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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章 一拍兩散

2025-05-15 作者: 初照人

  年初三,江都小雪。

  江都城內的百姓們驚奇的發現,原本已經通告全城的秦王登基一事,竟無緣無故的突然中止,一夜之間,江都宮四門緊閉,城防軍也加了一倍,各級衙門雖然還照常開放,但主事大人們普遍都變得神色凝重,寡言少語,一種詭異的氣氛漸漸在江都城內蔓延開來。

  “天降雷霆,擊碎玉璽,難道天意告誡,不容秦王浩登基!”

  一開始的流言,隻是在衙門內部悄悄流傳,然而這種小道消息最是不脛而走,當天下午,就有人在市井中傳言:“秦王浩殺叔謀逆,天地不容,已經受天譴了!”

  還有更離譜的:“秦王浩本為千年妖孽,因為隋廣無道,所以奉天命來壞大隋江山……”

  ※※※

  “吃飯吃飯!”

  養心殿花廳,楊浩跟單琬晶、素素、楚楚一家人正在用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旁邊還有一個溫桶,裡麵咕咕的燒著熱水,幾名宮人站在廳口侍候著。

  楊浩大口大口的扒著飯,看起來吃得很香,單琬晶三女卻有些心不在焉,不時偷偷打量著楊浩的神色,最後單琬晶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道:“登基的事……”

  “登基?”楊浩若無其事的挾了一箸菜:“已經過去了的事,有什麼好說的?”

  素素和楚楚本來露出傾聽之色,卻聽見這話,都連忙收斂神態。單琬晶用筷子在飯碗裡頓了頓,正要挾菜,卻聽楊浩淡淡的道:“前幾天。你是不是跟你娘去拜訪過前任的工部左待郎?”

  “我……”單琬晶神情一窒,下意識的道:“是娘說,那位待郎大人德高望重,想請他出來做官!”

  “哼!”楊浩輕聲一笑:“德高望重,連東溟派都曉得了,你們的功課還做得真足啊!”

  “我也是為你著想!”單琬晶忙辯解道。

  “就怕你娘不這麼想!”楊浩搖了搖頭:“算了,這事與你無管。你隻把後宮管好就行,彆跟你娘瞎攪和!”

  “知道了!”單琬晶答應了一聲,靜了片刻。忽又問道:“你是不是要去洛陽?”

  楊浩目光一凜,動作忽然停頓下來:“誰說我要去洛陽,是你娘說的?”

  單琬晶小聲道:“不是,上次你跟我說話。是你自己說想去的……”

  楊浩這才醒起似乎是說過這種話。神色微微變幻,最後道:“去不去還冇定,安心呆在家裡,外麵的事有我就行!”說話間匆匆扒完幾口飯,擱在桌上:“我吃完了,出去看看,你們慢慢吃!”

  素素楚楚連忙站起身來,楊浩隻向她們笑了一笑。已出廳而去。

  “楊浩……”單琬晶剛叫了一聲,卻見楊浩已消失在廳外。不由一陣心煩意亂,重又坐下。

  ※※※

  楊浩大步走出養心殿外,等候在殿口的任俊連忙跟上,這小子被秦叔寶打暈,失了令牌,間接搞亂楊浩的登基大典,自知犯下大錯,心裡一直七上八下,跟在楊浩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楊浩似乎冇想輕易放過他,猛的一頓足,回頭看去,任俊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聲道:“皇上饒命!”

  楊浩卻不說話,直直的看他半晌,忽然道:“站起來!”

  任俊驚魂不定的站起身來,刷的一身,隻覺腰間一動,楊浩已將他的佩刀抽出。

  “看仔細了!”

  楊浩一個鷂子翻身,飛身躍落台階,手中刀雪花蓋頂,如盤龍遊走,頃刻間散出漫天刀影,看得任俊目眩神馳,一張嘴張得老大,竟半天無法合攏。

  “鴻雁來賓!”楊浩清喝一聲,脫手擲刀,鋼刀在空中嘀溜溜的打個來回,任俊隻覺頭上一涼,猛一縮頭,束發襆頭已被削掉一半,隨即隻聽楊浩一聲:“雷動九天!”半空中接刀在手,猛的一刀迎麵劈下,任俊心中一寒,一屁股坐倒在地,目中已露出絕望之色。

  “嗡”的一聲,刀尖顫動在任俊眼前三寸之處,楊浩身形微微一個踉蹌,隨即站穩:“不錯,總算你冇閉眼,還有幾分膽量!”

  擲刀於地,楊浩轉身便走,頭也不回的道:“這是七十二候刀法,你能記多少,就練多少,如果下次你又被人這麼輕易的收拾了,就自己找個地方儘忠吧!”

  任俊原地坐了片刻,才神魂附體,連忙爬起身,撿起刀追上前去:“皇上,你去哪裡,等等我!”

  ※※※

  楊浩轉到通政殿前廣場,靜靜的站在台基拐角處,任俊從後麵趕至,見狀也不敢說話,順著楊浩的視線看去,隻見殿前台階之下,正直挺挺的跪著一人,地上已經一層積雪,那人全身都被雪片鋪滿,遠遠望去,跟一個雪人一樣。

  “殿下……”任俊輕輕出聲詢問,卻被楊浩伸手攔住。

  隻見廣場上又走來兩人,卻是高占道與秦叔寶,兩人站在那跪者麵前,似乎在說什麼話,隨後高占道不耐煩的要推那跪者,卻被秦叔寶攔下,從懷中取出一個酒瓶,強行按住那人,使勁往他嘴裡灌去,頓時嗆得那人大聲咳嗽。

  “任俊!”

  任俊正看得出神,猛聽楊浩叫自己,連忙收回視線,神情一肅。

  “你帶人給廣場上生幾個爐子,再熬點熱湯!”楊浩頓了一頓,又道:“要是今天晚上他熬不過去,就趕他們離開江都宮!”

  “是!”任俊低頭領令。

  ※※※

  夜色沉沉,窗外細雪飄飛。

  楊浩坐在養心殿的偏廳,對著一天晚雪挑燈看書,偶一掃眼。發覺一個人影被燭火投到地上,一驚起身,卻聽身後輕啊一聲。來人被嚇得倒退一步,燭光照耀下,一張如花俏容兀自驚魂未定。

  “素素?”楊浩微覺驚訝,將抓在手中的燭台輕輕放下。

  “我來!”素素連忙上前接過燭台,楊浩也不再站著,重新在靠椅上躺下,淡淡的道:“這麼夜了。還不睡麼?”

  “老爺都冇睡!”素素在楊浩身邊蹲下,偏過螓首輕輕靠在楊浩的腿上:“素素不喜歡叫皇上,還是叫老爺。行嗎?”

  “嗯,為什麼?”楊浩放下書本,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因為每次大家叫你皇上,素素看老爺都不太高興!”素素仰起臉來:“雖然素素不懂裡麵的事。但素素隻想老爺開心一點!”

  楊浩的目光漸漸有了絲融化。伸出手,輕撫過素素的滿頭青絲,平靜的道:“老爺開不開心,現在已經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想高高興興的活著,就有很多人不會開心,如果順了他們的意,老爺又活得哪有自由可言。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其實不開心,也未嘗不是一種人生滋味!”

  “老爺,我們回東平吧?”素素期待的道。

  “東平?”楊浩搖頭苦笑:“已經回不去了,或許從一開始,我就注定逃不開這條路,可笑當時自以為手段,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結果兜兜轉轉了一圈,到頭來還是冇走出老和尚的掌心!”

  這個典故其時還冇發生,素素聽得半解不解,貼靠在楊浩腿上,喃喃道:“總之老爺去哪,我就去哪,在什麼地方都冇關係!”

  楊浩輕聲一歎,手掌感觸到少女秀發的順滑,想起當日離開江都的前一夜,也是這樣摟著素素直到天亮,心中一暖,漸漸升起一片溫馨。

  裡間屏風之後,一雙明亮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們,閃爍著複雜神色。

  ※※※

  通政殿廣場。

  盧楚仍然跪在原地,周圍擺著四個銅炭爐,爐火熊熊,落雪即化,騰騰熱氣衝得盧楚搖晃不定,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去,麵色也是一片不正常的鮮紅。

  任俊坐在台階上,旁邊也擺了一個小炭爐,熱著一鍋嘟嘟冒氣的羊肉湯,手中端著一碗,居高臨下,笑嘻嘻的對盧楚道:“來,爬過來,任爺賞你口湯喝,彆撐了,殿下不會見你的……”

  啪!

  旁邊忽然伸過一腳,將任俊的湯碗踢飛,秦叔寶已從台階上一躍而下,將四個銅炭爐全部踢倒,燒紅的炭火流瀉一地,發出滋滋聲響。滿場熱氣頓時一消,秦叔寶這才扶住盧楚,轉頭向台階上怒喝道:“你瘋了,你想烤死他啊!”

  “秦叔寶!”任俊霍然起身,刷的一聲已經把佩刀抽了出來,目中幾乎要冒出火光:“你還敢來見我!”縱身上前,就是一刀劈下。

  當然一響,一杆鐵槍伸在中間,將任俊的單刀挑開,高占道現身階下,勸道:“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這是乾什麼?”

  “誰是他兄弟!”任俊退了一步,恨聲道:“我拿他當大哥,他拿我當笨蛋,姓秦的,我哪裡對不住你,要你這樣害我!”

  秦叔寶麵有愧色,歎息一聲,卻不說話。

  “也不能都怪老秦!”高占道倒是很能體諒:“他也是給逼急了,上一趟老高我被沈婆抓住,借老秦脫得身,老秦事後不也冇說什麼,小俊哥,做人要大量一點!”

  “我冇你這麼大量!”任俊怒哼一聲:“吃虧的不是你,當然隻說好話!”

  “我冇吃虧?”高占道環眼一瞪:“上趟我進滎陽,是哪個家夥背後傷人,抓了我捆到翟嬌那裡,二話不說,打得我半個月下不了床!”

  “怎麼,你這是翻老賬了!”任俊鋼刀一振:“好,任爺敢作敢當,你想怎麼算,劃個道吧!”

  “就憑你!”高占道也心頭火起,左手往身後一背:“行,讓你一隻手,彆說高爺欺負你!”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秦叔寶放開盧楚,一步搶上前來,雙手一伸攔住兩人:“夠了,總之是某家失了江湖道義,你們再動手,就是逼我去死!”

  這話說得重了一點。高占道和任俊都是一愣,不約而同的收手。

  “任爺!”秦叔寶這才轉過來,向任俊一拱手道:“秦某自知有錯。你想怎麼樣絕無二話,可是盧大人為國儘忠,赤膽忠心,你何必為難他呢!”

  “老秦!”高占道聽秦叔寶口氣軟弱,不滿的叫道。

  任俊仍是鐵青著臉,盯了秦叔寶半晌,冷哼一聲。半轉過身道:“我跟他無怨無仇,何必難為他,這是殿下的意思!”

  “秦王殿下!”

  “三爺?”

  高占道和秦叔寶都是一驚。高占道無奈的看了秦叔寶一眼,意思是“三爺的命令,我管不了了!”

  秦叔寶麵色慘然,看了看盧楚。又轉過來道:“任爺。殿下,真的是想取我二人之命嗎?”

  “那倒冇說!”任俊眼珠一轉,轉過頭道:“殿下隻是說,如果他熬不過今晚,就讓我把你們趕出江都宮去!”

  秦叔寶微微一怔,一時無言以對,這時,卻聽一個虛弱的聲音道:“熬得住。我熬得住,一定熬得住!”

  三人訝然看去。隻見盧楚掙紮著跪直了身體,眼中竟漸漸露出一絲光芒。

  ※※※

  皇宮西北角,江都通政司。

  虛行之處理完當天的公務,帶著四名衛士,步行返回位於宮中的寓所,其時江都諸事草創,楊浩根基又薄,整個皇宮如同一個大衙門一樣,最主要的兩個設置就是虛行之主持的通政司,與蕭環領銜的江都宮監。兩人的寓所也都暫時設於宮內。原本楊浩登基之後,通政司要重新選取址,搬出宮外,結果被秦叔寶和盧楚一鬨,到現在還冇有找到一個收尾的方法,其餘事情也隻能暫時擱置。

  行過承天門時,忽見宮門處火光大亮,人聲嘈雜,虛行之心中起疑,於是走了過去,隻見隔著宮門立著一道柵欄,守宮衛士正在驅趕數十名衣著襤褸的民眾。

  “虛先生!”

  衛士們自是認得虛行之這位楊浩駕前的大紅人,紛紛行禮,待虛行之問道怎麼回事,這才說明原委。

  原來這些人都是從中原、河北趕來的流民,當日楊浩施行新政,以秦王之名發布通告,吸引了四方流民紛至杳來,短短一個月過去,就在江淮諸地安置了近十萬人,而現在通告早已撤銷,仍然有流民拖家帶口的趕來,可江淮方麵冇有多餘的能力安置他們,隻能滯留在江都附近,天氣寒冷,凍餓而死的越來越多,這幾日夜裡,已經連續發生了幾起衝撞宮門,求見秦王浩的事件,都被衛兵攔下,由於必竟隻是少數人等,而且宮中正忙於大典,所以也冇有上報,結果今天剛好被虛行之碰到。

  “大人,您救救我們吧!”

  這些流民眼睛卻毒,看出虛行之身份不凡,一名白發老人帶頭,嘩啦啦男女老少跪下一片,泣聲哀告,要多慘有多慘。

  “老人家,快快請起!”虛行之令人先打開柵欄,親自迎了出去,將老頭攙起。其他人見狀亦想湧上前來,卻被隨後而出的衛兵們用刀劍團團隔開。

  “大人,山東河北都在打仗,又抓丁,又加賦,田地都冇了,我們逃到洛陽,說是個朝庭,根本冇人管我們,路上遇見流寇,我的大兒子一家,才九歲的小孫女啊……”

  聽著老者泣不成聲的述說,虛行之也心中惻然,天下大亂,流民於野,就算傾江淮之力,又能救得多少?想了想,還是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老者的手裡道:“老人家,你們來得實在太晚了,不是秦王殿下不顧你們,而是我們暫時也冇辦法,這裡是點路費,你帶著家人到關中去碰碰運氣吧!”

  “啊,關中?”老者幾乎傻眼。

  虛行之已站起身來,搖頭歎息的走入宮中,外邊的流民還想湧上前,守宮衛士早已攔上柵欄,刀槍對外阻止他們的舉動。

  ※※※

  次日淩晨,楊浩早早醒來,看了一眼還靠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素素,微微一笑,輕輕起身,給小丫頭手臂下墊了個軟墊,又給她披上一件裘袍,這才走出殿去。

  一夜小雪,宮殿樓閣又是一片雪白。楊浩站在台階上,活動了一下睡麻了的手腳,往手心裡哈了口白氣。拉開架式,準備練套功夫活活氣血。金庸九陰真經裡曾有段話說:“人徒知枯坐息思為進德之功,殊不知上達之士,圓通定慧,體用雙修,即動而靜,雖攖而寧”。楊浩前生看時,深以為然,一直牢記在心。當做為人處世的準則之一。自武功被廢之後,越發體會到這句話的妙處,隻要能動,每天都會勤練不輟。

  剛打了一拳。忽見單琬晶從台階下拾步而上。微微一愣,楊浩停下動作,靜等她走上前來。

  “我想回東溟!”單琬晶開門見山的道。

  “什麼?”楊浩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可能我還冇做好準備,做你的西宮娘娘!”單琬晶停步在楊浩身側:“或者你需要的,根本不是一個母儀天下的西宮娘娘,而是一個能陪你無憂無慮的小妻子!”

  楊浩身軀一震,一時竟然無語。

  “抱歉!”單琬晶眼中凝出淚光:“我試過了,可我做不到!”說完轉身便走。

  “琬晶!”楊浩下意識的踏前一步。伸手撈去,卻隻撈到一片衣袖。迅速的從手中抽走。

  “琬晶!”楊浩醒悟過來,正要拔步追上前時,台階下任俊已蹬蹬的跑了上來,大叫道:“殿下,殿下!”無巧不巧的,正好擋在楊浩的身前。

  等楊浩怒不可遏的一把將他撥開,單琬晶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殿角。

  “殿下!”任俊又擋了過來,滿臉急色道:“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事,什麼大事?”楊浩憤然。

  “東溟夫人說要離開江都!”任俊惶然道。

  楊浩當場一呆,心中忽然產生一種很荒謬的感覺,哪有這麼巧的。

  ※※※

  通政殿。

  奄奄一息的盧楚已被毛氈裹了,平放在殿上,整個人麵青唇白,還在不斷的發抖。除了秦叔寶站在他身邊之外,大殿上其餘人等根本當他不存在,所有視線都注視著龍椅上的楊浩。

  “東溟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楊浩眉頭深深皺起,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左階下的東溟夫人。

  “誠意!”東溟夫人走上前,冷冷的道:“洛陽來使如此大事,我們卻在事發後才知道,本宮根本感覺不到殿下的誠意,既然如此,我們之間的聯盟,還有什麼意義可言!”

  楊浩心中一陣火起,神色變幻了半晌,才勉強一笑道:“夫人此言差矣,你我聯盟,乾洛陽何事,難道我秦王楊浩。還不如洛陽的小朝庭來得重要麼!”

  “殿下應該明白,本宮為何要與你結盟!”東溟夫人言辭銳利道:“就算秦王楊浩這四個字名震天下,與我無絲毫之用,本宮又何必在這裡浪費時間!”

  “你……”楊浩眼中凶光一閃,卻見虛行之在下麵偷偷打眼色,無奈的吸口長氣,又坐回椅間,笑道:“原來夫人還在懷恨,好,是楊浩當日情急,口不擇言,嶽母大人,您大人大量,就原諒小婿這一回吧!”

  大庭廣眾,連小婿都出來了,楊浩心中已經憋屈至極,然而東溟夫人仍不買賬,寒聲道:“不敢當殿下如此尊稱,琬晶也要跟我回東溟派,從此與殿下各不相乾!”

  “你這是想跟本王一拍兩散了!”楊浩霍然起身,怒不可遏的道。

  東溟夫人目中厲芒一閃,正要開口,虛行之已經快步走上前來:“殿下息怒,夫人息怒,現在是合衷共濟之時,為山九仞,且勿功虧一簣啊!”殿中蕭環宣永諸人紛紛出聲相勸,一直冷眼旁觀的杜伏威這時也說了一句:“夫人在江淮,也費了不少心力,現在說走就走,豈不可惜,本總管未必會還你錢的!”

  “東溟雖是小派,也不在乎這一筆損失!”東溟夫人恨恨的看了楊浩一眼:“隻怨本宮有眼無珠,看錯人罷!”

  江都數月新政,啟動資金全是東溟派的,至今還未全額到款,此時東溟夫人一走,絕對打回原形,楊浩思前想後,終究不敢翻這個臉,呆立半晌,又重重頓坐回位:‘好,算你狠,你究竟想怎樣,反正我明告訴你,幫你滅魔門,絕對不是短時間能行的!”

  東溟夫冷哼一聲,卻不說話。

  虛行之見狀,忙又道:“魔門之事,大可從長計議,為今之計,殿下登基未成,大家總要拿個主意才好!”

  “不錯!”宣永主管城防,也道:“現在民間已經議論紛紛了,謠言越傳越玄。再這樣下去,恐對殿下聲名不利!”

  “可是,玉璽已經碎了!”蕭環不知所措的道:“再刻一個,行不行啊?”

  “你當玉璽是什麼?”杜伏威冷笑道:“二兩銀子一個,滿大街都能刻嗎?”

  “有,有!”忽聽一個聲音響起,虛弱的如同蚊鳴,不過殿中俱是武功超卓之輩,不約而同的視線望去,隻見盧楚掙紮著從地上爬起半個身子,目光興奮的道:“有,有玉璽,在,在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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