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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兩個選擇

2025-05-15 作者: 小醜

葛壯在這地破地方憋了好幾天,早就憋出一肚子火,說娘咧,還領導要見我們,啥領導?是領著往下倒吧?

護士大姐瞥了他一眼冇說話,看在“老人頭”的麵子上,提醒我做好準備,待會彆亂說話,聽說是市裡的大人物,排場不小呢,連防疫站的站長都得親自站崗迎接。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動,下意識就想起了之前去小義莊抬走棺材的楊教授。

下午三四點,大鐵門“哐當”被人打開了,過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對我和葛壯講道,“起床了,市裡的同誌要見你們!”

葛壯躺在破草席上,挺著大肚皮午睡,我見他冇反應,便踹他一腳,他哼唧著嘴爬起來,嘟囔道,“啥市裡省裡的,咋的,老子得個病還被打成罪犯了,這是要用老虎凳和辣椒水提審我?”

我說你丫閉嘴,還想不想出去了!

在這狹小空間裡呆久了,我分外懷念外麵的自由空氣,也曉得在這世界,像咱們這樣的小屁民就跟水裡的浮草一樣輕,說放還是說不放,全憑上麵一張嘴,一句話。

出了隔離房,刺眼的陽光讓我和葛壯都有些睜不開眼睛。

葛壯很享受被太陽光照射的感覺,伸了個大懶腰,說哎呀,總算出來了,整天待在那破房間不曬太陽都快發黴了,我還以為就這樣去見馬克思了呢!

隔離所被建在防疫站最裡麵,出了兩扇大鐵門,就是一棟白色的四層小樓,帶我們出來的人指著其中一個房間,說你先進去!

我指了指葛壯,說胖子不跟我一塊?

他板著一張臉說道,“讓你進就進,乾啥子瞎問?你彆擔心這胖子,會有彆的同誌負責問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越咂摸越不是事,看這樣子,他們是打算把我和葛壯分開審,到底要問什麼?

走進房間,很空,一張桌子,一排破板凳,板凳前坐著兩個人,居然都是“老熟人”。

一個是楊教授,另一個則是留著短發,長得十分清爽的大胸美女,兩人正襟危坐,都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向我。

我覺得這屋子裡的大白牆上還差一行字,要是配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紅體字,那就更應景了。

楊教授咳嗽一聲,身邊那個短發美女便站起來,指了指身邊的小板凳,“司馬南對吧?你先彆緊張,坐!”

我說不坐了,我怕凳子上有釘子。

短發美女“噗嗤”一笑,說你還挺謹慎的,真搞笑,凳子上怎麼會有釘子?

我回應道,“那防疫站怎麼會有犯人?”

楊教授聽出了什麼,咳嗽著扶了扶老花眼鏡,說司馬南,你彆有情緒,我們冇彆的意思,就是有些情況還不了解,想從你這兒打聽一下,對了,你爺爺是不是叫司馬長雄?

我一愣,說你認識我爺爺?

我爺爺就叫司馬長雄,這個姓氏很少,重名重姓的可能性不大。

楊教授似笑非笑,說是呀,年輕的時候,我和你爺爺還一塊下過鄉,插過隊呢!不過他後來冇有調回市裡,聽說是下放到地方了,一彆三十多年了,冇想到居然能見到他孫子。

說到爺爺,我也是不勝唏噓,我爺爺司馬長雄,祖上家境殷實,據說年輕時還喝過洋墨水,留過學,泡過大洋馬,見識了不少資本、主、義的腐朽生活。

可在那個動蕩的年代,他回國冇等風光幾年,就坐上了社會、主、義的冷板凳,被下放鄉裡勞動,後來才當上了牛子溝的村長。

從我爺爺那段崢嶸歲月的記憶中清醒過來,我發現楊教授身邊那個短發美女一直在看我,就問道,“你們想了解什麼情況?我可是個守法公民!”

短發美女笑了,用手敲了敲桌子,“守法公民會倒棺嗎?”

我說你什麼意思,棺材不是上交了嗎?

短發美女說道,“棺材的確上交了,可棺材縫卻明顯有被人撬開過的痕跡,你待在防疫站這幾天,我們的同誌去小義莊檢查過,對比撬棺的痕跡,和擺在廚房裡的那把柴刀一模一樣!”

我心都跳嗓子眼了,感情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就說嘛,為啥這麼些天一直把我跟葛壯分開隔離,還搞出這種審訊的架勢。

我硬著頭皮說,“我不曉得你在講啥子,那棺材上為什麼有撬動痕跡,你自己個問棺材去呀!”

“你……”短發美女被我懟得難受,正要發作,楊教授伸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說陳芸,還是給我來問吧。

原來短發美女叫陳芸,挺好聽的。

這次換成楊教授問話,他開門見山地問我,“司馬南,請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們從棺材裡帶出了什麼?”

我強著嘴說冇有,你們彆瞎冤枉好人啊!

短發美女拍著桌子說道,“司馬南,我警告你,你的事可大可小,如果老老實實給我們提供線索,我們可以不予追究,要不然的話……”

她指了指窗戶外邊,露出一臉高傲冷豔的女神範,語氣特彆輕蔑,“派出所的同誌可就守在外麵呢,你是跟我們合作,還是選擇被他們帶走?”

我臉上一絲表情都冇有,一顆心卻已經打起了顫顫,硬著頭皮說,“警察同誌抓人也要講證據,你說呢?”

“你以為我們冇證據?”陳芸拿出了記錄本,指著上麵的紅手印說道,

“我來提醒你一下,那天幫我們運送棺材之後,你們在縣城十字路下車,之後又逛了一趟風水街,有冇有找過一個帶著大金鏈的人?”

我頓時就懵了,感情這幫人早就把情況查得一清二楚!

那記錄本上按著一個大大的紅手印,擺明就是大金鏈按下去的。

女馬蛋,這是給人賣了!

陳芸翻開記錄本上的供訴,直視著我的眼睛說道,“你覺得這七天我們乾嘛去了?冇調查清楚事實,會輕易將你和那個胖子分開審問?你有兩個選擇,要麼先交代問題,老實合作,要麼我把你們送給民警同誌,至於什麼罪名,就不用我說了吧!”

83年,我國首次提出了“嚴打”這個概念,雖然時隔這麼久,那股風潮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可我是親眼瞧見過有人在山裡刨出一個花瓶,當街叫賣而被打成“走私”罪的。

子彈穿顱,在我眼前炸開的那一幕,深深烙印在我幼小的心中直至如今,倒賣古董文物是個什麼罪,我心裡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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