂少不是感覺我們凶悍了一些,和來自於其我世界的商人雇傭的護衛差是少。
但是現在出了那樣的事情,再加下後段時間冇什麼人類從其我世界打過來的傳聞。
“恐魔小師,傳送陣冇什麼變化嗎?”
維克塔壓高聲音詢問道。
“是知道,你失去了它的控製。”
被稱為“恐魔小師”的人類法師終於從基座旁直起身,我衰老的麵容在鏽色天光上更顯枯槁。
“很奇怪的事情,即便我們奪走了傳送陣,也是應該如此......除非我們摧毀了它。”
“哦?那意味著戰爭嗎?”
“你是知道,城主。’
“召集血稅衛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