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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章 縱橫捭闔

2025-05-15 作者: 初照人

翌日上午。

  小雨初晴,第一批自淨念禪院返回的人馬,不是王世充,也不是獨孤閥,而是一直在洛陽不顯山不露水的宋閥二公子宋師道。

  位於皇城外天街鬨市的董家酒樓,表麵是一名名叫董方的商人開設,實際卻是宋閥在洛陽的秘密產業之一,理所當然成為宋師道在洛陽的落腳點,此次隨宋師道北上的宋閥隊伍,還有一名江湖經驗豐富的旁係高手宋爽,如此配置,較之楊浩在大江上初遇宋師道和宋魯時,顯然說明宋師道已經在家族內,一步步接近獨當一麵的程度。

  坐在臨街窗口,楊浩看著下方宋閥的隊伍在酒樓前停下,宋師道翻身下馬,容貌一如往昔,氣度卻沉穩了許多。可能是熟門熟路的緣故,並未抬頭上望,直接帶著隨從走進樓內。

  遠遠望去,天津橋就在樓下左方二百外,車馬熙攘,舟船過渡,一派升平景象。

  楊浩收回視線,轉到待立在旁的酒樓老板董方,伸手將桌上一塊令牌推了過去,董方恭恭敬敬的雙手接過,轉身出門而去。

  陳設雅靜的廂房內,闞棱與沈光身背武器,一左一右護衛在楊浩身後,門外另有親衛把守,楊浩一個據桌自飲,不多時便聽見外間急促的腳步聲響,楊浩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抬起頭來,隻見宋師道已喜動顏色的挑簾而入,手中拿的正是當日在江船上,他贈給楊浩的那塊宋閥令牌。

  “秦王殿下?”

  一句還有些不敢相信的問候。楊浩已使眼色令闞棱沈光二將離去,向宋師道做個手勢,微笑道:“坐吧!”

  房門重新關好。楊浩與宋師道對麵而坐。宋師道目中還帶著一絲興奮:“消息說秦王殿下入朝參政,師道本來還想抽時間去拜會,想不到殿下竟然親自來了,師道實在失禮!”

  “你我兄弟,不用講那一套!”楊浩提壺為宋師道斟上一杯酒:“本王也知道你在洛陽,隻是一直瑣事纏身,今天才算忙裡偷閒。找你來敘敘舊!”

  “前些日子,有信說舍妹與魯叔在襄陽遇見殿下!”宋師道接過酒來,關心的道:“殿下的身體?”

  “被祝玉妍打傷了!”楊浩不以為意道:“總算撿了條小命。小事情,並無大礙,對了,你這次來洛陽做什麼?”

  “父親讓我關注一下中原的形勢!”宋師道並不隱瞞:“自從李唐稱帝。天下形勢漸漸明朗。洛陽做為天下中心,又是前隋僅剩的一個政權,現在各方麵都把視線投到這裡了!”

  “那鎮南公對這種形勢,有什麼看法?”楊浩斟酌著語氣問道。

  “家父一向堅持漢人正統!”宋師道笑道:“原本他看好李密,結果上次我回嶺南,轉述了殿下的看法,不久之後李密敗在殿下手中,所以現在的走向。家父也有些迷茫,不過可以肯定的一點。如果中原胡兒當政,家父絕不會出嶺南半步!”

  “胡兒?”楊浩輕歎口氣:“不知在鎮南公的眼裡,到底哪幾個算是胡兒!”

  “長安的李閥,宇文閥,洛陽的王世充,獨孤閥,還有……”宋師道看了楊浩一眼,忽然露出一絲遲疑。

  “還有舊隋的楊氏,對嗎?”楊浩有些失落的問道。

  宋師道閉嘴不語,端起酒杯來,淺淺的抿了一口,楊浩卻一飲而儘,放下杯道:“如此說來,中原之地,令尊的選擇也不多了,夏王竇建德怎麼樣?”

  “竇建德?”宋師道眉頭一皺:“殿下可有聽到過一個消息?”

  楊浩微微一愣,宋師道道:“還是在年前的時候,竇建德得到宇文化及的人頭,還有楊廣的遺孀蕭後,一切送往突厥,與頡利和義成公主達成秘密協議,保證他的河北霸主地位!”

  “什麼?”楊浩還真是首次聽到這種消息,瞳孔猛然一睜。怎麼可能,宇文化及明明死在臨江宮,他的首級怎麼又會跑到河北。

  “其實中原諸雄,莫不挾突厥以自重!”宋師道並冇注意到楊浩的異狀,繼續說道:“而江南的地方豪強,杜伏威、蕭銑、李子通又都是不成大器,父親已經對他們失望透頂,看現在的形勢,也隻能在嶺南坐觀了!”

  楊浩卻有些出神,當日臨江宮戰後,宇文化及的屍身已於臨江宮一起崩坍落水,楊浩隻是聽軍士轉述,並未親眼看見,而宇文化及的死因,也是一個謎團,當時那麼混亂的情況下,能夠出手殺宇文化及的,也就韋憐香,楊虛彥,跋鋒寒寥寥數人,若是跋鋒寒所殺,君綽冇理由不告訴自己,韋憐香與楊虛彥嫌疑最大,可是他們得了首級,應該是獻給李唐,怎麼會跑到竇建德手裡呢?

  “殿下,殿下?”

  忽聽宋師道連喚幾聲,楊浩才回過神來,茫然道:“什麼?”

  宋師道微微一愣,隻好重複道:“聽說淨念禪院出事當晚,殿下也有到場,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淨念禪院?”楊浩遲疑了下,才道:“不錯,我是收到消息,陰癸派想去禪院搶和氏璧,所以帶兵去保護,結果晚到一步,了空禪主圓寂,和氏璧也不知去向了!”

  “不知去向?”宋師道愕然道:“不是說,和氏璧和陰癸派的妖人,還關在那座銅殿裡嗎?”

  “啊對!”楊浩心中一驚,連忙補充道:“我就是說那座銅殿,你從山上下來時,銅殿打開了冇有?”

  “還冇有!”宋師道搖了搖頭:“那銅殿也不知何人所建,與山勢渾然一體,底部竟然也是整銅,根本無從下手,而且以時間推算。已經過去一天一夜,裡麵縱然是武功高手,也要給悶死了!”

  “所以你就回來了?”楊浩笑問:“你不想要和氏璧嗎?”

  “天生重寶。有德者居之!”宋師道也搖頭微笑:“師道無才無德,本來就冇有這種資格!”

  “彆謙虛了,天刀鎮南公的二公子,未來的嶺南之主,你冇資格誰有資格?”楊浩提壺斟酒,宋師道忙雙手舉杯迎上。

  “對了,最近是不是有神秘人。找你問過什麼為君之道!”

  “殿下如何得知?”宋師道大奇,隨即醒悟道:“難道殿下也被那人問過!”

  “不錯!”楊浩點頭道:“那人就是慈航靜齋的師妃暄,以和氏壁為天下尋找明主。與本王暢談一夜,相見恨晚,十分認同本王的觀點,已經答應。把和氏璧給本王的!”

  “以殿下的才學見識。當然有這個資格!”宋師道本就無心天下,聞言隻為楊浩高興,舉杯相敬:“為萬民謀福,師道祝殿下早成大業!”

  “可恨被陰癸派惱恨前仇,居中破壞!”楊浩放下酒杯,歎口氣道:“現在連師仙子現在也不知去向,本王很擔心,陰癸派的人會借題發揮。興風作浪!”

  宋師道已聽出楊浩似有所求,義不容辭的道:“殿下若有需要。師道必定鼎力相助!”

  “還是兄弟夠意思!”楊浩越看宋師道越順眼,道:“你也知道眼下洛陽局勢不穩,就因為王世充功高震主,與洛陽七貴和獨孤閥水火難容。而據本王所知,不少有心人想在背後唆使雙方火並,好坐收漁人之利,本王忝為今上叔父,就算顧惜這滿城百姓免遭兵禍,於公於私都要幫皇帝過這一關的!”

  “殿下不是要我幫你除掉王世充吧!”宋師道微吃一驚,頓覺得答應的有些太草率。

  “不然!”楊浩搖頭道:“兵者不祥,為什麼不化乾戈為玉帛呢,本王欲效前代對匈奴突厥的故例,和親!”

  宋師道差點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和、和親?”

  “正是!”楊浩重重點頭:“聞聽王世充有甥女豔蓋洛陽,本王欲求其為妻,此事若成,大家疑忌全消,自然攜手對外,本王這裡已經準備下一批厚寶,尚差一位重量級的說客……”

  啪的一聲,卻是宋師道拍案而起,大怒道:“你怎能這樣做,傅、傅姑娘呢,你卻置她於何地?”

  “你說君綽?”楊浩嚇了一跳,這才想起,敢情這裡還有人惦記著呢,忙拉他重又坐下,失笑道:“師道不要緊張,我跟君綽好好的,冇什麼事,本王如此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隻因為李閥的李世民已經在洛陽,為父親向王世充的甥女提親,如果給他得逞,王世充與李唐達成協議,那就一切不可挽回了,本王隻是想阻止他,並不是貪慕美色,況且論美色,天下還有美過君綽的麼?”

  “真的?”宋師道將信將疑的坐回原位。

  “比珍珠還真!”楊浩舉起一手,鄭重的道:“舉手之勞,你幫不幫我?”

  ※※※

  就在楊浩與宋師道在董家酒樓上說話的同時,一隻三十六槳的巨舟正緩緩行駛過樓下的水麵,與天津橋平行的方向,轉向伊水河道,表麵看全無異狀,進得舟內,卻是一派劍拔弩張的氣氛。

  十餘名傷痕累累的吐穀渾武士,還有一些仆從美女聚在艙中,周圍是秦叔寶羅士信,領著數百名軍士,張弓搭箭,密密麻麻的將他們圍住,傅君嬙抱著小英,坐在舷窗上曬著太陽,根本不往這邊看一眼,腳下還躺著幾名昏迷不醒的胡服打扮的男子。

  虛行之在二十步外的安全距離,靠坐在一張胡椅上,手裡捧著一隻茶碗,悠閒的用碗蓋吹著茶沫。

  對麵人群中,一位明顯比其他人高大,滿臉虯髯如戟,衣飾華貴的男子,地位顯然是在場最高的,此刻神情陰沉,攔住身後想要拚命的手下,沉聲道:“伏某自入中原,自問冇有開罪過貴方,為什麼這樣對我!”

  “哈哈!”虛行之微微一笑,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王子不要誤會。學生奉秦王殿下之令,隻是想問王子幾句話。雖然是失禮了點,但畢竟冇有傷人,何必這麼大火氣!”

  伏騫冷哼不語。這幫人一大早扮做送貨的商船,登舟後突然襲擊,為首兩名武將,還有那名小姑娘都是一流高手,加上人多勢眾,竟把自己迫到這個地步,還來假惺惺的說好話。任誰聽了心裡都會不舒服。

  “王子,我們突圍吧!”身後的愛將邢漠飛低聲建議,伏騫卻苦笑搖頭。從舟身的晃動來看,顯然已行到水麵上,能往哪裡突圍。

  “想問話那就問吧,伏某知無不言!”

  形勢比人強。伏騫也光棍的很。虛行之讚賞的點了點頭:“卻也冇什麼大事,就是聽說王子與長白的知世郎交情不錯,最近知世郎在洛陽城內搞風搞雨,招來這麼多江湖中人,前晚還一把火燒了南市,實在影響治安,破壞環境,我們殿下很不高興。所以想請王子幫忙,把這尊大佛請走!”

  “我知道了!”伏騫爽快的道:“王薄現在在淨念禪院。除了依靠洛陽幫的上官龍和榮鳳祥以外,他在洛陽城內還有一個據點,有他的兒子王魁介在主持,我帶你們去!”

  “聰明!”虛行之眼中寒光一閃:“我們殿下就欣賞王子這種人才,其實王薄日暮西山,跟他有什麼好混的,王子若想有所作為,學生可以居中,為我們殿下引見!”

  “多謝美意!”伏騫冷冷的道:“伏騫此次南來,隻是想一會中土人物,既然秦王殿下不歡迎我,希望事後,可以讓伏騫和部屬離開!”

  “不用忙啊!”虛行之笑道:“伏騫王子不是還與曲飛鷹有一場約戰麼,我們殿下說了,隻要王子肯合作,這場決戰他來安排,保證鐵勒人一個也彆想離開中原!”

  “真的?”伏騫濃眉皺起,露出懷疑之色。

  “王子難道冇注意麼!”虛行之用手一指,伏騫隨他手勢看去,隻見傅君嬙正坐舷窗上,用牛肉喂著一隻禽鳥。

  “鐵勒遊隼?”伏騫目光頓時一凜。

  “王子可以放心了?”虛行之笑道。

  “我還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對付王薄和鐵勒人?”伏騫轉回頭來,不解的道。

  虛行之雙手負後,轉頭看向舷窗外的天空,淡淡的道:“因為他們跟獨孤閥,接觸的太多了!”

  ※※※

  洛陽西城,會通苑,以積翠池為中心,配以各式園林建築,雖是百花凋殘時節,一派山水之秀,仍然於人心曠神怡之感。

  跋鋒寒身背大劍,踏上湖北的臨波飛橋,神情微微有些沉重,身後的候希白卻是閒庭信步,手搖折扇,沿途欣賞山水,隨口吟哦:“綠塘搖灩接星津,軋軋蘭橈入白草,應為洛神波上襪,至今蓮蕊有香塵,好山好水,卻不是好時節啊!”

  跋鋒寒痛苦的閉起雙眼,頭也不回的道:“你跟來做什麼!”

  “不要瞞我了!”候希白在手心敲打折扇,從後麵走了上前:“看你的樣子,也是為情所苦吧,究竟是你負了人家,還是人家負你,說來我幫你參考一下!”

  “關你什麼事?”跋鋒寒咬牙切齒道:“你趕緊走吧!”

  “你讓我去哪裡?”候希白苦笑:“我的行李畫架,都在曼清樓被燒個精光,總要見到你那位雇主,給我一個交代吧!”

  “算了!”跋鋒寒長歎一聲:“你願跟就跟吧,等一下打起來,自己照顧自己!”

  “打?”候希白微微一愣:“難道你始亂終棄?”

  “閉嘴!”跋鋒寒差點冇惱羞成怒的拔劍相向,候希白無奈的撇了撇嘴,也不再說什麼,跟著他往前走去。

  兩人一先一後走過飛橋,前方隻見一座楊柳修竹雜間的園林,當徑一座精致的八角小亭,內中正側立著一名年輕女子的窈窕身影。身穿米黃色窄袖雲紋袍服,腰係紅白雙間寬帶,襯得細腰一握,與周圍蒼涼景致的襯托下,越發顯得迥然出塵,清新宜人。

  候希白頓時眼前一亮:“好漂亮!”轉頭向跋鋒寒問道:“就是她麼?”

  跋鋒寒卻不答話,隻默默走上前,到了距亭十步之外,用突厥話說了一句。女子立時旋風般轉過身子,左手揚起,一道金光迅若激雷般向他胸口激射而來。

  候希白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就要出手,卻見跋鋒寒緩慢抬手,偏偏一分不差的將那女子射來的金光夾在食中二指之間,原來是一枚黃金打製的發簪。

  “定情信物?”候希白腦中迅速閃過這個念頭。

  隻聽一連串清脆動人的突厥話,從那女子口吐出,帶著質問的冰寒語氣,跋鋒寒卻是默然不語。

  “果然是虧了人家!”候希白頓時升起先見之明的感覺。

  忽然跋鋒寒抬頭說了一句什麼。那女子聲音頓止,玉容轉趨乎靜,直瞪瞪的盯著跋鋒寒。濃密睫毛下一對大眼睛卻燃起仇恨的怒火,一字一字的說了句突厥話,候希白雖然聽不懂,潛意識裡已生警兆。扭頭四顧。隻見十餘騎異族騎士已從左右兩邊緩緩馳騎而出,左邊一名肩掛雙飛撾的白衣書生,右邊一名手拈馬鞭的嬌俏美女,視線都盯著跋鋒寒,如同看一具死屍一樣。

  這算什麼,談判破裂?候希白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與跋鋒寒拉開一點距離,心中已經生出後悔。乾嗎一時好奇,要跟他過來看熱鬨。

  “黛兒!”跋鋒寒冷若岩石的臉龐生出一絲波動。卻是換了漢語道:“回去吧,這是個不適合你的地方,芭黛兒隻屬於積雪山峰下的大草原!”

  “當我行囊裡放了你的頭顱之日,便是我回程之時!”芭黛兒亦柔聲說話,吐出的殺氣十足的字眼。

  跋鋒寒目光中露出一絲慘然,卻微笑道:“還記得嗎,我的漢語還是你教的!”

  芭黛兒嬌軀微微一震,貝齒咬住下唇,一言不發。

  “跋鋒寒,今天你還想跑得掉麼?”

  人隨聲現,突利帶著兩名隨從武士從亭後竹林深處走了出來,雙手一張,已從肩上取出兩隻槍杆,在胸前拚接成一杆精鋼鐵槍,槍把手部分還鑄有一隻栩栩如生的禿鷹。

  “對上你突利,跋某還不需要跑,你當你是畢玄麼?”跋鋒寒緩緩拔出身後長劍,森然說道。

  突利冷笑一聲,正要答話,芭黛兒忽然道:“你答應過我,你不回來的!”

  突利麵上立時現出一絲憤怒之色,旋又斂去,以完全違背他性格的溫柔聲調道:“我是關心你,你不是為這一天苦候多年麼,現在我便為你押陣,讓你……”

  “不要說了!”芭黛兒一跺足,恨恨的道:“有你在場,我絕不動手!”再不看兩人半眼,閃身便去。

  突利微微一呆,才轉過身來,緊盯著跋鋒寒,目中露出刻骨仇恨。

  跋鋒寒絲毫不為所動,大劍斜指,微微偏頭,看了看後方的候希白,回過頭對突利道:“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與他無關,讓他走!”

  刷的一聲,候希白在胸前亮開折扇,微笑道:“傷心人彆有懷抱,大家同桌喝過酒,在下豈能遇事先走,幫你掠個陣吧!”

  “小白臉,你不想活了!”右邊馬上的嬌小美女叫道:“讓你走,還不快走!”

  候希白轉臉一笑:“多謝姑娘關心,在下候希白,一介書生,無拳無勇,然而朋友有難,豈能袖手旁觀,姑娘不要再勸我了!”

  “誰勸你了,臭美!”嬌小美女瑤鼻輕蹙,不滿的扭過頭去。

  跋鋒寒回過頭來,有些意外的看了候希白一眼,目中流過一絲暖意,點頭道:“好,你幫我掠陣吧!”

  “自當儘力而為!”候希白笑了笑,忽然身形化做一道虛影,眨眼間飄上亭頂:“什麼人,給我出來!”

  “好身手!”隻聽一聲大笑,亭頂那人已經現身,手持一柄奇形三戈戟,閃電般與候希白交手了四五招,這時亭子下麵跋鋒寒也與突利交上了手,一劍一槍,卷起漫地枯草敗絮,將兩人完全籠罩其中。

  那名肩掛飛撾的白衣書手與嬌小美女也已雙雙躍落戰圈之外,周圍的突厥武士紛紛下馬,手持長矛,在外間結成圈陣。

  當當當,三聲大響,跋鋒寒後退一步,暴喝一聲,斬秦劍劃過一個奇詭的弧形反劍上挑,突利鳳點頭槍式,正點在劍脊之上,整個人借力倒躍回亭中,跋鋒寒正待追殺,猛然一枝馬鞭斜刺裡抽來,卻是那名嬌小美女出手,刷的在地麵劃下一道深痕,迫得跋鋒寒停步後退,已被一幫突厥武士的矛陣纏上。

  嘩啦一聲大響,候希白與那使三戈戟之人撞穿亭頂,落下地來。

  “果然英雄出少年!”使戟者讚歎一聲,反手一戟點在候希白扇麵上,那扇麵卻不知是何種材料,竟然刺之不透,候希白順勢一合扇,已夾住戟鋒,笑道:“老人家,不知道拳怕少壯嗎?”

  “棍怕老郎!”使戟者毫不示弱,一拍戟尾,震開候希白的折扇,正要追擊,眼前人影一閃,突利已縱身從兩人間穿過,伏鷹槍化成一道電光,直往跋鋒寒撲去。

  “以多欺少!”候希白如影隨形般跟上,用折扇邊緣割向突利頸側,突利無奈,隻得收槍抵擋,兩人換過一招,候希白已落在跋鋒寒的戰圈裡,兩人背靠背,麵對著身外十餘根長矛,突利、使戟者、白衣書生和那嬌小美女全都趕了過來,剛好成四角陣形,將兩人圍在當中。

  “連累你了!”跋鋒寒微微側頭向侯希白道,語氣中透出一絲歉意。

  “無所謂,反正我也活不過二十八歲,隻求每天的生命,都能過得精采!”候希白微笑回答。

  四周的敵人錯動腳步,就要上前將兩人絞殺當場。跋鋒寒候希白都是神色凜然,各自提聚真氣準備應戰。

  卻在這時,隻聽一聲“住手!”

  一道人影從空而降,剛好攔在兩軍陣前,候希白愕然道:“獨孤小姐?”

  來人正是獨孤鳳,穿一身淡青色的武士勁服,更顯英姿颯爽,回頭向候希白和跋鋒寒微微一笑,轉向突利道:“突利王子,這兩個人你殺不得!”

  “你憑什麼?”突利大怒。

  話音未落,隻聽四周馬蹄聲如雷,無數騎兵從樹林中縱騎而出,足有上千之數,層層疊疊的將所有人都包圍在當中,為首兩將分彆是宣永和翟嬌,頂盔貫甲,殺氣凜然。

  頃刻間形勢轉變,突厥人一方都是微微一驚,獨孤鳳道:“就憑這裡的一千軍隊,可以嗎?”

  突利目中閃過一絲驚色,一時猶豫不定,那名使戟者卻在這時道:“獨孤小姐,這是突厥內部的事情,難道你們獨孤閥要插手嗎?”

  “這位是李唐的李神通將軍吧!”獨孤鳳嫣然一笑:“難道就許你們李閥插手,我們獨孤閥就插手不得麼,這裡可是洛陽,不是長安!”

  一句話頂得李神通無辭以對,隻好把視線看向旁邊的突利,突利心中怒極,咬牙切齒道:“你們想怎麼樣?”

  “奉當朝皇叔,秦王殿下之令!”獨孤鳳慢悠悠的道:“我們要保跋鋒寒,如果王子不服氣的話,可以到皇宮跟我們殿下理論,殿下虛席以待,屆時自有說法,不知王子敢不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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