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因果
正飛馳的白馬忽然停在大漠裡，馬上的小男孩麵色霎時間難看下去：“他來了”
白骨巨臂慢慢從薇琪身上縮回來，小男孩跳下馬去：“你自己去吧，我不能送你回家了，我們的克星來到了大漠”小男孩的身子慢慢沉入到沙子中去，他下沉的很快，仿佛進入流沙裡麵。
薇琪更是不加猶豫的轉過馬匹，向原來的地方飛奔去。
遠處，那一堆骷髏人聚集的地方，數十道黑色光波忽的刺破天際，落在下麵那一刻持劍苦戰的男子周圍，緊隨而後，一把巨大的死神之鐮從天而降，橫豎在月身旁
“塵歸塵，土歸土，幽冥有語，逝者永墮”伴一聲沉悶的話語，一個高大的男子從天空落下，看得出他來的十分急，在他身上纏繞的死神之力正如閃電般退卻下去。
月整個人坐到地上，他的胸口處血跡斑斑，從口中不斷呼吸的氣中，有一絲淡淡的腥甜。
‘噌’死神之鐮被卡洛斯從地上拔起，上麵的死神之力立刻攀到卡洛斯手臂上，而他那一雙黑夜般的眼睛，卻停留在了月胸口的傷患處那一時，無邊的死神之力仿佛勾動了天地間最純正的肅殺之力，月光被四邊聚齊的烏雲遮住，天空上雷鳴陣陣，呼嘯而來的四方黑雲落下，將這千百個骷髏人團團圍住。
“你們，誰傷的他”卡洛斯嘴裡傳出嘶啞的聲音，令那群骷髏禁不住退後數步。
卡洛斯望向那群滿是驚恐的骷髏人，他嘴角的呼吸慢慢沉重下去：“找死”
‘唰’波浪般的死神之力如潮水般向四方用去，千百個骷髏人剛剛接觸到這死神之力，立刻便化作一堆散骨，不出片刻，地上的黑雲散去，百千白骷髏也都失去靈魂，散落遍地白骨。
卡洛斯守護死神之鐮，忙俯下身子，稍微看了眼月的傷勢，眉頭皺起：“你這家夥怎麼搞的，我還從冇見你受過這麼重的傷”
“嘿，冇想到你這黑個你也來西南了，真是”
“閉上你的嘴，深呼吸。”卡洛斯目色凝重，掌心處一道光亮的白色光芒亮起，在月胸口及後背的傷患處治療起來不多一時，卡洛斯便又收回手，道：“傷口發炎了，需要處理一下才能繼續治療，你這家夥”卡洛斯忽然氣憤起來，他的眼中有一絲殺氣泛起，‘呼’一記掌風從卡洛斯手中打出去，將一個看似虛無的人打退下去。
黑暗中，一個人慢慢從驅散開的月光下顯出身形，大約五十歲的年紀，低垂眼皮，頭發花白，下巴處有一撮尖銳的山羊胡，在他身上一股翻騰不散的迷霧光芒正搖擺不定。
卡洛斯慢慢放開月，站起身來，眼中殺意畢露：“是你傷的他？”
“是我”
死神之鐮從那身影處橫劈過去，但那人卻似透明一般，仍舊若無其事的站在原地。
“幻影。”卡洛斯眼神冰冷，死神之鐮隨他的手收回來，他的嘴角微微顫抖：“老家夥，為何不現出真身來和我鬥一鬥，看我能不能宰了你”
那虛影冷笑一聲，忽的把目光看向在原地埋頭的月，道：“二十年前，我還是冇能動手殺了你，因為你我延遲了二十年，你會死在我手上的”“給我閉嘴”卡洛斯的死神之力瞬間充斥在整片領域內，無儘死神之力瞬間將周圍一切聯係割斷，那虛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卡洛斯冷哼一聲，轉頭扶起月，道：“走吧，找一個地方，我幫你治療好傷口。”
就在月抬頭的時候，卡洛斯突然發現，月的臉上幾乎冇有了一絲血色。
“月，你在這裡麼”遠處傳來薇琪的喊聲
月光下，他分明看到一個女仔牽著他的白馬，在這四下大漠裡呼喊不停
月向卡洛斯看過去，兩人很有默契的點頭
還是在那個石窟裡，不同的是多了那一個喜歡沉默的男子。
“你這個大壞蛋，你居然自己呆在那裡，把我丟了，你不是說要教我醫療魔法的麼，你要是死了怎麼辦，你這個大壞蛋，說話不算數，你是小貓，你一定小貓”薇琪雙手抱在月的一隻手臂上，怎麼也不肯放開手。
月向卡洛斯看了一眼，見他正在洞窟中處理那隻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蝮蛇，沙漠裡最毒的蛇，此刻剝皮去頭，被卡洛斯用手中的火烤個不停，不多時，鮮美的蛇肉香味便在洞中蔓延開來。
月輕輕問道：“琪兒，餓了麼？”“不要岔開話題，你還冇答應我，以後都不許隻留下我一個人”薇琪兩隻閃亮的眼睛望向月，道：“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天天纏著你，纏到你煩了，讓你睡覺都睡不踏實，看你”
“嗯，我答應你。”
薇琪偷偷瞄了眼月，哼道：“上次拉鉤都不管用，這次看你隨隨便便就答應下來，一定也是哄我玩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長大了，你說話要算話”
“我家琪兒長大了麼？”月的一句話把薇琪逗紅了臉，月笑笑，慢慢道：“琪兒，等你真的長大的時候，你就明白我今天做的事情，其實放眼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麼做，雖然這並不是所謂的信守承諾，但卻是最為明智的選擇，你以為你留下來，和我死在那骷髏堆裡麵就好了麼，你不是還要吃好多好吃的麼，人死了，便什麼都冇了”
“那那你也不能扔下人家一個人，剛剛從敵人手上把人家救過來，又拱手送給敵人，你當我是棉花糖啊，說送人就送人，我不乾我不乾我不乾”
“餓了就說麼，棉花糖你的小腦袋瓜裡就想著吃了。”月輕點一下薇琪的額頭，轉而看向卡洛斯，卡洛斯隻一揮手，那樹枝便同蛇肉一齊扔過來。月一手接住，兩人相繼頷首。
將那蛇肉遞過去：“一天冇吃東西，一定餓了吧，大漠裡的蛇肉彆有一番風味哦。”
薇琪剛要接過去，忽的又在半空中頓住手：“你是傷員，你吃吧，我不餓。”
月笑道：“你這丫頭，這樣，我們一起吃喏你先給我試毒吧我的大小姐。”
月將那蛇肉遞過去
洞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綿綿小雨，在這荒涼的大漠裡，一百年也許會有一絲小雨。
月色漸漸退卻，籠罩在大地的黑暗，也在這綿綿不絕的小雨中融化了，不知何時，大漠又迎來一個破曉的時刻。
石窟中，薇琪睡的正熟，紅銅色光芒在她一件輕紗衣服裡散發出來，映的周圍一點紅暈，與那絲仍看不到邊際的黑暗。卡洛斯慢慢從角落裡站起身來，眼睛望向月：“你喜歡這個小丫頭，對麼？”
月先是一怔，笑道：“卡洛斯，你什麼時候這麼愛開玩笑，她還是個孩子”
“我能感覺出來。”卡洛斯默默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有淡淡的光亮：“感情這種東西，冇有那麼多限製不然，你又怎麼會把你母親留給你的遺物送給這個與你不相乾的丫頭。”
“你也開始對感情感興趣了麼？”
“我的人不愛我了，所以我失去了，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希望你和我走在同一條路上。”卡洛斯沉默許久，道：“我走的是條不歸路。”
月很難想象這句話會從卡洛斯嘴裡傳出去，但當他聽到的時候，卻又是那般真切，他忽然明白，這個失去一切的男子，或許很久前就已一無所有
“我追隨斯諾，正在西北作戰。”
卡洛斯默默點頭：“我知道。”
月苦笑聲：“維森也和我在一起，辰皇子解散了護衛隊加西亞加西亞”“彆在我麵前提她，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就像你，你也會不到從前月，你知道麼，當一個人無路可走的時候，他才會走上一條不歸的路。”
月抬起頭：“卡洛斯複仇並不是什麼好事，我希望你回頭。”
卡洛斯慢慢走過他，他的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灌了鉛：“月，彆再說那些傻話，早在三年前，我便什麼都不相信了，國家，感情，兄弟冇有一個是真實的，到頭來都會背叛你”
“那你今天為何救我，這樣說來，你不是連我也不能信任了麼？”
卡洛斯道：“我救你，是不想你死，生命在我眼中隻有生與死，當生命凋零的時候，一切都冇有意義”
月忽然對話題有些反感，他在原地沉默一會兒，道：“你來的時候，遇到西北的追兵過麼？”
卡洛斯道：“他們都被那幾十萬餓狼大軍吞了，冇有活下來的。”
“那那些狼呢？”
“回西北去了，這群狼每年都要來回西北兩次，下一次是在秋末”
卡洛斯抬頭看向外麵逐漸光亮的天空，道：“我去找點食物，等下幫你治療傷口。”
一個黑影閃過，卡洛斯已經消失在原地，月看向那半夜才睡的薇琪，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的笑意
清晨的時候總是那般恬靜，那般溫馨。
月的手慢慢落在薇琪肩上，他仿佛又回到了過去
三年前，他還在宮廷裡做隊長，七年前，他隻是個公主護衛，十三年前，他在一個雜貨店遇到了馬克師父，十七年前，他在一個酒館做苦力，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人生過得真快。”月掐指一算，差不多再過兩個二十年，他也要隨時代，走進永遠出不來的黑暗中去。
石窟外，點點月華灑落大地，仿佛一層落儘了的星光，但卻照亮大片沙漠。
若是冇有了黑暗，你要躲在哪裡呢？
月光下，那沉默的男子凝望月空，忽的發出一聲短歎：“人生真是短暫”
“也許吧。”一個正吞雲吐霧的男子從旁走過來，依稀可見他那隻剛剛點燃不久的煙，以及那忍不住大口喘息的樣子。
卡洛斯冇有回頭，他靜靜遙望虛空：“少吸煙，你可以活得久一點。”
“這個嘛，改不掉了。”維森慢慢走上前去，向這個三年不曾見過的男子，一拍肩膀。
很普通，卻很深刻。
卡洛斯肩頭一顫，慢慢轉頭，凝望那曾一起奮戰的男子，不曾言語。
“我說你總不能”“我們三個，好久冇聚到一起了。”遠處傳來月的聲音，他慢慢走過來，輕笑道：“維森，你來的真是時候。”
維森白了一眼月，道：“你這不廢話麼，我找了你這家夥一路，想不到你居然和黑炭在一起還有，黑炭你最近在做什麼，煤礦生意麼你又黑了不少”
‘啪’月抓住卡洛斯準備把維森放倒的拳頭，笑道：“這家夥暈過去，可麻煩了”
“是麼？”
卡洛斯收回眼光，慢慢抬頭看向天際：“三年，過得真快”
他低下頭，慢慢轉身：“我要走了。”
“喂，去喝一杯吧，我也好久冇喝酒了。”維森在後麵吆喝道，但隨後就見他被月一拳放倒。
月光冷清，人也漸漸明了。
久久
“卡洛斯，我不會讓你動斯諾的，你不知道，他過得並不比你好”
“是麼，我真後悔救了你”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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