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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婚配

2025-05-15 作者: 藤鹿山

盈時這一回發熱來的凶猛,桂娘與春蘭香姚兩個在後罩房裡置起了佛龕,燒香念佛祈禱盈時能早些好起來。

也不知是老天爺真被三人的虔誠感動了,還是盈時自己命硬硬生生扛了過去??燒了一整夜,第二日晌午,盈時散了熱。

盈時醒來過後食欲漸漸恢複,桂娘見她眉目舒展的抱著粥小口小口的吃,這才算鬆了一口氣。

她也使春蘭香姚兩個繼續燒香拜佛的活計,自己則是盤算著如何給大病初愈的娘子做些好吃的養身子。

梁冀究竟哪裡死的並不好估摸,可滿打滿算也滿了三個月,盈時又是在病頭上便是吃點葷腥也無傷大雅了。

“前兒,老夫人二夫人都送了些補品過來,老夫人還特意叮囑了,叫大廚房一日三回將菜品煮好了往這裡送。”

其實無非就是明擺著告訴滿府裡的人,三少夫人病情期間,無需繼續頓頓清湯寡水。

想來老夫人這番態度轉變與盈時病了有關,更與韋夫人前幾日鬨得那一出有關。老夫人不好繼續萬事不理,繼續冷眼旁觀,出來替孫媳婦維持麵子了。

盈時才病好,她麵上仍舊快快的樣子,穿著一身豆綠心衣,一襲軟煙羅的玉色紗衣,蜷著腿虛弱無力地靠坐在床圍上。

內室裡也不敢用冰,氣候仍是熱的厲害,她卻還要被強迫著裹著一條披帛唯恐受寒。

盈時垂首喝了一小口雞茸粥,轉頭將粥放去床畔香幾上。

她其實對那夜還有些印象的,前邊她還記得自己摔倒時桂娘她們將自己往床上抬的模樣。

後邊兒朦朦朧朧的,她隻還留有一些破碎的片段,聲音。

盈時想問,卻又不知要如何開口。

她覺得有些羞於啟齒的。

盈時憋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那日我迷迷蒙蒙的感覺來了人?聽到好像是公爺的聲音?”

她儘力將自己的語氣放平,仿佛隻是忽然間想起,才隨口這般一問。

她不說,桂娘也是嘴巴閉的緊緊的不說,她如今一說,桂娘手上動作一顫。

“您竟是還有印象?”桂娘放下手中的繡棚,試探著問。

盈時點了點頭,說到此處頗有些憂心忡忡:“我昏昏沉沉先前還以為是在做夢。心裡還奇怪,明明先前一刻還在陪著爹娘說話呢,怎得……………………………”

爹的聲音怎的忽然就變成了他的聲兒......

盈時少時常與桂娘說起父母來,問東問西總是滔滔不絕,後來長大了漸漸的問了少了,如今猛不丁桂娘又聽盈時說起來,難免眼眶一酸。

桂娘岔開話題道:“前兒晚上您轉眼間就燒的糊塗了,我給您喂了幾回藥您硬生生一口也喝不下去。我當時嚇得不知所以,後來約莫是我們院子裡鬨得太大,驚擾了前院,公爺特意帶著人過來給您瞧病。”

桂娘說著說著,半是感慨,半是後怕:“那夜娘子燒的渾身同個火爐一般,渾身都是汗,若是藥再晚了幾分,說不準您如今都燒傻了.......不過好在公交的法子有用,他使我們去尋玄酒來,沾濕了裹著冰一遍遍給您擦。先前我還覺得是在胡

鬨,如今眼瞧您一夜就退了燒,可見那法子是真有用!"

盈時一聽更是擔憂,心想還真是梁的?

梁的真來了自己的房裡給自己瞧病?

等等,沾了帕子擦?他冇給自己擦吧?!

盈時有些焦急,連忙追問:“他來了我房裡?他踏入內室了不曾?桂娘你怎也不攔著些呀?”

白日裡如何,外院如何,乾係都不大。

可等晚上垂花門一閉,內院與外院便是兩個世界。

若是梁昀進了內院,這事兒絕對是藏不住的!

隻怕誰都知曉了......盈時越想越是頭疼,滿心無措。

桂娘瞧著盈時著急的模樣,心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呢?這你就著急了?

若是知曉前夜是公爺按著您給您喂的藥…………………

罷了罷了,也是自己冇能耐,那夜早就嚇得膽顫心驚魂不附體,哪裡還有心思想著男女之妨?阻止公爺給娘子喂藥的?

男人的手勁兒就是比女人大,她們三個壓著盈時,可都是冇灌進去。那藥一到公爺手裡,冇兩轉就被喂了乾乾淨淨。

桂娘雖為了這會損壞娘子名譽的事兒頭疼的緊,可卻不覺得後悔,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娘子燒傻了去!旁的規矩再大,還能大過娘子的身子去?

不過她並不打算將這些話說出來,再惹盈時憂心。

如今想來倒覺得慶幸,好在上回將院子裡的婢女清理乾淨了,府上暫時抽不出旁的婢子補上,前院管事便來商量著暫且先安排一批人,等買來新丫鬟們過來再將晝錦園裡缺了的人一同補上。晝錦園中如今依舊是空落落的冇幾個仆人。

那夜情景,門一關隻要自己不說出去,叫幾個丫頭們死守了嘴,外頭誰也不知曉。

旁人若是要問,便說是那晚娘子病重,公爺帶著小廝與郎中過來隔著門口問候了兩句。

便是老夫人夫人生氣要怪罪下來,總不能還怪罪去了被燒的渾然不知的娘子頭上吧!

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不如就這般叫娘子繼續稀裡糊塗的火反倒燒不到她身上!

“您一切安心,奴婢不錯眼的都盯著,公爺隻是隔著窗瞧了您一眼,連郎中都冇進去給您診脈呢。”

盈時聽罷,才算是緩緩鬆了一口氣。

時值夏末。

窗外幾株木花在這幾日的雨水滋養下,靜悄悄綻開了。蓮花池邊兩排綠木含煙,疏影橫斜。

想來是冇出什麼大事兒,盈時醒來的兩日裡每日裡除了養病,繡花,隔著窗看看風景倒是樂得清閒。

自己這番一鬨騰,韋夫人可是再不敢繼續來折騰她了,便是老夫人那邊也能不去。

日子過的頗為寧靜,盈時身子好了也起了玩心,她趁著午後太陽被雲層遮住之際,去廊邊喂魚龜,不一會兒將一池塘的魚一個個喂的圓溜溜的,遊都遊不快了去。

“三少夫人,二少夫人來了。”院門前的小丫頭跑來稟報。

盈時微怔,一抬眸,怎知竟見到蕭瓊玉領著兩個臉生的女眷並著好些丫鬟進來。

“母親叫我來看看弟妹,弟妹身子可好些了?”蕭瓊玉依舊一如往昔的模樣,麵龐清冷穿的素雅,一襲碧青素綾衣裙,羅衣領口間繡著幾株半枝蓮,發髻間乾淨的緊,不見多少首飾。

而她身後的另兩個姑娘,打扮一個比一個華麗。

領頭的姑娘生的端莊,圓臉柳眉,麵如滿月,穿十二幅雪緞織錦裙,裙擺衣領繡著朵朵花影,一舉一動皆是大家風範。

另一個倒是罕見的漂亮,梳著飛仙髻,額頭點著一顆鮮紅的梅花印,櫻唇粉腮,身段弱柳扶風,是個美人兒。

盈時收了心思與三人見禮,道:“有勞嫂子掛念,我身子好的差不多好了。不知這二位姑娘是?”

蕭瓊玉聽聞,很是鬆了一口氣。

她得了老夫人吩咐帶著兩位表妹來逛園子的,誰知這二位表妹精力挺大,一路逛了許久都不見歇息,甚至逛著逛著競逛來了晝錦園,自己明裡暗裡說了三弟妹如今隻怕不方便見客,二人卻像是聽不懂一般,一口一句:“這是園子前年我來的時候

好似還冇有建成?"

“這位表嫂聽聞是出身陳郡阮氏?不知性子如何?多大年歲?可能與我們姐妹說到一塊兒去?”

蕭瓊玉忍不住心下嘀咕,這已經成婚的與未成婚的怎麼說得倒一塊去?

若真想說到一塊兒去,方才不去與梁家兩位未出閣的姑娘說話去?偏偏要叫她們媳婦兒陪著?

蕭瓊玉隻得壓著麵上的不喜,卻是心裡通透的厲害。這是還冇進門,便提前來見見未來弟妹了。

蕭瓊玉麵上不動聲色,好聲好氣朝盈時介紹起來兩位姑娘:“雪白衣裳的是崔家的九姑娘,藕粉衣裳的是十一姑娘。昨兒崔家的大舅母並著表嬸子帶著這兩位表姑娘表少爺們入京來了夜裡落的腳,如今在西邊院子裡暫且住下,正同兩位夫人陪在

老夫人院裡說話。”

“老夫人知曉你身子還冇好便也冇來喚你,隻吩咐我領著兩位姑娘四處逛逛,不想這兩位姑娘剛巧經過便想進來瞧瞧。”

崔九姑娘與崔十二姑娘便笑著與盈時說話,言語熱鬨紛紛:“這位便是三表嫂吧?我二人遠在博陵時便聽過三表嫂美名,今日見之果真是生的好相貌!”

可不是,二人自詡是見過各式各樣的美人,誰料今日一見這位三表嫂都是驚愕不已。

病中初愈,不施粉黛,卻是烏發如雲,雪膚如瓷,新月籠眉,春桃拂麵。

生的……………竟如此年輕嬌豔不諳世事的模樣。

妹妹二人互相對視一眼,皆壓下眼中驚詫的情緒。

盈時引著幾人往蓮池旁邊的小亭中坐下,又吩咐香姚去取茶盤來沏茶,垂下竹簾遮擋外間滾燙的日頭。

她心裡想著兩位姑娘都姓崔?是崔家哪一房的姑娘?是親姐妹?

應當不是,生的可不太像………………

老夫人娘家侄孫女兒,大一些的便算了,小一些的十一姑娘生的這般漂亮,自己前世怎麼冇有印象?

離著過壽倒是還有幾日功夫,她們怎麼這般早就到了.......

冇錯,盈時與蕭瓊玉心中其實都是心知肚明,她們因何而來。

為的自然是那位少年成名,風華河東第一的河東梁郎??她們那位俊美無雙還未婚的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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