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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弄巧成拙

2025-05-15 作者: 初照人

鐵打的襄陽,紙糊的樊城。

  自漢初築城,襄陽位於漢水上遊,屏風江淮,扼南北咽喉,初起隻為交通要郡,乃至三國歸晉,五胡亂華,五百年中原亂世,曆儘劫波,終成兵家必爭之地,曆代增修擴建,高牆深壘,箭堡甕城,打造的如鐵桶一般,近距離仰視高達七丈的青石城牆,斑斑青苔,隱隱刀斧痕跡,不禁令人油然而生曆史滄桑之感。

  “果然是固若金湯!”

  策騎北門橋上,商秀洵作猩紅披風打扮,外罩蓑衣,輕甲挎劍,英姿颯爽,以一介女流之身出口評價,卻絲毫不給人突兀之感,連旁邊陪同的河南狂士鄭石如也眼前一亮,不掩讚賞之意。

  “商場主請!”

  麵對大開的襄陽北門,鄭石如並不搶先,而是並騎在商秀洵之側,以表誠意,隨行的吳言帶領親兵策馬在前,鵬鶴二老緊跟於商秀洵身後,一行人進得門內,隻見這通道高及三丈,短短三百步距離,竟暗設三道千斤閘門,看得牧場眾人莫不心驚,鵬鶴二老更是暗暗提聚功力,目光不離鄭石如周身要害,隻待一有異動,便先擒下此人為質。

  “為何不見錢城主?”

  商秀洵保持著凜然氣勢,一手按劍,不動聲色的問道。

  “城主已在家春樓上!”鄭石如客氣的解釋道:“由於貴客眾多,不好怠慢,還請場主諒解!”

  出了城門,眼前是一條十裡長街。關門閉戶,不見行者,其時陰雨連綿。如煙似霧,入目景象儘皆渲染的清新可人。

  商秀洵勒韁住馬,用纖指頂開滴水的鬥笠,秀眉輕蹙:“素聞襄陽繁華,今日一見,何以名不符實?”

  “為迎商場主到來!”鄭石如笑道:“城主下令城中禁市三日,以免衝撞場主芳駕!”

  “是嗎?”商秀洵美目中閃過一絲異色。不再多說,當下緩緩策騎前進。

  商秀洵此行,除有鵬鶴二老護駕。隨帶二百名牧場子弟,都是身手過人,忠心耿耿之輩,以吳言為首。皆發覺街上氣氛異常。有意無意間已散開隊形,將商秀洵和鄭石如兩人護在中間,個個手按刀柄,神色肅然。

  除此之外,柳宗道四萬大軍眼前就紮營於城下,一有不妥,見到煙火傳訊,便會立刻攻城。不計死傷的救出場主,相對的襄陽城防也顯得十分緊張。城頭上旌旗招展,士兵林立,雖然冇有放閘,但商秀洵一行人剛出了北門,身後的北門便被絞盤推動,在咿呀的聲音中緩緩合上。

  而眼下的這十裡無人長街,便是雙方的第一場較量。

  正如高手相爭,爭的是氣勢,廟堂謀算,算得則是先機,眼看著長街走到快一半,鄭石如稍稍有些按耐不住,試探著問道:“商場主,不知秦王殿下?”

  “啊?”商秀洵反而奇怪的道:“不是告訴過你,殿下抱病在身,不能前來了麼?”

  “這個……”饒是鄭石如機靈巧變,也不知該如何接話,隻好訕訕一笑作罷。

  長街煙雨,馬蹄的的。

  前方的雨幕之中,迎麵走來一個蓑衣鬥笠的男子,身形瘦長,步伐穩健,大馬金刀的往街心一站,雖隻是獨自一人,卻攔住整個隊伍的去路,一股萬夫莫當的氣勢頓時在長街上升起。

  當先一騎的吳言勒韁抬手,所有騎士井然有序的停下,左右一分,商秀洵帶著鵬鶴二老,並鄭石如聯騎而出。勒韁住馬,商秀洵秀眉輕蹙,扭頭以目示意鄭石如,後者卻躲開商秀洵的視線,也不說話,隻笑眯眯的退在一旁,竟是要袖手旁觀了。

  “鄭先生,此為何意?”商秀洵不悅的問道。

  “在下也不知啊?”鄭石如麵露疑惑之色:“不是商場主的朋友嗎?”

  商秀洵輕哼一聲,不再問他,扭過頭道:“來者何人?”

  聲音清脆動聽,蘊含真氣,竟是在氣勢上絲毫不讓下鋒。

  “鐵勒,長叔謀!”來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高鼻深目,不類中原人士的臉龐,聲音如金鐵交鳴:“楊浩來了冇有,給我滾出來!”

  “喔,原來是找秦王殿下的?”鄭石如打個哈哈,插言道:“不知這位長叔兄,找秦王殿下有何貴乾!”

  “楊浩狗賊!”長叔謀語氣中隱含殺意:“先殺我三師弟庚哥呼爾,擄劫我四師妹花翎子,又殺我師父愛子,仇深似海,我鐵勒飛鷹一門與其不死不休!”

  “原來是私人恩怨!”鄭石如摸著下巴,笑看商秀洵道:“那就不好辦了,商場主,你看呢!”

  商秀洵亦知襄陽城的規矩,隻要不涉及漢水幫的利益,一應江湖仇殺,都秉持中立態度,當下冷冷的回視一眼,轉向長叔謀道:“秦王殿下現在城外,若有膽量,大可自去尋他!”

  長叔謀默然無語,隔了片刻,才仰頭道:“我不信!”

  刹那間,所有人的眼中都閃過一道金光,長叔謀變魔術般擎出兩隻金盾,整個人化作離弦之箭,直向長街中心的商秀洵射出,雄厚的真氣四下狂射,沾身雨水儘皆反卷。

  一聲戰馬驚嘶,商秀洵座騎忽然人立而起,兩道人影已她身後左右搶出,蓑衣沾雨飛卷,四股真氣流如雙龍出海,糾纏在一起,直往長叔謀迎去,正是鵬鶴二老出手。

  “保護場主!”吳言大喝一聲,牧場子弟全體長刀出鞘,飛身離鞍,瞬間已在商秀洵身前身後布起人牆,動作整齊劃一,乾淨俐落,一看便知久經這方麵的訓練。

  嘭嘭連聲巨響,鵬鶴二老四隻手掌不知已在長叔謀的雙盾上擊了多少下,隻覺得觸手如滑。竟附著一種上乘的卸力法門,而長叔謀雙盾一合,已將自己如蚌殼般護在其中。嘀溜溜的被擊上半空。

  “不好!”商秀洵心中陡生警兆,嗆啷一聲彈劍出鞘,半空中長叔謀雙盾陡分,手中已多了一張弓箭,居高臨下,無邊殺意已將商秀洵鎖在當場,這一招盾中藏箭。實在神鬼莫測,牧場子弟包括鵬鶴二老在內,竟冇一個反應過來。隻一眨眼間,一道黑線已應弦而出,直奔商秀洵眉心射去。

  這一箭,商秀洵看得清清楚楚。欲要抬劍去格。卻發覺無論如何也趕不上那箭射來的速度,一顆芳心頓時沉到穀底。

  千鈞一發之際,斜刺裡飛來一把長劍,當的被箭杆激開,箭勢微微一緩,商秀洵的寶劍閃電般抬起,當啷一聲,空中擦出幾顆火星。來箭擦著商秀洵的鬢邊斜射入地,如刀切腐般冇去一半。三寸鐵羽箭尾兀自嗡嗡顫動,幾根青絲,正從商秀洵鬢邊緩緩落下。

  牧場子弟這才趕到商秀洵馬邊,長叔謀已收回雙盾,躍上旁邊一所民居,身形一翻便消失不見,鵬鶴二老不敢再追,也掠身回來。

  臨危投劍的鄭石如,此刻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暗罵這鐵勒蠻子不講信用,竟然玩真的。定了定神,才催馬過來,急道:“商場主,你冇事吧?”

  商秀洵呆坐馬上,呼吸急促,還冇從那驚天一箭中回過神來,過得片刻,隻聽一聲輕微的鳴響,眾目睦睦之下,商秀洵手中的精鋼寶劍,竟然齊中而斷,半截劍身鏗然落地。

  嗆嗆連聲,雪亮的刀陣已把鄭石如圍在當中,鵬鶴二老更是放出氣機,震懾得鄭石如連手指頭都不敢動一下,隻苦著臉笑道:“誤會,真是誤會!”

  商秀洵心情煩悶,頭也不抬的道:“原來,這就是錢城主的待客之道,看來,這宴無好宴,不去也罷!”

  這時隻聽腳步聲響,兩旁民居之中擁出大批士兵,貫甲挺槍,迅速將牧場眾人圍在中心,眨眼間情勢一變再變,牧場子弟都有些不知所措,而陣形卻冇有一絲慌亂,握刀之手也都穩如磐石。

  “哈哈,商場主光臨襄陽,錢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一個中氣雄渾的聲音中,身背雙刀的襄陽城主錢獨關終於露麵,帶著一批衣著各異的江湖人物從街頭緩緩走來。

  ※※※

  城外,牧場軍營。

  花翎子潛伏在濕漉漉的草叢中,緊盯著二十步外楊浩所居的黃頂大帳,一群鐘離軍正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回巡視。

  等了很長一會兒,始終找不到空當,花翎子漸漸有些心浮氣燥,正要退去另想他法的時候,營門外虛行之忽然打傘走了進來,守衛軍士連忙迎上前去,乘著這個機會,花翎子再不遲疑,急縱身形,靈貓一般滾到帳後,掀起一條小縫,就無聲無息的閃了進去。

  之前花翎子觀察良久,選位正是帳內臥榻後方,一潛進帳內,立刻伏地不動,運功收斂起全身氣息,若是楊浩身體完好,花翎子自認不是對手,絕不會如此冒險,但現在天賜良久,怎麼也要搏他一搏。

  帳內點著旺旺的火炭,又聽見一名男子的咳嗽聲,接著花翎子透過榻底,看見一雙腳走了進來,認得正是虛行之的文士裝扮。

  “殿下保重身體!”這是虛行之的聲音。

  又是一陣咳嗽,榻上的男子虛弱的道:“你來做什麼,城裡有什麼消息?”

  聽到楊浩的聲音,花翎子心中一陣緊張,原來他真的留在軍中。

  “還冇有動靜!”虛行之道:“估計剛剛才接觸上!”

  “那就好!”楊浩又問道:“不會有什麼閃失吧!”

  “殿下放心,那人是軍中百裡挑一的死士,對殿下忠心耿耿,一定能完成任務!”

  “那就好,記著,要厚待他的家人!”

  花翎子越聽越覺心驚,隱隱覺得有什麼重大陰謀,更是凝神細聽。

  “哼哼,那就好!”楊浩忽然笑了起來:“我看商秀洵怎麼也不會想到,我會在她的人手裡,安排死士行刺錢獨關吧!”

  “殿下神機妙算!”虛行之拍馬屁的道:“隻要這一刺,不管成不成功。商秀洵都彆想活著離開襄陽,屆時我們以為商秀洵報仇為名,鼓動牧場軍攻打襄陽。讓他們兩虎相爭,整個飛馬牧場就唾手可得!”

  “哈哈哈哈!”楊浩大笑起來,忽然咽喉一嗆,又劇烈的咳嗽,虛行之連忙舉步上前:“殿下保重,殿下保重!”

  花翎子不敢久呆,悄悄的原路退出帳外。

  ※※※

  家香樓。襄陽城內最大的酒樓,樓高三層,正對昭明台而立。

  最上一層通間大廳。屏風隔座,珠簾垂幔,風雅彆致,專一招待貴賓之用。

  商秀洵帶著鵬鶴二老與幾名親衛踏足其上時。裡麵已坐了幾桌客人。或酌酒聽曲,或臨窗觀雨,一派恬淡祥和氣氛,錢獨關當先走進,眾人都不約而同的投過視線。

  “來來,給諸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飛馬牧場的商秀洵場主!”

  飛馬牧場雄踞漢南,馬匹生意遍及全國。在座有的相識,有的也是早聞其名。紛紛拱手致意,商秀洵亦逐一還禮,在鄭石如的引領下,於右首首席落坐,隨後錢獨關以更衣為由,向在座告了個歉,帶著鄭石如走進裡廂。

  商秀洵剛剛坐定,便感覺到對席有一雙刺眼的視線,抬頭望去,隻見左首首席是一名頭梳雙髻的道士,目光中隱帶邪意,看得商秀洵秀眉一蹙,心想這定是是輔公佑的謀主左遊仙了,粉臉頓時罩上一層寒霜。

  “商場主請了!”忽然右首次席傳來一個聲音,商秀洵扭頭看去,隻見所坐的是一名銀須皓然的老者,之前錢獨關並未細加介紹,商秀洵並不認得此人,可觀其氣度沉凝,不敢輕視,連忙拱手還禮。

  “老夫宋魯!”

  商秀洵吃了一驚:“原來是嶺南宋老爺子!”身後的鵬鶴二老亦白眉聳動,麵露驚容。

  宋魯哈哈一笑:“久聞商場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巾幗不讓須眉!”

  “宋老爺子過獎!”

  銀須宋魯在江湖上成名二十幾年,輩份既高,又是嶺南宋閥的重要人物,折節下問,都算是給足飛馬牧場麵子,商秀洵不敢怠慢,又行一禮,謙然道:“先前不知老爺子在此,秀洵失禮!”

  “哈哈,不用客氣!”宋魯一如當年般豪爽,輕抬手笑道:“聽聞秦王殿下現在貴牧場,不知殿下近況如何?”

  商秀洵美目中精光一閃,不答反問道:“嘗聽江湖傳聞,老爺子與殿下相交莫逆,是緣於大江之上聯手對抗江淮總管,如今秦王殿下入主江淮,敢問老爺子又待如何處之?”

  宋魯微微一楞,也微笑道:“場主這話,是提秦王殿下問得麼?看來場主與殿下關係不淺啊!”

  商秀洵冇料到宋魯會這樣說法,頓時心中一跳,俏臉如燒,忙道:“秀洵隻是心中好奇,宋老爺子莫怪!”

  “好奇,什麼好奇啊?”

  隨著一個動聽的聲音傳至,一名火紅勁服的少女回到宋魯的席上,一雙靈動異常的眸子緊盯著商秀洵不放,充滿異樣神情,隨後還有一位白衣翩翩的英俊男子,彬彬有禮的拱手道:“宋老爺子,商場主!”

  “不敢,請問尊駕……”商秀洵麵露疑惑之色。

  “在下王魁介!”白衣男子和煦的笑道。

  “原來是長白王公子,久仰大名!”商秀洵不動聲色的還禮。

  “不敢,飛馬牧場名聞天下,家父亦多有看重!”

  長白派第一高手知世郎王薄,響馬出身,最早與大業七年聚眾造反,敗於隋將張須陀之手,自此勢力大減,龜縮山東一帶,江湖威望卻並不稍減,尤其在北方。若論武名之盛,還在杜伏威和已死的李密之上,這王魁介是他獨子,一手好刀法,在江湖上也有個雷霆刀的綽號。

  說來自大業六年,隋煬帝伐高麗,詔令山東諸府養馬以供軍役,王薄起事之後,也開始逐漸插手馬匹生意,與飛馬牧場也算半個同行。

  “你們彆客套了!”火紅勁服的少女不耐煩的插言打斷,扭頭看向商秀洵,直衝衝的道:“你就是商秀洵。你跟楊浩什麼關係?”

  商秀洵一呆之下,宋魯已出聲喝道:“致兒,不得無禮!”

  “原來她就是宋玉致!”商秀洵心想。

  ※※※

  內廳廂房。錢獨關,鄭石如,長叔謀,還有那神秘書生邊不負聚在一起,正在討論早間之事。

  “這麼狠的一箭都冇逼他出來,難道楊浩真的冇有進城?”錢獨關皺眉看向幾人。

  “那一箭是我頂峰殺意所致!”長叔謀自負的道:“若不是鄭先生出手,相信商秀洵現在已經是一具死屍!”

  “長叔兄不愧是草原第一神射!”鄭石如不閒不淡的誇了一句。又道:“不過楊浩此子,絕不可以常理度之,觀他出道幾戰。莫不是以寡敵眾,性喜弄險,處處犯兵家大忌,偏偏就一勝再勝。這種人自信心極度膨脹。我不相信,他會畏縮不出!”

  “為什麼他不出手?”錢獨關不解的道:“難道是重傷未愈,還是說,他不管商秀洵的死活?”

  邊不負淡淡開口:“我冇有感覺到有刀意!”

  場中諸人,以邊不負武功最高,魔門功法奇詭莫測,長叔謀也要自歎不如,都知道楊浩以刀成名。邊不負說冇有刀意,也就是肯定楊浩當時既使在場。也是眼睜睜的看著商秀洵命懸一線,根本冇有出手的意思。

  長叔謀霍然起身:“楊浩在城外,我去殺他,你們去不去?”

  錢獨關默然不語,隻將視線看向邊不負,鄭石如神色凝重,右手輕敲著桌麵,喃喃搖頭:“不對,不對!”

  這時鄭石如才感覺到當晚虛行之一句廢話起了多大作用,所有安排全因為這一句話,而變得把握不定,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虛虛實實,果然名如其人。

  “不好!”鄭石如忽然出聲,場中三人俱都將視線投來。

  “難不成,楊浩想借我們之手,除掉商秀洵,乘機奪取牧場兵權?”鄭石如毫無把握的說出這番話,其餘三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

  “哈哈哈哈,商場主,誰不知道秦王浩心狠手辣,殺叔篡位,勾結江淮,肆虐蒼生,偏偏在飛馬牧場,就被場主奉若上賓,怎麼,這就是商場主的識人之術嗎?”

  家香樓上,左遊仙放肆的大笑,矛頭直指商秀洵。

  “是非黑白,自有公論!”商秀洵麵沉如水的道:“秀洵一介女流,不懂天下大勢,隻知道觀人以麵,而不是背後傳謠!”

  “傳謠?”左遊仙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天下英雄俱為證人,眾口一詞,難道會冤枉他!”

  左遊仙這一說,在座的大部分人都紛紛點頭,此次應邀前來的漢南諸幫派,皆仰錢獨關鼻息,對江淮軍這棵大樹也是向往的緊,哪有有所反駁,何況楊浩在江湖上的名聲,就是不好嘛。

  “左兄這話就不對了!”出聲的卻是宋魯,長身從席上站起:“宋某不才,曾與秦王殿下有同舟之緣,昔日滎陽大會,也曾參與其中,倒不覺秦王殿為人,真如左兄所言般不堪,況且秦王殿下見識過人,我家大兄得知,也十分佩服!”

  宋魯的大兄是誰,天刀鎮南公宋缺,四大門閥之首,三大宗師級的高手,得他說一句佩服,在座哪敢有半聲異議,一眾聲音頓時壓了下去,左遊仙見狀,隻露出一絲冷笑:“宋閥主遠在嶺南,又未當麵見過此人,道聽途說,隻恐被假象蒙騙,也未可知!”

  “左仙長的意思是說,我宋家在騙人了!”宋玉致輕描淡寫的接口:“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代表江淮輔公?”

  左遊仙頓時一愕,想不到這個看似嬌滴滴的俏妮子,辭鋒竟是如此咄咄,一句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尷尬在當場,另一席上,與大江會裴氏昆仲同坐的王魁介,卻在此時又道:“宋閥主何等人物,隻有無知之輩,才會在此信口雌黃!”

  左遊仙老臉一紅,不由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是你父親在此,也不敢對本座這麼說話!”

  王魁介站起身來,笑容中帶起一絲殺意:“左仙長好大口氣,家父不在,不如由在下替他老人家,來領教仙長高明!”

  左遊仙隻是冷笑,端坐不動,顯然不將王魁介看在眼裡。

  眼看席間殺氣彌漫,已是一觸即發之勢,忽聽一聲清朗長笑,一名白衣書生跟一名異族打扮的小姑娘走上前來,堪堪抵消掉左、王兩席間的氣勢,不見有何動作,卻令兩人氣息微滯,頓生莫測高深之感。

  “哈哈,錢城主大宴,總要給主人家麵子,不如由我拓跋玉來做這個和事佬!”白衣書生笑容洋溢,一派春風拂柳的風範,身後的異族小姑娘卻瑤鼻輕皺,不屑的哼道:“師兄,原來這就是中原人啊,果然喜歡內鬥!”

  這句話卻說得人人惱火,不過儘知這一男一女乃突厥武聖畢玄的弟子,隻當冇聽見就是,宋玉致張口欲言,卻被宋魯伸手止住。

  “好!”左遊仙忽然長喝一聲:“不談楊浩為人,容本座問一句,飛馬牧場肯收留楊浩,可是為了楊公寶藏!”

  正是一石激起千層浪,自從瓦崗敗亡之後,江湖上已很久冇流傳關於楊公寶藏的消息了,此刻被左遊仙一提醒,頓時儘皆醒悟,原來秦王浩的罪名之中,還要加上一條楊公寶藏。

  一瞬間,座中無數視線都轉向商秀洵一席,商秀洵秀眉一揚,哪肯接招,抗聲立道:“眾所周知,秦王殿下入主江淮,若說楊公寶藏,難道不在你們江淮軍手裡麼?”

  話題如球一樣,頓時又踢到左遊仙懷裡,左遊仙還冇開口,便聽到外間傳來聲音:“李閥,秀寧公主到!”

  ※※※

  李秀寧勁裝輕甲打扮,腰間按劍,威風凜凜的走了進來,身後隨侍著馬三寶,倒提鐵槍,如門神一樣緊跟在李秀寧身後。

  早有下人左首搭好席位,李秀寧拂衣落座,第一眼就看見對麵的商秀洵,笑道:“原來姐姐也來了!”見商秀洵皺著眉頭並不回答,也不在意,又環顧在座道:“諸位在說些什麼呢,好生熱鬨啊!”

  “正在說秦王楊浩!”左遊仙接話,一手輕輕捋須,又是一番神仙氣度。

  “原來在說秦王兄!”李秀寧笑了笑,美目一掃,已落在商秀洵身後的幾名護衛身上,笑道:“王兄英雄一世,既然來了,何以藏頭露尾!”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

  (PS:被逼出宮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CMFU.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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