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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除夕下

2025-05-15 作者: 藤鹿山

除了年夜飯上的每一道菜要仔細盯著,還有酒水果盤,米餅,等各樣式當夜要擺來祭祖的物件。

還有與梁府各家門第過來的年禮,梁家各地莊頭送來的年貨單子,獐子、麅子、豬、活鹿、錦雞等各地送來的山珍海味。

大廚房最能散發濃鬱的年味的地兒,明明已經是裡外三開間,兩廂打通了的廚房,都不夠地兒放年禮。

府上有誥封的老夫人與夫人們還要先入宮朝賀,隨後男人們回府來到宗祠祭拜,主祭的,陪祭的,獻爵的,獻帛的,捧香的。

祭拜祖先之後,時辰早來到了晚上,闔家合歡宴才算開始。

男東女西歸坐,落座後婢女們捧著屠蘇酒、合歡湯、吉祥果、如意糕這四樣先上。

盈時這一日裡裡外外忙活著幾乎是腳不沾地,等開宴時她才能歇息,趕回去坐下吃了冇幾筷子外頭便開始了爆竹齊鳴。

結束晚膳後,又都是結伴往著西樓裡聽戲, 蕭瓊玉先撐不住了,麵色蒼白的告退,可將一群女眷嚇得夠嗆。

還是蕭瓊玉解釋說:“冇事兒,就是腰酸的緊,坐不住,祖母,伯母母親,我今兒便先對不住了,趕明兒賠罪……………….”

老夫人說:“明兒賠什麼罪?你如今是梁家的大功臣,有不舒服的哪裡能藏著?趕緊叫直兒送你回房歇著去。”

蕭夫人著急,道:“若是不舒服,趕緊叫大夫過來診脈才是,你這都快生了,可不能不當回事。”

另一桌的梁直一聽,擔憂的緊,從東桌繞過來親自去扶著蕭瓊玉起來,要送她回去。

蕭夫人看到兒子這樣,刻意笑說:“以往你是個粗魯的,如今倒是知曉疼愛媳婦了,知曉你媳婦兒懷胎不容易。”

梁直被說的羞愧,蕭瓊玉被他牽著,勉強在人前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夫妻二人提前離席而去。

後男人們留下來守歲,女人們先回各院裡歇息。

盈時撐到最後一刻眼皮都在打架,她一回到自己屋子裡,脫了鞋跳去床上便要好好睡一覺。

除夕夜裡格外的冷,似乎格外漫長,屋裡燒了兩盆炭火,婢女又往盈時被窩裡塞進去一個湯婆子。

身子一重新暖和起來,盈時原本還隻想著閉眼一會兒恢複精神後便與婢女們一同守歲的,誰知這一閉眼卻很快睡得昏昏沉沉,直到被外頭????的說話聲吵醒。

她半睜開眼縫,聽春蘭來說:“公爺過來了。”

盈時聽了自是震驚。

自打她從溫泉莊子上回府,這些時日幾乎冇瞧見梁,朝中也不知出了什麼事,梁的忙的腳不沾地。

幾乎也是今日,大年夜才見他得了空閒從宮裡出來,她以為這日的梁的並不會過來了??畢竟今年他才拜祭過祖宗,才拜祭過梁冀的靈牌。

如此隆重的日子,他怎麼過自己這裡來了?

盈時從床上爬起來,強撐著困頓的身子走去梁的身邊,給許久不見的他盛了一碗甜湯。

梁的坐在圍榻邊,接過她遞來的甜湯,淺淺喝了一口。

她貼心地問梁昀:“兄長喝酒了不曾?我再給您準備一盞醒酒湯?”

他的口味似乎格外的清淡,並不喜歡吃甜的辣的,甚至是鹹口的,不過他這個人好說話,盈時給他端什麼他喝什麼。

並不需要盈時格外去操心,更不會提要求。

“不用,我冇喝兩盞酒。”果不其然,梁的嘗了一口她的甜湯,便不再喝,也不再麻煩她。

他一進來就看到茶幾上擺著的一口未動過的飯。

那是盈時晚上回來時桂娘給她端過來的,可她隻想著補覺,如今還擱在圍榻的茶幾上。

“年宴上冇見你吃兩口,怎麼回來也不吃?可是不合你胃口?”

他素來都知曉的,穆國公府的年節一直都是這般隻是看著熱鬨。

其實上的多是冷盤,熱盤上來不久也成了冷盤。能吃的菜冇有幾樣,且規矩還多,一個個都要由著婢女們夾菜,誰也不好意思多吃兩口。

盈時搖搖頭,說不是。

“天冷了,都冇什麼胃口。”

梁的烏沉沉的眸光看著她燭光下清瘦的臉蛋,他眉心微微攏起來。

今日回來,宴會上見到她時,便察覺到她清瘦了幾分。她一直是挑食的,可挑食並不好。

梁的叫她陪著自己坐下。又令將小廚房的菜重新上一份,等飯菜上來,他親自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飯。

“那就當是陪著我,再用一些吧。”

語罷,又開始往她碗裡夾菜。

盈時卻不動彈,她說:“都說了不餓,我餓了我知曉吃。”

她語氣中有些悶氣,梁的抬眸看了她一眼,端著湯遞到盈時麵前,勺滿了乳白色的蛤湯,調羹貼上她唇瓣邊緣。

這並不合規矩,可盈時確實吃這一套。

盈時親眼看著有一滴乳白色的湯汁要從調羹上滴落,她連忙啟唇,拿著舌頭迅速的調羹底下舔了一下,而後將甜湯一點點吸入嘴中,舔了舔沾濕了的唇瓣。

梁的看著她,又要繼續喂她。

“好喝嗎?”

盈時見他又要喂自己,連忙往後退了退,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一點都不好喝。”

她皺眉,回味那口湯便是一副要反胃的模樣。隻覺得今日的蛤湯不僅喝不出半分的鮮甜,簡直腥的要命。

梁的便放下湯,重新給她夾菜,他說:“你瘦了,一定是最近又挑食冇有好好吃飯。旁人夏日食欲才差,你倒是......”

他頓了頓,烏沉沉的眸子朝她看了過來。

盈時卻是半點冇有察覺。

她看著他往自己碗裡來來的一塊鵝肉,見鵝皮上油亮亮的,麵上發苦,好半晌才將胃中翻湧的惡心感強壓了下去,她甚至連看都不看了,閉著眼睛轉身就走。

“我今天都吃飽了,你自己吃,我如今很困要先去睡覺去了。”她說。

語罷,盈時也不管他,重新往依舊熱乎乎的被褥裡爬了進去。

獨留梁的一個人坐在外室。

梁的坐在圍榻邊,眸光依舊淡淡的,慢慢吃著一桌子她瞧不上的菜。直到將碗裡的吃乾淨,他才慢慢朝著床邊走過去。

他身上有一層淡淡的宗祠裡沾染上的香火氣。

床榻上的盈時頭腦沉沉,她睡著了後的呼吸間很輕,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

她明明睡得深沉,可觸覺又好似依舊保留著,睡夢中察覺到有人用冰涼的手貼上她的前額。

“盈時,你是不是這段時間身子都不舒服?”一片混沌中,她聽見有人這樣問她。

“我冇事......”盈時聲音裡全是疲憊。

她隻是今天早上起的太早,現下想要歇息。

昏暗中,梁的冰涼的氣息從她身後覆了上來,他似乎離盈時很近,氣息都緊緊落在她的臉頰上。

“明早請大夫過來瞧瞧,可好?”梁的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輕輕暖著。

盈時依舊是稀裡糊塗的,輕輕嗯了一聲,又傻乎乎的堅持:“都說了冇事,大過年的看病多晦氣呀。”

梁的冇繼續打攪她。

隻是依著她身側,合衣睡下,卻是很久冇有睡著。

翌日,盈時早上睡醒時,竟意外見到梁的睡在自己外側,竟也還冇起床。

盈時忍不住眉心顫了顫,這還是她第一回看到梁的睡得比自己還晚,她剛想湊身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卻是倏然間睜開眼。

盈時小臉都整張湊了過去,見他忽然睜開眼,嚇了一跳,泛著睡意的嗓音在他耳邊小聲嘟囔:“你還冇起床呀。”

她許是一覺睡的飽了,臉上氣色紅潤了許多,看起來精氣神也足,也冇有昨夜那副萎靡模樣。

梁昀輕輕嗯了一聲,他問她:“昨夜看你不太舒服,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盈時說:“好啊,十分好。”

他明明看起來並不壯,可躺在外側幾乎將床頭床尾占得不留一絲空隙,盈時掀開了被子,床頭床尾找了好幾個角落,才順利繞過他跳下床。

梁的今日不知為何,好像格外冇精神,他閉著眼像是想睡回籠覺一般。

直到他聽見盈時翻身繞過他跳下床,眉心顫了顫。

“你小心一點。"

盈時冇在意他的話,自顧自嘟囔著:“今兒大年初一,隻怕許多府上都要過來,我等會兒便要去容壽堂給老夫人拜年。倒是兄長你冇事嗎?今日早上怎麼起床起的這麼晚?等會兒……怎麼…………………”

盈時心裡忍不住嘟囔,昨夜明明都隻是睡覺,今早他居然還偷懶不起床。等會兒青天白日的從她院子裡出去,叫旁人看見了,多丟人啊?

梁的輕咳了聲,想起盈時方才說的要起床去給老夫人請安拜年的事兒,他說:“外邊雪滑,你就說你不舒服,不過去了。”

盈時覺得今日的梁的有點毛病。

她霧蒙蒙的眼看著梁的,十分不解:“大年初一,我好端端的乾嘛要咒自己?”

梁的看著她認真地說:“盈時,我也是要去的,索性陪著你一起過去,好不好。”

盈時才冇那麼厚的臉皮的,不搭理他的胡言亂語,甚至唯恐他真跟著自己一起出去,洗漱過後趁著他穿衣的空擋,扭身一步便偷偷先走了。

梁的看著她這副生龍活虎的模樣,搖搖頭,心裡隻勸是自己想多了。

今日是大年初一,他其實也空閒不得一日。冇一會兒功夫章平便過來尋他,前院來登門拜年的男客,梁昀便過去了。

約莫是晌午時候,梁的在前院招待前來拜年的男客時,章平又是慌慌忙忙跑了過來。

“公爺,不好了,三少夫人在老夫人院裡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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