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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白雲大學堂

2025-05-15 作者: 拉布拉哢

兩張紙所用的油墨似乎一模一樣,那就是同屬於那份名叫敘報的報紙了。

顧孝仁喚來了管家顧叔。

“二少爺。”

“嗯。”

顧孝仁指了指馬廄裡的馬車問道︰“最近可有人用過這輛馬車離開顧公館?”

顧叔想了想便說︰“昨夜顧裁縫家的眷屬發了燒,家醫開了副方子,他便驅趕了這輛馬車去了醫館抓了副藥,除此之外,冇有人動過這輛馬車,更冇有人離開過顧公館。”

嗯,生病醫治乃人之常情。

但顧孝仁想了想,卻還是說道︰“最近不要讓人離開顧公館,如果有什麼需要,和阿泰來說,他會去辦妥當。而且,我會提前備好一些常用的藥物。”

想了想,他抿了抿嘴唇加了句︰“不會太久。”

“我明白。”顧叔點了點頭︰“我會吩咐下去的。”

“阿泰,你帶著白王後檢查一下。”

“好。”

阿泰帶著白王後離開。

主要是檢查曾經離開過顧公館的人,是否受到了外界的精神乾擾,或者遭受過其它異常的狀態。

白王後身為卯肆·單閼流派的偽傳奇,對於這種手段最為敏感,一般情況下,若是有問題應該無法逃脫它的空想具現。

顧孝仁看著兩人離去,目光落在了手裡的兩張報紙身上。

一份整張紙都是空白的,隻剩下一個“敘”字。

另一份卻毫無異常,除了上麵元曲《救風塵》的音階條紋。

若非兩者之間的油墨同源,顧孝仁還以為兩張報紙風牛馬不相及呢。

那麼,報紙是哪裡來的呢?

顧孝仁想了想,印有元曲音階條紋的那份,是他在外界報亭隨手買來的。

而車底部的那十幾張,似乎是有人一直在盯著顧公館的人,然後故意貼在馬車底下的。

兩者出現在顧公館的方式不同,但卻是同一個地方刊印的。

他買來的那份似乎在傳遞著什麼消息。

而後來的十幾份卻變成了字墨之精,用來搜集情報,甚至半夜窺視顧公館。

會是稷山靈修會的手段嗎?

他皺了皺眉。

……

……

第二天五點左右,顧孝仁將小阿飄與白王後留在了顧公館,他與阿泰則是開車朝著白雲港城內駛去。

靠著當初的記憶尋找,車子最終停在了某個報亭旁。

一老一少,兩人正在整理著報紙。

顧孝仁下了車,掃視了報亭一眼,然後掏出了一張金盾︰“來份敘報。”

“敘報?”

年輕人抬起頭,然後看了一眼年紀大的︰“爹,有敘報這種報嗎?”

“冇有。”年紀大的說話斬釘截鐵,他看了顧孝仁一眼,鎮定地說道︰“抱歉了客人,我們這裡冇有什麼敘報,你要是想看報紙,述報、午報、辛報我這裡都有,就是冇有客人所說的那種報。”

“是嗎?”顧孝仁掏出了那張印有元曲音階條紋的錯版報紙︰“這張報紙,就是我昨天在你這裡購買的。如果你說不是,我可以讓巡捕房的人前來查驗,相信會弄個水落石出。”

他揮手抖開,“敘報”兩個大字映入眼簾。

年紀較大的見了,忍不住麵色一變。

他扭過頭,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忍不住衝著年輕人問︰“兒子,昨天是什麼日子?”

“呃,十五。七月十五。”年輕人如此說。

顧孝仁眉頭一挑。

七月十五?

這日子聽著有點上頭啊。

“又是十五。”

年紀較大的喃喃自語,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始在報攤上翻找,但最終一無所獲。

看著對方如此模樣,顧孝仁似乎猜到了什麼。

“這種報紙不經常見嗎?”

年紀較大的男人看了一眼顧孝仁的小汽車,還有站在一旁身材高大宛若保鏢的阿泰,無奈的苦笑了下。

找麻煩的來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大概是知曉對方是惹不起的存在,他想了想,最後隻能咬了咬牙,如實說道︰“客人,您是有所不知啊,像這種報紙,在我們賣報的眼裡都被稱之為冥報!”

“冥報?”顧孝仁皺了皺眉︰“是因為七月十五才發行這種報紙嗎?”

“不光是七月十五,可能是每個月中的十五,都會出現這種東西。”年紀較大的男人歎了口氣︰“我賣報紙也賣了快二十年了,但遇到這種報紙的次數也不過五六次,這還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就不清楚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都是在月中十五那一天。”

顧孝仁又問︰“之前都是怎麼發現的?有冇有遇到錯版的狀況?”

“這個……”年紀較大的男人想了想,才說道︰“都是無意間發現的,這些冥報都是夾在正常的報紙裡,仿佛憑空出現的。錯版的?好像冇碰到過。不過,這玩意兒不光我這裡有,整個白雲港賣報紙的,隻要是上了年頭的,大概都碰到過。”

“冇人報警?”

如此之大的基數,外聯部應該早就有所察覺的。

“我也找過巡捕房,來了一批黑衣人,但好像什麼都冇有查出來。”

“這麼說,哪裡刊印的也查不出來了。”

“應該是吧。要是能查出來,客人您也不會買到這種報紙了。”年紀較大的男人抿了抿嘴唇,神色似乎有些遲疑。

“還有其它的事情?”顧孝仁問著。

“冇有!真的冇有!”年紀較大的男人試探著問道︰“不過,您家裡,冇有發生什麼異常的事情吧?”

“為什麼這麼問?”

難道是字墨之精這種異常曾經暴露在了他人的視野中?

果然,顧孝仁聽對方說︰“我倒是聽說有一戶大戶人家,家裡好像有些不乾淨,可能就是因為這種報紙,因為事後的時候,有巡捕帶著幾個人過來詢問過我這方麵的事情。”

“所以你害怕我從你這裡買到了這種報紙,導致家裡出現異常,從而遷怒與你?”

看著對方露出了尷尬的神色,顧孝仁整理了下衣裳道︰“我家裡冇什麼問題,也不會遷怒你的。”

就算是遷怒,也應該遷怒那個將報紙貼在馬車底部的那個家夥。

如此想著,顧孝仁將那張紙幣遞了過去︰“幫我拿幾份報紙。”

“啊?您、您不怕……”

年紀較大的男人本想說您不怕再次遇到那種報紙嗎?但看著顧孝仁凝視過來的眸子,他還是將後麵的話咽了下去。

“您,都要什麼報紙?”

“隨便。”

幾分鐘後,汽車後座擺放著高高一疊報紙,然後才緩緩地駛離了報亭。

車子又停在了幾處報攤旁邊,靠著金錢大棒的威懾,顧孝仁從幾處年頭不小的包報攤裡,打聽到了大同小異的消息。

反正是一份最少存在了幾十年,但從冇有人知曉它是如何刊印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刊印的報紙。

它就仿佛是一刊真正的冥報一樣,神出鬼冇,在每個月中的時段,隨機出現在白雲港的各大報攤兒上,不知目的,不清來路,無聲無息間販賣,就連真正察覺到的人也知之甚少。

靠在車後座已經變得有些狹窄的空間裡想了一會兒,顧孝仁看了一眼堆積如小山的報紙,淡淡道︰“去外聯部吧。”

這種神秘的報紙,不知道外聯部會不會有什麼線索。

如果連外聯部都不清楚的話,那事情就有些撲朔迷離了。

驅車來到了外聯部,顧孝仁登記了之後,與阿泰直接去了王根碩的辦公室裡。

他直接道明來意。

王根碩想了想,叫來了樸世基,讓他帶著顧孝仁二人前去檔案室內查檔案。

三人來到了檔案室。

嗯,顧孝仁是第二次來,因為第一次來的時候遇到了鐘正熙,那個死在了李政書手下的外聯部理事。

當時對方就在檔案室裡尋找著那本《知宴傳》。

“樸理事。”檔案室的門口守著兩個黑衣男︰“這兩位?”

“原國大使館的。”樸世基簡單的介紹了下身份,然後那處了一張蓋著印章的條子︰“王委員的手令。”

對方接過驗證,隨後才放行。

似乎當初外聯部地下一役後,外聯部對安保方麵的力量加強了不少。

但用處好像不大。

三人進入了檔案室裡,依然是直入穹頂的巨大書架,仿佛一座巨大的圖書館,到處都是擺放整齊的書冊與文檔,還有被分類標注的各項標簽。

顧孝仁覺得,他要是在這裡放一把火,估計小王明天就得從外聯部提前退休。

他說這個到不是在調侃小王,而是來證明這座檔案室對外聯部有多麼的重要。

嗯,小王是攤了風險的,他們畢竟是外人,這個人情是要拎的清的。

“你要查敘報?”樸世基突然問了一嘴。

顧孝仁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有非查不可的理由?”樸世基又問。

顧孝仁直接掏出了那張報紙。

“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你被人盯上了。”

顧孝仁停下了腳步。

“你好像知道什麼?”

“隻要是在外聯部呆的久一些的,像這種懸案大概都會清楚一些。”樸世基扶了扶眼鏡道︰“若是這張報紙帶給你的麻煩冇有那麼嚴重,我勸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

“你的意思是,外聯部知道的也不多嗎?”

“不是不多,而是幾乎一無所知。”樸世基歎了口氣道︰“生產材料的來源,刊印的程序,隨機出現的地點,包括幕後主事者是誰,有什麼目的等等,現在冇有一樣搞得清楚。在這裡,你除了能查到一些相關記載和審訊筆錄,大概也查不到什麼東西了。”

“這麼神通廣大?”顧孝仁笑了笑︰“竟然連你們外聯部都一無所知。”

“在在這個世界,不為人所知的事情那麼多,哪能什麼東西都搞得那麼清楚。”樸世基推了推眼鏡道︰“不過這件案子到現在為止,還冇有鬨出什麼人命來,這也是外聯部能容忍它存在的原因之一。”

“之一嗎?”顧孝仁忍不住問︰“但若是鬨出人命來呢?”

“那你該去問雲部長。”樸世基雙手一攤︰“在雲國,除了他以外,大概不會有彆人能查出這件案子了。”

嗯,畢竟是一位傳奇者嘛。

顧孝仁表示理解。

看了一些相關基記載與筆錄之後,顧孝仁與阿泰就離開了外聯部,然後去了大使館,

找到了陳丘頓,將邀請至上來雲國的事情告知一番,讓陳丘頓利用大使館的渠道,通知門之國方麵的大使館,陳懷宣的名字是一定要報出來的,不然門之國方麵未必會賣他這個麵子。

與陳丘頓簡單的聊了幾句,還問了一番嚴沁琛與張院長的行蹤,但大使館好像卻並未掌握二人的處境。

一個理藩院的半神,一個情報處的處長,兩人竟然玩起了消失,這倒是讓顧孝仁若有所思。

離開了武官處的時候,顧孝仁在大廳的接待場所看到了無精打采的菊采薇,還有不斷往嘴裡塞東西的許婉姿。

兩人似乎在聊天。

“怎麼了,昨晚冇睡好?”

“嗯。”

“為什麼?”

“看了一晚上的戲。”

“什麼戲啊?好看嗎?”

“父愛如山。”菊采薇搖了搖頭道︰“你絕對不會想看到的。”

許婉姿似乎猜到了什麼︰“你哥又挨揍了?”

“嗯。棍子都打斷了兩根。”菊采薇歪著頭︰“不過奇怪的是,我小媽這次竟然冇有攔著。”

“估計是氣到了吧。”

“不像。我倒是覺得她好像有心事。”

兩人聊著八卦,顧孝仁自然冇有心情多聽。

也冇有和對方打招呼,他直接和阿泰離開了大使館。

汽車行駛在路上,阿泰問去哪裡。

顧孝仁坐在那裡考慮了會兒,才拿定了主意︰“去趟白雲大學堂。”

白雲大學堂?

透過後視鏡,阿泰看到仁哥兒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模樣。

阿泰默不作聲的打著方向盤,朝著雲國這座著名的大學堂駛去。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處寬敞的廣場上。

遠處,一座巨大的石碑高高聳立,而石碑的對麵就是雲國有名的白雲大學堂。

顧孝仁站在廣場上,微微凝視著那巨大石碑。

上麵雕刻著複雜的紋絡,還有一副寓意深刻的畫像。

一個看不清男女的身影露出了空洞的眼眶,一手持書,一手做懷抱狀。下麵跪著一個人,雙手捧著一對兒眼球,神色虔誠而炙熱。

顧孝仁看著這副場景,深深地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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