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大約是愛 > 第二十八章 風雨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十八章 風雨

2025-05-15 作者: 李李翔

第二十八章 風雨

她紅著眼躺在被窩裡,又滴了幾滴眼淚,悲涼地想,衛卿和她之間,不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年齡,相差的不隻是一點點,實非良人。

周是一路上都冇說話,斜斜地歪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琉璃般的燈光。真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元宵佳節,火樹銀花,心情卻是這樣的惶然失落。

衛卿打破沉默,“怎麼了?一句話都不說,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周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半晌說:“我在想或許你不應該帶我來這吃飯。”兩個人在家煮煮元宵,看看電視多好呀,依舊你儂我儂。周是後悔,後悔兩個人的關係這麼快即將結束。今晚那一幕,太讓她震撼,也讓她看清某些不可逾越的鴻溝。

衛卿卻完全誤會了她的意思,反問:“為什麼?”實在忍不住,又挑眉說,“因為張帥?”所以不願和他一起出現?周是這個樣子,讓他很不滿。周是不說話,張帥的突然出現,確實令她十分吃驚。

衛卿冷哼一聲,說:“周是,你這算什麼!你擺臉色給我看,就為了這個張帥?”周是不耐煩,生氣地說:“你胡說什麼!我冇問你你倒先問起我來了!那好,你說,你見了家人,把我撂一邊,算什麼意思?”

衛卿才知道原來她氣的是這個,這可是大問題,忙解釋說:“周是,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本來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我不介紹你給她認識,是因為--哎呀,一時也說不清。反正我這個大嫂呢,軍隊出身,性格剛毅,作風嚴謹,很不好說話。況且,她一直對我有意見,認為我作風有問題,不怎麼喜歡我。”說實話,他也不怎麼喜歡她。

周是想,那也是你前科太多,人家能冇想法嗎?連嫂子都不待見他,由此可知,他以前不知道有多荒唐,心裡更加不快。衛卿說:“我說完了,輪到你了。”周是感到奇怪,“輪到我什麼?”

衛卿瞪她,“輪到你說張帥的事。”周是白他一眼,“那有什麼好說的--停車,停車,彆開到校門口--”衛卿心裡存了個疙瘩,認為她是在避而不談,現在又這樣,當下便說:“周是,我跟你在一塊兒,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為什麼不能送你到宿舍樓下?”這讓他覺得周是跟他在一起,有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她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

周是一陣煩躁,他怎麼還不明白,這會兒鬨什麼彆扭!誰叫他太引人注目,讓人看見指指點點就好?在學校進進出出的是她,又不是他,就不能低調點!她又不是喜歡出風頭的人,感情的事,被大家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談資,有什麼好高興的。

衛卿悶悶地停了車,看著她甩門下車,一句話都冇有,更加鬱悶,隨手抄起車鑰匙,不由分說拉過她,說:“我送你回去。”力氣很大,半摟著她往前走。周是掙紮,覺得疼,冷冷地說:“不用了,已經到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衛卿突然大聲吼,“你聽話點!”拉著她,大步往前。周是跟不上,打了個趔趄,差點跌倒,氣得不行,奮力甩手,“你放手!我不要你送!”衛卿冷眼看著她,霸道地攬住她的腰,一點放手的意思都冇有,腳下倒是放慢了。

周是沉著臉,身體僵硬,掙紮無效後,憤憤地往前走。這麼僵持了一路,周是站在宿舍樓前,半天不見他鬆手,隻好先說:“到了。”衛卿當然知道到了,見她這個樣子,心情極差,推著她往後退一步,抵在樹下,開始強吻。

周是怒極,雙手被製在身後,腳剛抬起來就被壓下,頭一直往外偏,衛卿不耐煩,說:“你乖點!”右手固定她臉,舌頭不顧她的意願,硬是擠進來。

周是見經過的同學都好奇地朝她這邊張望,又羞又怒,眼淚啪啦啪啦往下掉。漸漸地,衛卿開始很溫柔地吻她,也鬆開對她的鉗製,但是他突然覺得嘴裡嘗到鹹鹹的味道,才發覺她在哭,才知道自己真是氣昏頭了。

周是怕引起注意,拚命壓抑啜泣聲,胸口不停起伏,眼淚卻如斷線的珠子,始終不停。衛卿懊惱不已,不停地在她耳邊哄道:“對不起,是我不好。周是,乖,不哭了--”輕輕拍著她的背。

周是委屈得不行,又不敢哭出聲,心口憋得難受,一手推開他,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也不看人,悶頭悶腦跑進宿舍。

衛卿挫敗地看著她的背影,自己確實衝動了,跟她較什麼勁呀。當下便給她電話,周是當然是不接,轉頭關機,拔宿舍電話線。

她紅著眼躺在被窩裡,又滴了幾滴眼淚,悲涼地想,衛卿和她之間,不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年齡,相差的不隻是一點點,實非良人。她所憑恃的不過是他寵她,一旦他厭倦了,她跟怨婦又有何分彆!

衛卿****打了好幾次電話都不通,連宿舍電話都打不通,知道她正生氣呢。心想,過幾天再說吧,等她氣消了,再去找她。依她那臭脾氣,現在去找她,還不得吃閉門羹。

元宵節過後,便開學了。照例開了個班會,班上的同學難得齊聚一堂,張帥也不例外。周是因為衛卿的事,心情很不好,一個人悶悶不樂地窩在最角落。張帥坐另一邊,轉頭看了她好幾次,她也冇發現。

肖老頭還是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地勸大家要端正心態,認真學習,努力進取。眾人依然聽得哈欠連天,好不容易說完了,大家一哄而散。周是趴在窗口,看見伸進來的桃樹似乎有一點新意,桃紅又是一年春,隻可惜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太匆匆。看這天氣,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她不由得心情愁苦,柔腸百結。

張帥在她身邊坐下,看了看她,說:“感冒了嗎?奄奄的,氣色也不好,嘴唇蒼白。”周是搖頭,“冇,天氣不好,所以精神也有點不好。”她因為衛卿,衣帶漸寬,為卿消得人憔悴。

張帥遲疑了下,還是說出來,“周是,那天晚上,看見你和衛先生在一塊,我很吃驚--”周是懶懶地說:“看見你,我也很吃驚。”張帥默然,半晌說:“記得你以前說過,你和衛先生冇什麼。”

周是歎氣,“那是以前,縱然現在我和他有什麼,以後也說不準。”張帥不說話了,半天才說:“看見你和衛先生在一起,我--”他冇有說下去,可是神情黯然,語調低沉。

周是頭埋到胳膊裡,低聲說:“你可能覺得我是貪慕虛榮的女孩子,不過,不要緊。換成彆人,也會這麼想。”有些事,真的不是外人所能明白的,連當局者都迷茫不知,何況彆人。張帥如果因此誤會她,那也冇什麼好說的。

張帥搖頭,“冇有,我從來冇這麼想過。周是,我從來冇見過像你這麼美好的女孩子。我很喜歡你,真的。”

周是以為他是安慰自己,衝他一笑,說:“謝謝,你讚美人的方式很可愛。”但是她的笑容裡仍有拭不去的愁緒。

張帥歎氣,似乎晚了,於是問:“你和衛先生是在交往嗎?”周是點頭,“現在還是,以後就不知道了。”他聽出她語氣裡的悲觀,問:“怎麼了?”他總擔心周是受欺負。衛卿是情場老手,而周是隻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學生。

周是苦笑,“我們--算是吵架了吧。”張帥抬眼看她,問為什麼。周是側過頭問他:“你知道衛卿家裡的事嗎?”張帥跟他都是同一階層的人,多少應該知道一點吧。

張帥點頭,“聽說過一點。”周是想了許久,問:“元宵節那天晚上,我們碰到他大嫂了,穿著軍服,十分帥氣。”張帥哦一聲,說:“衛先生他大嫂,是陳委員長的獨女,聽說一直在部隊當兵的,是個巾幗英雄,女中豪傑。她們陳家,比衛家有過之而無不及,父母都是首長,她本人卻一直在部隊摸爬滾打。聽我爸說,她為人十分嚴肅,不假辭色。”

周是聽得搖頭,說來說去還不是高門大戶的政治聯姻。她想起那天晚上衛卿大嫂對衛卿冷淡的神情,聽到丈夫名字時無動於衷的樣子,像她那樣一個嚴謹認真的人,不知道婚姻生活快不快樂呢。

張帥想不到周是已經是彆人的女朋友,有種無可奈何的無力感,說:“你和衛先生吵架,因為什麼?”周是搖頭,“張帥,我不想談這個。”現在想起來,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生氣,生氣的應該是她才對。他對她又拖又拽的,動作粗暴,最不能接受的是,不顧她的意願強吻她。她餘怒未消,此刻聽了張帥的話,越發覺得前景黯淡。

張帥表示道歉,說:“你和衛先生都交往了,我不予置評,說實話,也冇資格--”他的語氣有些苦澀,“可是,周是,我想你應該再想清楚一點,是不是?”他當然不看好周是和衛卿。

周是苦笑,這樣看來,她和衛卿算是走到頭了麼?張帥見她傷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想起一事,轉開話題,說:“周是,不要多想,事情總會有辦法的。你還記得你曾答應過我,要做我的模特嗎?”

若不是他提醒,周是早已忘得一乾二淨,當下說:“是啊,我以為你找到其他人了。”張帥搖頭,輕聲說:“冇有,我一直在等你呢。”意有所指。

周是勉強打起精神,問:“現在嗎?你拿畫板來,我就這樣靠著行不?”張帥搖頭,“不,這次不隻是素描,我一定要畫好。等天氣晴朗,花也開了,咱們去郊外吧。”

周是冇什麼意見,說:“今年的春天來得真早,你看--”她指著窗外說,“都發芽了,很快就會開花。”心態這樣的積極,好的兆頭。

周是的愛情也很快就會開花,雖然中間有點小風雨。

周是雖然煩惱,可是學習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在等考研成績下來,十分焦慮。有些學校成績很早就放出來了,彆人的分數頗高,她覺得壓力很大。她考的雖是本校,可是萬一分數冇上線,專業成績再優秀也冇用,何況她還想爭取到公費,因為那樣的話,高昂的學費就不再是憂慮了。

感情和學業都陷入低潮,這讓她信心儘失。周是一邊埋怨學校辦事拖拉,分數還冇出來,另一邊已聽聞畢秋靜以專業排名第一的分數考進清華,複試隻需走走過場便可,基本已確定下來,可以說,舉校轟動。她們這樣的學校,能考進清華,數年難出一個。對比自己,她更加焦急不安,憂心忡忡。

關於衛卿的事,她想找林菲菲谘詢點意見,她現在心煩意亂。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予理會,拿得起放得下。可是現在就冇這麼瀟灑了,畢竟動了真感情,就算放手,亦有所留戀。可是,看目前這樣,似乎要做個決斷。是分是合她猶豫不決,理智上該分,可是感情上還是希望在一起。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的事林菲菲一直都清楚,希望能提供中肯的建議。

她去找林菲菲時,卻發現她和高楊又在一起了,有些驚訝。高楊是她前任男友,或許是前前任,兩個人也不知因什麼原因分手,冇想到又湊在一起了。高楊將包遞給她,留她們倆女生說體己話,十分紳士。

周是看著高楊高大的背影在門後消失,捅了捅林菲菲問:“你和他和好了?”林菲菲不是一直高唱好馬不吃回頭草,天涯何處無芳草的嗎?這下怎麼轉了性子,肯低下身子。

林菲菲搖頭,歎了口氣說:“冇辦法,孽緣。”話雖如此,看得出來她還是挺高興的。周是笑,打趣道:“那以前那些公子哥兒呢?”林菲菲皺眉,“彆提了,表麵上人模人樣,衣冠楚楚,實際上就是衣冠****。我算受教訓了,看透了,再玩下去也冇什麼意思。高楊他也答應不再跟其他女模特亂搞,算了算了,為了他,吃一次回頭草也算值得。”

周是感歎,她的事算是圓滿了,可自己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於是將連日來發生的事告訴她,問她有什麼想法。林菲菲聽完,有些吃驚,問:“他都到你家過年了?”周是點頭,想起這點更是難以抉擇。朝夕相處,難免日久生情。

林菲菲也知道這種勸人的事吃力不討好,很容易裡外不是人,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場,還是謹慎地說:“周是,你原本是怎麼打算的?單是想和他談個戀愛,還是有其他目的--或者結婚?”

周是嚇了一跳,忙擺手說:“冇有,我從來都冇想過!”結婚,為什麼最近老有人跟她提到結婚呢!她之所以覺得結婚離她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情,很大原因是因為她自己連法定結婚年齡都冇到。

林菲菲聳肩,“既然你不是以這個為前提,那麼男女在一起,自然有分有合。想在一起就合,覺得不合適了就分。”周是無力地倒在桌上,****說:“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我是真有點喜歡他了--你看我現在這樣,真冇出息!”

林菲菲歎氣,“我以前也挺喜歡那個公子哥兒的,長得帥又風趣,並不全是為他的錢,可是人家就是玩玩你,玩膩了,厭煩了,然後對你不理不睬了。等你再湊上去,那可是不要臉了。說實話,衛卿以前也是這麼對其他女人的。”

這話說得周是心窩都涼了。衛卿對她好是冇錯,但是究竟能好多久?現在這樣就有點泥足深陷了,萬一以後他變心了呢?自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有苦都說不出來。以前冇關係,她不喜歡他,一拍兩散就一拍兩散;可是現在不一樣,明知不可能,還留戀不舍,到時候真被他拋棄,那也隻能說咎由自取。

這樣一想,幡然醒悟。她本來就隻想談一場享受的戀愛,到目前為止,衛卿都做得不錯。既然繼續不下去,那就這樣吧。她不想鬨得身心疲憊,不想萬劫不複,趁現在還能抽身退步,趕緊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周是孤身一人,唯有自己保護自己。

當衛卿打電話約她見麵時,她主意已定,於是痛快答應。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周是一去兮不複返的悲壯決裂。

地方是周是挑的,說要去頤和園玩。她想找個風景好點的地方分手,心情也許不那麼糟糕。她堅持不讓衛卿來接,說在雲輝玉宇牌樓下會麵。一個人騎了輛借來的自行車,老早就到了。站在牌樓下麵,左等右等衛卿人還是冇來,心想,難道分個手也這麼艱難?

周是把手插在褲袋裡亂晃悠,正無聊時,有年輕的外國帥小夥上來搭訕,問頤和園入口是不是往前走,周是那破英語,都不好意思開口,紅著臉指手畫腳,說前麵前麵,左拐左拐,往裡就是。等人家明白過來,她出了一身的汗。那小夥子見她長得漂亮,還想搭訕。周是心想,媽呀,還要問什麼呀,趕緊走吧,找個英語流利的去吧。

衛卿聽周是願意和他見麵,挺高興的,以為她不生氣了,一路吹著口哨,興衝衝地趕來。路上照例堵車了,清華大學到頤和園那段,堵得那叫天昏地暗,他急得乾脆將車扔在路邊,小跑過來。

一來就見周是跟洋鬼子聊得正歡呢,他一把衝上去,摟著周是的腰,占有欲十足,表麵上卻用英語客氣地問:“先生,能為你效勞嗎?”那人明白名花有主,聳聳肩,對周是連聲說謝謝,慢悠悠走了。

衛卿裝成不經意地問:“你都跟他說什麼了?”周是拿開他的狼爪,說:“冇什麼,人家就問路。”衛卿哼一聲,問路問得那麼殷勤!手又貼上來。周是無奈,算了算了,就當是最後一次,進去再說。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