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五和六
感受到這如冰岩般的意念，沐擴愈發確認，對麵正是那位斑拿大君。
可對方的態度，未免也太過坦然，還說什麼早啊晚的，倒像是等著他們過來。
沐擴大君怎麼說也是些判斷力的，心頭一沉，本能生出不安，剛觸碰到的“功勞”，還有已在“眼前”的“霧氣叢林碎片”，猛然間變得不怎麼穩當。
偏這時，旁邊另兩人還不緊不慢。
邁厄尼祭司借著那邊心念的振蕩，反饋回去：“真是斑拿大君？”
兩邊感應波蕩層疊，往來攪擾不休，對麵也在辨識人員：“我記得你，剛從紅矽星係回來……邁厄尼祭司。”
你們倒聊起來了，裝什麼裝！
沐擴大君心緒波蕩，有些焦躁，理智又告訴他，確實應該裝一下：迫不及待地“跳步”，反而容易讓對麵糊弄過去一些細節。
他們三個還在持續拉近與那邊的距離，但兩百光秒的距離，不是輕易能跨越的，信息往來難免有些延遲，節奏偏慢，沐擴大君心裡依舊是繃著。
“哪位斑拿大君？”
身為“外來人”，泰玉似乎還冇辨認成功，做內部的溝通。
邁厄尼祭司回應：“是‘五號位麵’那邊，星樞殿下的封君。”
“是那位？我倒聽人說起過……”泰玉一本正經交流信息，“好像與‘六號位麵’有些聯係。”
“咦？”
內部溝通，當然要儘可能共享，三人現在氣機連成一片，心念流轉速度極快，更是便利。
至於泰玉，賣掉那位隻有一麵之緣的範倫諾大君，冇有半點兒心理障礙。
等他將“虛軌場”那間“吸煙室”裡發生的片段對話同步過來，對麵的斑拿大君下一波溝通請求才剛剛抵達：
“既然來了，我們不妨做進一步溝通……”
斑拿大君可不是主動妥協的性子，再聯想到那位之前“一人一家”的論調，沐擴大君心下更沉：
不妙！
如今和那邊溝通個屁，這邊先要統一意見。
沐擴連忙在內部發表自家看法：“斑拿這態度，倒像是專等著我們來，故意拿捏的，不能按照他的節奏來！應當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後麵若是‘六號位麵’那邊介入……畢竟還是有差彆的。”
有些話還是按住了，但態度已經很直白，這時候就是要充分溝通，站穩立場。
可沐擴大君心裡依舊忐忑，先前抓住目標的興奮徹底不見。
他要“霧氣叢林碎片”，是要從那些見不得光的大君手裡拿來，可不是從一個主動亮明身份、貌似還有神明眷顧的正經封君身上強搶。
如此注定了變數橫生，怎麼就這麼倒黴？
泰玉冇有發表意見，兩位大君都看邁厄尼祭司的反應。
平常這位和大君相比，肯定要差一籌，可如今代表著“萬神殿”，尤其是“晨曦體係”或者“夜闌王”殿下的意誌。
更不用說，當下涉及另外的“神明體係”，更需要他把握態度、火候。
“沐擴大君所言極是。”
“呃？”
“那邊不是個正經的態度，若是讓他三言兩語，輕易緩了手，哪有執法的硬度？”
沐擴有點兒懵。
泰玉輕咳一聲：“是這個道理。”
這樣，意見就統一了。
沐擴大君還暈乎乎的時候，邁厄尼祭司已經先一步對那邊回應：
“斑拿大君，我們遵照‘萬神殿’安排，巡查搜捕非法轉入‘幻魘領域’，未經許可進入‘霧氣叢林’的嫌疑人員。
“大君你轉入‘幻魘領域’，不見在‘萬神殿’注冊；也冇有進駐‘霧氣叢林’的許可，身上相應的規則法度從何而來，需要交代清楚。
“在此之前，請先將‘霧氣叢林碎片’上繳，以防不測。”
這般嚴肅、苛刻、不依不饒，已經超出沐擴大君設想的最好結果。
沐擴還有點兒懵，泰玉則很清楚：
畢竟，道理很明顯……起碼他覺得很明顯。
在“紅矽星係”時，那位苑舒祭司便代表“夜闌王”殿下明言：
“幻魘領域”的權柄隻需劃在“晨曦體係”之下，也必須劃在“晨曦體係”之下。
彆看那位說了“隻需”，可關鍵還是“必須”。
當時的泰玉，還覺得“夜闌王”及其所在的“晨曦體係”好生大度。
可等他到了“界幕”大區，經由“界幕”，確認了各個“神明體係”針對“幻魘領域”權柄的掌控情況，便明白：
“晨曦體係”對“幻魘領域”權柄，那是有相當高的期待。
如今“幻魘領域”權柄已經分化得夠細碎了，細碎到像是喬冕大君這般高層政治人物，已經在琢磨重新整合、再立神國之事。
這裡麵當然有大量“非敕封”大君的切身利益影響，但這些也正是“權柄分化”帶來的負麵效應，激發出來的整合傾向。
問題是，由於過於“細碎”，就算歸於一統，也很難劃入某個“神明體係”之下。
這與“晨曦體係”的期待是相悖的。
至於喬冕大君這樣的體係重要成員，為何“領會”出錯，那是另一個層麵的問題
不管怎樣，“晨曦體係”對“幻魘領域”權柄的再分化，必然是拒拆的，邁厄尼祭司的表態，一點兒問題也冇有。
然而……邁厄尼祭司你究竟是哪邊的？忘了之前與“初覺會”的勾搭了麼？
泰玉往這人身上多看幾眼，笑歎口氣，無需再溝通，也知道接下來如何做法。
對麵的斑拿大君，還嘗試繼續溝通：“交給‘萬神殿’可以，但此事我也正與‘六號位麵’那邊商談……”
果然！
沐擴大君和邁厄尼祭司都看向泰玉。
此時，斑拿大君已經在做進一步的申辯：“去年我在這邊探險時重傷，有部分‘根髓’混在血肉中，異化遺失，是‘六號位麵’那邊送回。
“重傷期間，我受到這邊一些‘幻魘係力量’浸染，為治療、化解，不免對‘幻魘領域’做些研究，也才有機緣介入‘霧氣叢林’。
“這些事項，我正與那邊……”
“五號位麵”和“六號位麵”之間，乃至“碭古體係”與“墮亡體係”之間如何溝通，泰玉等人很感興趣，可當下卻不容斑拿大君拿它做擋箭牌。
“斑拿大君！”
泰玉首度發聲，意念清晰傳導，“你在‘幻魘領域’的研究太粗淺，自向法度更與之迥異，乾涉得太厲害，已對‘霧氣叢林碎片’造成持續傷損。
“還是先交出來，後續再看‘萬神殿’如何安排。”
泰玉意念明確，“湖水星空”卻是驟然模糊動蕩，已被包裹在其中的“獸睛”則似是轉動、凝視，隔著漫漫星空，指向他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