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尾聲:程爽自白
我把一個精致的小鐵錘送給綴綴,我對她說:“還有理想,還有希望,彆被徹底的改造了。”她明白我的意思。我把邊靜的日記本也送給她說:“我對你最生氣的事就是冇有告訴我你喜歡堵雪軍。去愛吧,我想邊靜也會祝福你們的。”綴綴在裡邊默默的流淚,這段時間我們每個人仿佛把平生的淚水都給流了出來。
我對綴綴說:“我要回北京了,在外麵呆久了,也應該回去了。隻是以後不能經常來看你,你要照顧好自己。”
她說:“冇事,你也彆為我難過,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的。”
我告訴她她讓我做的那些事我都囑咐給了餘婷君和堵雪軍,他們會做好的。綴綴隻是點了點頭。
從開始到最後,我的手都和綴綴的手隔著玻璃對合在一起。她的手腕上包著紗布,我問綴綴那是怎麼了,綴綴說那是給自己的成長留下的記號。
穿製服的人過來說:“探望的時間到了。”我匆忙地對綴綴說:“我等你出來!”然後她被帶走。
搬出寢室的那一天,天氣格外的好,陽光很強烈。我看著四張空下來的床,心裡就像是被掏空了似的。
我讓餘婷君到門口等我,我一個人坐在寢室裡。在這裡住了三年呢,現在回憶起來以前的情景都能很清晰地出現在我的腦海。這裡有太多讓人無法忘記的美好。
前幾天在網上聽到一首歌,是一群高三的孩子在高考之後寫的歌。歌詞我聽了一遍就記住了“開始的開始我們都是孩子,最後的最後渴望變成天使……”
在我看來綴綴、餘婷君和邊靜就是我身邊的天使,而現在上帝以殘忍的方式把她們從我身邊收回。以至於我對未來的生活冇有太大的期待。
站在寢室門口我望了一下寫著51的那塊牌子,然後和餘婷君來到樓下。整棟樓已經冇幾個人。兩個月之後會有新的一批學生住進來,把生命裡的三個年華撒在這裡,等撒完了之後會結出繁華的記憶。隻是我不知道新住進51的四個人會不會比我們更瘋狂,會不會把我們的友誼重新上演一遍。
來到白雲機場,我和餘婷君在大廳裡緊緊地抱在一起。在機場這樣的場麵是多麼的平常,這裡每天都上演著重逢與分離。我說:“多去看看邊靜和綴綴,有什麼事就去找堵雪軍和常喜,我已經跟他們說了。”餘婷君趴在我的肩膀上使勁地點頭。
我說:“要保護好自己,彆輕易的去相信彆人。”
餘婷君說:“我知道。”
我說:“你知道什麼啊!你那麼單純。”
廣播裡發出通知,我轉身向登機口走去。
餘婷君喊住我,她說:“紀南,我要你像在我睡著的時候親我那樣再親我一下。”
我跑過去,在她的臉上認真地親一下。
飛機呼嘯著衝上天空,我被一股巨大的推力往前推。
以後我再回憶起我身後的這座城市是快樂多一點還是難過多一點。
在廣州的這三年裡,就好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裡我遇見一群可愛的人。
我用了三年的時間來做這個繁華似錦的夢。
現在夢醒了,而我卻早已淚流滿麵。
一年半後
紀南回北京後,我冇有再繼續找工作。報了成人本科,學了幼師專業。
由於我的英語和計算機還有政治理論以前都學過,所以隻學專業課,不到一年就拿到了畢業證。
現在我在皖北的一個小縣城裡當幼兒園老師,這個工作很適合我,每當看到孩子們清澈的眼睛我才相信這個世界是乾淨的。
他們親切地叫我餘媽媽,我感到很幸福。
在廣州的時候,我經常去邊靜的墓前跟她說話。每次去都會在那裡待很長時間,我怕她在另一個世界會孤獨,所以我總是不斷地跟她講話。
有幾次我發現墓前有很多的花,有的時候很鮮豔,有的時候花已經枯萎。每次我都是和堵雪軍一起來,我問是不是他送的花。他說不是。我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誰。
我還去看過邊叔叔幾次,自從邊靜走後他一下子老了很多。他總是對我說:“上天怎麼就對你們幾個這麼狠心呢!”我不說話,隻是默默的流淚。
我還經常去看望綴綴,剛開始的時候她顯得很抑鬱,可能是她承受的太多了吧。所以我總是想儘一切辦法來幫助她,我每周都會在QQ上和她爸爸聊天。我會問他身體怎麼樣,提醒他要多鍛煉身體。有一次他說:“快到你生日了,你怎麼把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我說:“一忙就不小心給忘記了。”然後他說:“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我忽然很害怕。他說:“有個小夥子來看過我一次,把綴綴的事情都跟我說了,我相信我的女兒是不會做壞事的。如果她不幫助她的朋友那我才會真的怪她。小夥子對我說她的朋友都是好人。”
我當時就趴在鍵盤上哭了起來,我打回一行字:爸,我很快就出去了。我不知道他所說的小夥子是誰,但他所說的這個人肯定和我們一起瘋狂過。
後來綴綴變得開朗起來,她和堵雪軍相愛了。我為他們感到高興,我想邊靜也會高興吧。堵雪軍告訴過我說等綴綴出來了就和她在一起,過安穩的生活。
我所在的小縣城叫作固鎮,在這裡看不到車水馬龍,看不到霓虹閃爍,看不到高樓林立,有的隻是晨鐘暮鼓安之若素。
這裡有每到深秋就會大片大片落葉子的梧桐,每當我踩在它們身上咯咯作響時,我都會幫它們憧憬下一個春天。
這裡有每到五月就會揚花的白楊,漫天飛舞的白絮讓我仿佛回到了飄雪的季節。
這裡有分明的四季,冬天乾冷,夏天濕熱,春天溫暖,秋天涼爽。我喜歡這裡的每一個季節。
可是每當我想起以前的那些人總是禁不住的落淚。
在我工作的幼兒園裡,有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他叫方源,是個很開朗很陽光的大男孩。他也是在廣州上的大學,有時候我會讓他說幾句粵語給我聽。孩子們都很喜歡他。
他會彈吉他,會唱歌,也會作曲。
我很奇怪,他總是把他手機還有電腦的屏幕調得很暗,他也不喜歡很亮的地方,總是喜歡帶著一副茶色的太陽鏡。
我問:“你為什們總是待在昏暗的地方?”
他說:“我一年多以前出過一場車禍,傷了眼睛,必須得移植眼角膜。眼角膜很難找,但是冇過幾天醫生就告訴我找到了眼角膜。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女大學生,她很漂亮,也很善良,可是得了罕見的家族病。上帝為什麼就這樣的殘忍,將一個這麼年輕的生命給帶走,而我還冇見過她的樣子,還冇來得及報答……”
冇等他說完,我就上前擁抱了他。邊靜,是你嗎?是你派天使來我身邊守護我嗎?
已經是十一月份了,我帶著方源走在田間的小路上,牽著他的手,我的心裡很安靜。
他寫了一首歌,讓我幫他填詞。
你說你想跑,跑到很遠讓我找不到;
我說你彆跑,你不在誰來和我對著天空傻笑;
風吹過的過去,我從冇有忘記要和你在一起;
雨淋濕的曾經,有你在我就不會覺得寒冷;
木吉他,舊時光,我在冇有你的世界低吟淺唱,淺唱那些年的憂傷;
彩畫筆,小山岡,你在另一個國度描繪希望,記錄那年那天的那個夕陽。
方源問我裡邊寫的是誰。我告訴他寫的是一群人,她們匆匆出現在我的生命中,爾後又迅速消失,隻給我留下繁華的記憶。
我不知道以後的生命中還會不會有那樣瘋狂的歲月,我隻知道,在廣州遇到的那些人和那些事,我會永遠地記在心裡。
前幾天我收到一封信,那是三年前我在廣州寫給自己的。我讓方源讀給我聽。
“親愛的自己,在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三年已經過去了。此時你心裡一定會感慨時間過得很快吧。在這三年裡我也不知道你都經曆了些什麼,但我肯定的是你還和紀南她們在一起吧。以後不要老是睡覺了,用這種方式逃避是冇用的,是夢都有醒來的時候,就好像是人都有長大的時候。如果你此時已經有男朋友那就把後半部分給他看。”
“你好,我是三年前的小餘。我在廣州的一家慢遞公司給你寫這封信。現在藍天白雲,陽光明媚。我不知道我是已經認識了你還是在這三年裡的某天認識了你,但既然命運安排我們相遇那我們就好好珍惜這份緣分吧。請你對我好一點,我和彆的女生不一樣。我不會打扮,我不討人喜歡,我也冇有錢,花每一分錢都仔細考量,我很怕被傷害。我不知道現在我們從事什麼樣的工作,我也不知道我們過得怎麼樣,但是我想說的是我們一定要對未來保持勇敢與熱情。如果是你先對我說的那三個字,那麼現在我告訴你,你錯了。我在此時,也就是你看到這封信的三年前對你說:親愛的,我愛你。哈哈,冇我說得早吧。此致,擁抱。
方源看過信緊緊地抱住我,他說他一定會對我好。我感到很幸福,一種很簡單,很真實的幸福。
前天綴綴在電話裡告訴我她出來了,我很高興。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被提前放出來,或許是因為她的表現好吧。在我心目中綴綴是個神一樣的人,縱使把她埋進冰天雪地裡,她也能開出花兒來。
我問方源想不想看見讓他重見光明的那個人。他說好。我說過幾天我帶你去看。
綴綴說她想見我,我說我過幾天就去廣州,我把我的男朋友也帶上。
她聽了之後很高興。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我以前日夜憧憬的生活。
每天待在排練室裡,按照彆人設計好的動作來跳。我似乎已經習慣了待在化妝間,待在後台。台上是一些二流明星,台下是人山人海。我站在那些明星的身後跟著音樂跳出彆人設計出來的動作。這就是我的生活。
在車馬喧囂的街頭,在燈紅酒綠的星級酒店,在熱鬨非凡的演唱會現場,我總是感到一陣陣的孤獨。在彆人眼裡我是多麼耀眼。可為什麼我找不到一點成就感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