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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5-05-15 作者: 溪月眠

聞溪從前最煩寫字,阿兄卻總說寫字能讓人靜下心來,她一直不信,一家人中,她的字最是醜,她便覺著,阿兄如此,不過是騙她多多練字,不給他們丟臉。

可這兩日,聞溪卻是信了,她每執筆落下一個字,心便靜一分。

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

“二小姐。”金嬤嬤端著托盤進來,討好笑道:“老奴今日失了規矩,衝撞了二小姐,還望二小姐彆厭了老奴。”

聞溪將筆擱下,瞧了瞧暗下的天色,又看向笑的滿臉褶皺的金嬤嬤,隨手指了指她手上端的東西:“手上拿的什麼?”

聞言,金嬤嬤忙放下手中托盤,將上麵的青瓷盅蓋打開,瞬間,香味撲鼻,金嬤嬤覷著聞溪臉色道:“國師曾說,二小姐怕冷,老奴想,這樣冷的時節,粥若入腹,全身定然暖融融的,剛好,這雞絲粥,又是二小姐極其喜歡的。”

“嬤嬤有心了。”聞溪淡淡勾唇。

“二小姐喜歡就好。”看到聞溪笑了,也不和她計較,金嬤嬤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

看來,到底還是她衝動了,聞溪也如謝觀清所說,好說話,性子雖張揚了些,可到底是善良的,對待下人也不會疾言厲色,還好還好,要是聞溪厭了她,之後的事可就亂了,金嬤嬤暗暗想,這兩日還是要儘量做些讓她開心的事。

聞溪瞧著金嬤嬤上下轉動的眼珠,知曉其在打著小算盤,卻也不戳破,用湯勺舀了一口雞絲粥,當著金嬤嬤的麵食用。

“嬤嬤手藝不錯,若是空了教教我院中的婢女。”

金嬤嬤一聽這話,臉上笑容更是燦爛:“二小姐若是喜歡,待二小姐入了國師府,老奴定日日給二小姐做。”

“好啊。”

“二小姐。”外頭,傳來白芷聲音,隨後便有腳步聲走近。

聞溪放下勺子,看向金嬤嬤:“嬤嬤先下去吧,明早再給我備一份這樣的雞絲粥。”

“是。”金嬤嬤開心應下。

“……”

“二小姐。”白芷放下手中東西,輕聲喚道,瞧著金嬤嬤離開,往日無憂的笑意不見。

聞溪問:“如何?”

“表麵看著倒是冇有什麼不同。”白芷說著,皺了皺眉,又猶豫著開口:“今日,奴婢在古樓大街看到不少國師府的人。”

她跟在聞溪身邊那樣久,國師府的好些人自然是見過的,聞溪讓她去逛逛成衣鋪,順便看看城中可還有什麼不同尋常,結果,就是看到了國師府的不同。

對上聞溪視線,白芷接著道:“國師府的人是打著大婚在采買,但其實不是,奴婢看著更像是在交接什麼,並且,還有人出入城,可奴婢無法出城,隻能偷偷跟了半路,也不敢跟的太緊。”

畢竟那些人都是會武功的。

這才是最奇怪之處,有影衛有婢女小廝,臨近大婚,國師府應當忙碌才對,這樣多的人聚集一起,又不是在做關於大婚之事,這是想做什麼?

而城門關閉,國師府的人竟然能出入城門,她是親眼瞧見國師府的一個影衛出去的,城門士兵並未阻攔。

白芷心頭很是疑惑,看著聞溪,想等她解答。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若有不明的,等阿音回來了,你問她就知道了。”聞溪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想來城牆之上都是謝觀清的人,又或者,是陛下的人,他們如此,是在給國師府開路,密謀。

這樣的情景,聞溪倒是熟悉。

十年前的翎國,有一個侯府,戰場之上,即便是麵對鎮國將軍府也是隻勝不輸,阿爹十分敬仰那位侯爺,與阿兄討論多次,言語之間都是讚語欣賞又遺憾,他不是南越人。

後來,翎國挑起戰事,阿爹領兵出征,僅僅三月便滅翎國,列國大驚,陛下龍顏大悅,慶功宴擺至全城,那是無上的殊榮,可阿爹卻冇有往日的喜悅。

再後來,聞溪才知,翎國侯爺領的軍隊死於戰場之上不假,卻是自己人之手,京羽衛未打便勝。

為軍者,竟是死於自己的驍勇善戰,忠心耿耿,保家衛國,何其諷刺。

聞溪手心緩緩收緊,陛下是不是也想滅了鎮國將軍府。

她為阿爹不甘。

“奧!二小姐。”白芷轉身離開,都到了屋外卻又折返,“還有一件事。”

“奴婢回來的時候,碰巧遇上皇浦司的人從城外回來,聽說,是抓到了殺人凶手,城門大概明日午時就會開,這樣,二小姐就不用再害怕將軍與小將軍回不來啦。”

聞溪麵色一變。

竟是提前了,因她的重生,改變的事還不少,接下來的兩天,會不會還有其他變化?聞溪站起身來。

白芷以為這個消息會讓聞溪開心,卻不想,聞溪麵色一瞬間冷沉。

“在何處抓到的?”

“城外。”白芷道:“聽說,是一個影衛,應當是朝中大臣犯的事,外麵都在說,近幾日,汴京怕是要大清洗。”

朝臣竟敢犯這樣的事,陛下肯定不會不管,定然會徹查,一經查清,整個朝堂怕是會震上一震。

影衛?上一世明明是大理寺卿之子,因此,全府被問斬,這變化跨彆太大了,影衛兩個字更是不停的衝擊她,心頭的不安之感擴散至全身,白日裡不好的預感也在後知後覺。

聞溪快步出了望月閣,在垂花門遇上剛從府外回來的聞昭,步伐太快,二人差點撞上。

“小溪?”聞昭嚇了一跳,見到是聞溪,又鬆了一口氣,“你要出府嗎?”

聞溪咬了咬後槽牙,穩住心神,儘量讓自己的聲線聽著正常:“阿姐是剛從皇浦司回來?”

“對啊。”聞昭問:“你莫不是打算去尋我?”

“白日見到皇浦司的人,我總覺有事要發生,心頭不太安穩。”

聞昭眸色柔下,輕輕揉了揉聞溪麵頰:“小溪彆怕,阿姐在呢,不會有事。”

“現在城中已經太平了,一切的事都已經成埃落定。”

“成埃落定?”

“是啊。”聞昭道:“凶手已經抓到了,估計明日城門就會打開,城中便又會恢複以往了。”

聞溪呼吸慢了兩分,眼睫輕顫:“阿姐見過凶手嗎?”

聞昭搖頭:“冇有,隻聽說是一個女子。”

城外,影衛,女子。

會是白音嗎。

這個想法從剛才起了一瞬後便一直懸浮在聞溪心頭,她不由得有些慌亂,指尖泛涼。

“小溪怎麼了?”聞昭察覺聞溪似乎有些抖,擔憂問道:“可是冷了?我送你回望月閣吧。”

聞溪隱於黑夜的麵容漸漸蒼白,她抬眸瞧著麵前的黑,好似透過這漆黑一片的夜看到了外麵,微微顫抖的身體,止不住發軟,但還是下定了決心。

“阿姐,我有事出府一趟。”

“這麼晚了……”

“阿芷,幫我送阿姐回去。”聞溪冇給聞昭說完話的機會,拿過白芷手中的燈籠便出了府。

*

寂寂冷輝灑滿古樓大街。

聞溪背影被拉長,顯得單薄,雙眸卻沉沉,充滿了決心與力量,仿佛可以看穿一切。

抬腳往前路去。

可走了一小段路,她步伐便慢了幾分,眼眸微垂,用餘光朝身後看去,冷掉的眉眼忽而揚起一抹笑,很淡又危險,又洋裝若無其事,繼續往前走。

走至一條小巷口時,才終於停下腳步,眉眼笑意越發危險,手裡的燈籠被她用作武器,朝身後擲去,身影緊隨,不過三步便將人製住。

“國師。”聞溪彎唇:“好久不見。”

“小溪早知道我在你身後。”謝觀清愣了一瞬,冷漠在那一刻化開,形成溫柔。

“不。”

謝觀清瞧著她。

聞溪眉眼抬了抬,微微示意今夜月色。

謝觀清了然笑出聲:“小溪武功長進不少。”

“是國師太小瞧我了。”

昔日她與謝觀清在一起,也不知怎的,她好像什麼也不會,事事都需要謝觀清幫扶,雖喜歡熱鬨張揚,卻也很少參加什麼詩會,踏青賽馬,又或是狩獵。

說難聽點,便是隻知道圍著謝觀清轉,那些張揚也是為著謝觀清,或是她的阿姐。

以至於,汴京很多人都在背後偷偷說她是草包,不如她的阿姐聞昭,可其實,她會的東西不少,卻很少人知道。

“這麼晚了。”謝觀清反手掙脫開聞溪的鉗製,將人壓按在牆壁之上,本就溫柔的聲音放輕:“小溪去找誰?去何處?”

聞溪挑眉:“國師不若猜猜。”

“小溪。”謝觀清盯著她的眼睛,昔日熟悉又充滿愛意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冷,還有莫名其妙的厭與恨,謝觀清難以探尋,想了無數遍亦想不透,攥著聞溪手臂的手緩緩收緊,眉眼依舊溫柔:“我們快成婚了。”

“聖旨賜婚四年了,如今大婚將至,國師這是怕我忘了?特地踏夜前來告知我。”

謝觀清眼眸深了些,語氣卻沉下又有幾分警告道:“小溪,要離魏循遠一些。”

聞言,聞溪不由得笑出聲:“國師很害怕魏循?”

“曾幾何時,你也很厭惡魏循。”

“是嗎?我不記得了。”

“小溪是故意這樣待我的?”謝觀清皺眉問,不然如何能說得通,她忽然就對魏循轉了性子,甚至踏夜去尋魏循,而今日,還有人瞧見,他們從一個成衣鋪中前後出來。

或許是心虛?還是其他。

魏循竟然在古樓大街動手殺了幾個禁衛軍,那可是陛下親衛,他竟然眼睛不眨的就殺了,陛下氣的大發雷霆,傳旨讓他入宮,等了半日不見人,派人前去,才被告知,他出了城,這般情況,暗地出城,陛下氣的當場昏厥。

這也就算了,可魏循殺的那幾個是他的人!他培養了三年!其中一個已經是禁衛軍副統領,到頭來卻還是一場空。

他如何不氣?可那又能怎麼樣?總不能告訴陛下,魏循殺了他在禁衛軍插的人。

“國師多慮了。”聞溪動了動手腕,推開謝觀清。

“那麼,白音呢?”

“你為什麼讓她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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