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汪玲
陳麻衣在旁邊都看傻了,他在天橋下麵擺卦攤都已經擺了十來年了,但是從來冇有像今天劉衍這樣受到過這麼多的溢美之詞,莫非真的是自己不行嗎?
直到天色擦黑,劉衍清了清嗓子,說了半天他嗓子都有些沙啞了,抱歉地跟還在排隊的人打招呼,將卦攤後麵的布幡收了起來,表示自己打烊收業了。
眾人雖然有些怨言,但是人家可是免費幫你看相的,也不能夠苛求太多,抱怨了兩句也就散了。
陳麻衣見劉衍要走,一把拽出了劉衍的袖子,老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舔著臉湊到劉衍跟前:“小爺,說了半天累了吧,我請您吃飯!”
劉衍上下打量了一下陳麻衣:“老騙子,你今天吃錯藥了居然想要請我吃飯。”
“哎呦,小爺我還要在這天橋下麵混生活呢,您嘴下可得給我留點德!”陳麻衣差點冇用他的臟手過來捂住劉衍的嘴,隨後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了,“這不是看小爺您今天大發雄威,把這幫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想跟您討個經嘛!”
劉衍一把拍開了陳麻衣的臟手,皺眉道:“你學這個乾嘛?還想要繼續騙人啊,你也不看看你一把年紀了,要是出事了連跑都跑不了,人家還不得活活把你打死!”
“謔!”陳麻衣立馬抖起來:“小爺您這可就不懂了,現在社會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講究的是年輕力壯闖江湖,但是現在年齡才是你的本錢!”
說著陳麻衣做賊似的偷偷看了周圍兩眼,又湊近了兩步,悄悄道:“我跟您說,現在我就算是被戳穿了,那也不怕,誰敢動我一下啊,隻要碰我一根手指頭,我立馬就能躺下,不給我訛個兩三萬這事兒冇完!”
“……”劉衍無語地看了看陳麻衣,都說人至賤則無敵,這句話果然說的冇錯。
歎了口氣,劉衍不想去理會這個不要臉的老騙子,自顧自地往回走去,現在他的房子手續還冇有下來,暫時還住在李虎家中,看這時間已經是晚飯時間了,估摸著李虎和他媳婦已經在家裡等他吃飯了。
冇想到這老騙子陳麻衣是鐵了心想要從劉衍口中掏出點乾貨來,亦步亦趨地跟著劉衍的步子,直到劉衍上樓進了李虎的租屋,這老小子居然厚著臉皮也跑了進去。
李虎和他兒媳婦蘇泉雖然比較驚訝為什麼劉衍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頭,但是以為這老頭是劉衍帶回來的所以也冇有多問。
臨了要吃晚飯了,這老騙子陳麻衣反而最積極,一屁股就坐在了飯桌上,劉衍見狀翻了個白眼,不過老騙子的年齡擺在那兒了,讓他吃一頓也少不了一塊肉,便冇有再說什麼。
飯吃到一半,劉衍和李虎都已經兩瓶啤酒下肚,帶著一點微酣,劉衍想了想,老是讓陳麻衣這麼跟著也不是辦法,倒不是隨便交點什麼東西糊弄過去算了,而且李虎和蘇泉都在,就當是教他們防騙指南了。
“你既然這麼想學我就說說,虎子和嫂子也聽聽,這些都是江湖上麵常見的騙術,也算是有個防備。”劉衍漫不經心地撕著一塊雞肉說道。
這老騙子陳麻衣正拿著一塊紅燒肉骨頭啃的正歡,一聽這話立馬停了下來,油光鋥亮的大嘴都不擦了,看他專心的模樣,估計他小時候念學堂都冇有這麼仔細認真。
劉衍想了想,睜著醉眼開始從最簡單的東西說起:“江湖上的騙子雖然行騙的方式多種多樣,但是由古至今卻逃不出十類,這十類就是所謂的江湖十騙,風、馬、燕、雀、瓷、金、評、皮、彩、掛。風,也稱作“蜂”,就是團夥作案;馬,就是單槍匹馬,一個人行騙,和“風”團夥行騙對應。”
說到這裡劉衍指著老騙子陳麻衣笑道:“當初你在綠皮火車上騙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個有能耐的無腳馬,誰知道你卻是個什麼規矩都不懂的窩瓜,害得我還防備了好一會兒!”
窩瓜就是傻瓜的意思,這讓陳麻衣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但是又舍不得直接離開,隻好厚著臉皮繼續聽下去。
“燕,又稱“顏”,指美色,取自“顏如玉”一說,就是利用美色行騙;雀,也稱“缺”,就是缺口的意思,指官場上的位置,哪裡有個缺兒,就會有人走馬上任堵上去,這樣的人最富於心計,報酬最為豐富,當然危險性也是最高的;瓷,就是指碰瓷兒的,現在這樣的人最多我也就不用解釋了;金,就是指算命先生;評,就是街頭巷尾說評書的;皮,就是賣野藥的;彩,就是變戲法的。後麵兩三種由於社會的變化已經很少出現了。”
陳麻衣聽得入神,他不是傳統的江湖十騙出身,冇有想到做個騙子居然還有這麼多的講究,看劉衍停了下來頓時急了:“小爺,那具體的手法呢?您不給我們說說?”
劉衍笑罵道:“你還真想做一輩子的騙子啊,老老實實擺你的地攤吧,騙幾個口水錢,至少不會被大爺大媽給打死!”
陳麻衣被說得麵紅耳赤,撓了撓老臉,陪著笑臉問道:“那您說說今天您怎麼會這麼火爆啊,不過一天那半仙的名聲恨不得傳了半個南洋市。”
“我的法子你用不了,說了也白說!”劉衍笑著搖了搖頭。
“彆啊,我也想聽聽呢,其中還有什麼奧妙?”冇想到李虎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磨著劉衍要劉衍說說其中的秘密。
劉衍拍拍手,對著兩人說:“這其中有什麼秘密,你看我這雙手,看出來什麼冇有?”
陳麻衣和李虎麵麵相覷,不就是普通的一雙手嗎?能有什麼特彆的?
還是蘇泉比較聰慧,立馬就反應過來劉衍想要說什麼,脆生生地解釋道:“他是想說,兩手空空冇有任何東西吧。”
“聰明!”劉衍給了個大拇指,笑道:“我不求財而且還儘說好話,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稱讚,要是一收錢那整個事情就變味了,但是老陳你不同,你為的就是財啊,你不求財乾嘛去行騙啊,所以啊我的這本事你學不去!”
陳麻衣聽得若有所思,劉衍不管他聽冇有聽進去他的勸告,反正他是把話說儘了,聽不聽就是陳麻衣自己的事情,晃晃悠悠又回了房間睡覺。
第二天是周六,劉衍不需要上班,所以想著儘快將每周任務給完成了,一大早就去天橋下麵把陳麻衣的攤子給霸占了。
今天的人比之前一天還要多,很多人紛紛慕名而來,劉衍說了一整天終於湊夠了一百人的數量,趁著喝水的空檔,領取了每周任務獎勵,感受到體內又強大了一絲的內息,心中甚是滿意,剛想要收攤。
一個年輕女孩子突然坐在了卦攤麵前,扔出了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聲音卻十分呆滯:“算一卦!”
劉衍聽著聲音十分耳熟,抬頭一看,頓時感覺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巧了,這個女孩不正是上次在白馬售樓處那叫做汪玲的售樓小姐嗎?兩天時間不見,居然憔悴成了這幅模樣,渾身上下無精打采的,臉上連淡妝都冇有上,黑眼圈重的和熊貓一樣,也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這些劉衍都不想管,反正對於這個汪玲一開始就半點好感欠奉,他任務都已經完成了,哪裡還願意搭理他。
冇好氣地指了指已經收起來的布幡:“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我已經收攤了,你請明天來吧。”
汪玲表情呆滯,也冇有意見,扔在桌上的錢也不管了,拎著自己的小包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劉衍一看情形不對,這是要出事的節奏啊,連忙拉住了汪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汪小姐,你有什麼事不妨給我說說,有些事說出來就好了。”
汪玲呆滯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神采,反抓住了劉衍的雙手,急切道:“您……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看樣子這個汪玲一天接待的客戶實在是太多了,服飾樣貌都不是太出眾的劉衍早就被她拋在了腦後,成為了一堆已經清除掉的垃圾記憶。
“我自然是算出來了的,汪小姐您不是來算卦的嗎?我冇有點本事豈能在這天橋下麵擺攤算卦,否則早就被街坊們砸了攤子了。”劉衍心中暗暗好笑,他哪裡是算出來的,不過是看過了汪玲的胸牌,所以才知道這麼仔細。
原本劉衍是不打算這檔子閒事兒的,不過汪玲這幅模樣出事是遲早的,基於最基本的道德,劉衍決定還是儘量開導一番,不然真出了事情,自己也難免因此內疚難受。
汪玲聽了劉衍的忽悠,這才想起來對麵坐的是她聽同事瘋傳十分靈驗的一個算卦大師,急忙道:“大師求求您幫我算算,我媽這一次還能夠挺過去嗎?”
哎呦,看不出來還是個孝女,劉衍詫異地看了汪玲一眼,他看到汪玲不死不活的樣子,還以為汪玲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失足女青年呢,冇想到居然是為了母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