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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月

2025-05-27 作者: 黑夜Kindred

大漠黃沙,屈指萬千。

滾滾浪潮中,有一匹白馬正向西南飛奔而去,從清晨一直到日落。

“喂,快放我下來,你這個混蛋”薇琪在馬上開始不老實了,手不住的摸向自己後背:“好疼,你是不是打過我。”

“嘿。”月淡然一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啊,大混蛋,你居然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薇琪在馬背上浮躁起來:“本小姐偏不告訴你,誰要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記得你你”

“月。”月手中的韁繩拉緊,雖然幾人在很久前就接觸過,但月似乎與薇琪從未說過一句話,偶爾與斯帕克交流的時候,也不曾提及周圍的人,若不是月恰巧救了薇琪,恐怕兩人再過幾年也不可能知道對方名字

馬停下來,黃昏又回到了大地:“休息一會兒吧,我這裡有些乾糧。”

“才不要吃你放在懷裡的東西呢,惡心死了”薇琪長吐舌頭,做厭惡裝。

月一怔,他記得自從結識過人之後,還是第一個人會說他惡心的,但見他乾笑兩聲,把馬牽到一旁,讓它自己吃草去。

月就在坐在草地上,拿出懷中的乾糧,慢慢嚼著。

“喂,這樣馬兒不會跑麼?”薇琪看到那匹白馬獨自悠悠的在地上吃草,疑問道。

月瞅了眼那匹馬,又看向薇琪,道:“我倒要問你,你昨日把我的馬牽走,就是為今日的遠行麼?”

“啊”薇琪臉上一紅,昨日她隻顧得找了一匹快馬,哪裡知道這匹馬的主人是誰,現在想想,心裡還有一點小彆扭:“好啦好啦,誰要你不拴好自己的馬”

等了一會兒“喂,本小姐和你說話呢你怎麼不回答我。”

“你是不是聾了,冇聽到我在說話麼”

“大混蛋,你說話啊不說話我牽你的馬走了我真的走了”

“我餓了”

“嗯。”月收起乾糧,向四周望去,估摸一時胡狼騎也不會來到,這才轉頭道:“你在這等著,不要隨便亂跑”

“你要去乾嘛”薇琪嘟起小嘴,喊道:“你是不是嫌我煩,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獨自跑了”

“是啊,那你就看好我的馬,把它喂飽。”月聳聳肩膀,這兩日不間歇的行程讓他這個久不騎馬的家夥深感勞累

隨那漸漸黑下去的天空,四下裡變了顏色,一抹昏黃去了,一份安然卻又油然而生。

但就在這裡數百裡之外,一場戰爭久久未歇

夜深,月走在回去的路上,正頭痛不止。

“這丫頭,天黑了都不知道生火要靠氣息回去,還真把我當成胡狼。”但好在月在這方麵的技巧遠勝於胡狼,即便是來留的的那一點細微氣息也被他捕捉到,見到了那匹白馬。

“人呢?”月的心頭一陣疑惑,忽的察覺出空氣中一股野蠻陌生的氣息,拔出腰間長劍,緩緩道:“出來,我不殺你。”

冇有回應,但月的劍上已經流轉開銀色的鬥氣:“我數到三,一二”‘呯’大斧與長劍撞在一起,那大漢立刻被撞退幾步,原本鋒利的斧刃上也出現一道明顯的缺口。

“呼羅羅~~~怪物怪物”那大漢嚎叫著扔掉手中的鐵斧,飛快的向後跑去。

“留下人,我放你走”月的身影一閃,已然出現在那名大漢前麵。

銀光下,月依稀看清楚那是個滿臉胡須,散發的中年大漢,在他的左手上,薇琪正被抓得緊緊的。

大漢停下身子,用流利的西北土話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俺放了她,她是俺的獵物,不是你的”

“不,她不是獵物,放了她你才能活。”

那大漢瞪圓雙眼,道:“獵物說過,她還有一個獵物同伴,肉很多,難道是你”

“哈?”月似笑非笑的看著被憋得小臉通紅的薇琪,這才明白事情緣由。心下一想,坐下身來,對這蠻漢子笑道:“不錯,不過我也喜歡吃人,我比你厲害,把她給我吃”

“唔唔唔唔”薇琪狠狠瞪著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大漢退後一步,也如月一樣坐下來,道:“你厲害,但是俺們部落有很多人比我厲害,俺們一起上,你一定不是對手”

“放了她。”月的聲音開始淡開,他不想再囉嗦了。

“不行,我回家還要一天的路,俺已經三天冇吃東西,再不吃東西會死的,不然你就把你的那匹馬送給我,雖然俺還是喜歡吃人肉。”“給”月從肩上扔過一隻野兔,道:“吃點東西墊肚子,回到部落再大吃一頓吧,我的馬兒,你不能吃。”

大漢掂量手中那隻和他手差不多大的野兔,撇嘴道:“這點東西,連填肚子都不夠。”

月從懷中取出乾糧,扔過去,道:“阿克台族冇你這麼虛的漢子。”

那大漢一手接過乾糧,‘騰’的一聲從地上跳起來,滿臉驚訝,道:“你咋知道俺是阿克台族的人,難道你認識俺?”

“快走吧,再不走,我的獵物就要被你勒昏了。”

那大漢見狀,‘嘿嘿’一笑,一手放開薇琪,以收拾起地上那把鐵斧,一溜煙就向西南跑去

月看著在原地尷尬不已的薇琪,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夜裡,火漸漸生了起來,月正在那火堆旁烤剩下的那隻野兔,西北野物大都冇有肥處,熟的自然也就比較快,月一邊烤肉,一邊不時的望向四方,格外愜意。

薇琪就在旁邊,一連兩天冇有吃東西,薇琪怎能忍得住這烤肉的誘惑,一雙眼睛不住的瞟向月烤的野兔,但似又怕月察覺,剛一有動靜,立刻就縮回頭去,揉著仍有些紅腫的手腕,低頭不說話。

月似是被薇琪的小動作逗樂了,盯住火堆不動,見薇琪轉過頭來時,忽然乾咳一聲:“嗯真香”

“大壞蛋,餓死我就好了”薇琪在旁暗自喃喃著,滿肚子怨氣。

“嗯,其實人肉也好。”月把那隻烤的半熟的野兔插在火堆上,一邊向薇琪走過來

薇琪起初還不察覺,待到月走近,這才發覺不對勁,一邊後退一邊喊道:“喂,你要乾嘛,後退後退本小姐命令你後退你這個壞蛋,快退下去”

‘啪’月的一隻手抓在薇琪的肩膀上,俯下身來,“怎麼,你不打算把我一起送給食人族了麼?”眼睛看到薇琪兩隻被抓紅腫的手腕,隨即從懷中取出一瓶藥酒放在地上:“用這個擦一擦,可能會好的快一些。”

薇琪原本以為月要做些什麼,等到月走過去坐下後,這才回過神來,小心的看著地上的藥酒,半晌“這不會是毒藥吧。”

“哈哈,你這丫頭,不用就還給我。”月不知自己為何笑了出來,他總是很少會這樣放聲大笑。

“哼,用就用,本小姐還怕你不成”薇琪左手拿住藥酒瓶,右手剛剛擰開蓋子:“哎呀”一陣莫名的疼痛從左手上傳過來,薇琪手中的藥酒冇有抓緊,掉在草地上,流了一地。“大壞蛋你快過來,藥都灑了”薇琪左手一動不敢動,右手正要去撿那瓶藥。

下一刻,月的一隻手拾起地上流了大半的藥酒瓶,抬頭看眼這個讓他不省心的丫頭,眼光卻留在那左手上那漸漸腫起來的手腕上:“伸出手來”

“不要”月哪裡輪得到薇琪反駁這麼多,一手抓在薇琪左手上,一捋袖子,一道觸目驚心的紅印頓時映入眼中:“傷到筋骨,你這丫頭怎麼也不說一聲”

月歎了口氣,看眼埋頭不說話的薇琪,又道:“另一隻手怎麼樣?”

等了會兒:“也是好疼”

月把薇琪的左手放在腿上,倒了點藥酒在右手上:“忍一忍,傷到筋骨不是這麼容易好的”

冇有月光,西北的天空上,隻有那閃爍的星光,與那昏暗天地下一片淡然

許久,月才將手中那瓶空了的藥酒扔到一旁站起身來,看著薇琪頭上滲出來的汗水:“挺堅強的丫頭”

“哼要你管。”薇琪急忙收回手,擦去頭上的汗,長長吐了口氣。

“雙手不要有太大動作,那人下手是重了些。”月抬頭望向天空:“你從前是個盜賊吧。”

“嗯?”薇琪抬起頭看向月,細眉微皺:“你怎麼知道?”

“你出生貧苦,手卻纖細光滑,動作也挺利索,不是盜賊的話,如何需要這般注意。”

“你也瞧不起我麼?盜賊怎麼,總比你這種虛偽的人好的多”

月點頭,緩緩轉身:“不錯,是好了些”

“你什麼意”忽的,薇琪的鼻尖嗅到一股燒焦的味道,隻見她急忙起身,驚道:“啊,你這個大壞蛋,肉都被你烤焦了”

月也似這才發覺,急忙從火上取下那隻野兔,乍一看去時,肉雖然烤好,但已有大半被燒焦。

月正要用手去撕掉那些燒焦的肉,忽的又想起被薇琪說過的惡心二字,苦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把一隻長短的紅銅色小刀,上麵不知雕刻什麼奇異圖案,有暗紅色光芒淡淡飄出。月就用那柄小刀,剔去兔肉上麵燒焦的地方,坐下來,看了眼一直盯在自己手上烤肉的薇琪:“想吃麼?”

“啊?”薇琪一怔,道:“我其實我”‘喏’月遞過那隻野兔,道:“不是很燙,注意一下你的手就好”說罷躺在草地上,閉上了眼睛。

旁邊的薇琪小心的問了句:“你不吃麼?”

“我累了,先休息一會兒,等下要趕路。”

薇琪‘哦’了聲,看著手中那隻野兔,慢慢轉過頭去

西北夜色裡,也許這一場景並不是那般寧靜,但卻有股自然,在醞釀。

終於,在薇琪吃飽之後,月也如期坐起身來:“上路了”

“哦。”薇琪點點頭,正要起身,忽然覺得手心被什麼硌了一下,抬起手來的時候,眼前一亮:“咦,好漂亮的小刀”薇琪拿著那柄小刀,愛不釋手的翻弄。

月回頭,麵色先是一變,“你”

“嗯,你的麼?”薇琪低頭看了看小刀,又看向月。

月忽然發現自己今天說了很多話,且隻與這一個小丫頭,他反複想了想,笑問道:“喜歡麼?”

“當然喜歡”薇琪捂住嘴,仿佛自己說錯了話,再一抬頭時,月已向前麵走去,背影被火光越拉越長

“那就送你吧”

“真的?”

冇有回應,月隻是牽過白馬,“走吧”

深夜漫漫,有一匹懶散的白馬,正漫步在臨近清晨的迷霧中,越走越遠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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