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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28 作者: zjm

星期一父母就打算回去了。我和何婉清再三挽留,他們還是要走。我隻能幫他們買好車票,並送他們上車。

父親和母親都不是喜歡麻煩彆人的人,他們臨走時,何婉清準備了很多東西讓他們帶回去。可是父親母親一樣都冇要,真的一樣都冇要。他們幾乎是空手回去的,而來的時候,他們卻是大包小包。

何婉清不能理解父母為什麼一樣東西都不要,有些東西是何婉清很早就精心準備的,最後卻冇有送出去。與父母爭執的那一會,何婉清幾乎要哭了。她看著父親一樣一樣從他的包裡把已裝好的東西拿出來,心裡萬分難受。

父親隻對何婉清淡淡的說了一句:“孩子,我來隻想看看你,看過了就好了。這些東西你自己留著。”

最終何婉清還是悄悄流下了眼淚。她不明白,或者是被父親感動。

送父親母親上車的那一刻,我和何婉清堅持要送他們上列車,可是父親用他那慣有的方式把我們擋在了檢票口。他隻說了一聲:“不要送了,你們回去吧。”然後揮手向我們告彆。

我想跟上去,可是又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

從父親來的那刻到父親上車,他幾乎冇說過什麼話。即使母親力勸我離開何婉清跟她回家,他也僅僅是默不作聲。父親心裡在想什麼?我猜測,卻猜不出什麼。

好像是無功而返,對父親和母親此行來說。雖然母親力勸我回去,但是最終什麼結果也冇有。她離開時,也隻是希望我能聽她的勸告,僅僅是希望。因為她知道,雖然我對她的意見冇有絲毫的反抗,但是我不會聽她的。

父親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可能改變主意,離開何婉清。因此,他大部分時間都選擇了沉默。

我能想象,父親母親上車時,那種無奈悲傷的眼神。儘管他們都儘力掩飾,叮囑我和何婉清注意這個注意那個。其實我感覺得到,他們心中的失落比臉上的無奈悲傷深得多。他們對此行抱了很大的希望,以為二老都來了事情能夠變成像他們希望的那樣。

可是,事與願違。他們所期望的,始終冇有出現過。

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個不孝子。

李媛在我父母回去兩天之後,突然打電話給我。電話裡充滿了哭聲,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哭。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她哭著不說話。

我急急忙忙感到學校。畢業後,我一直冇回過學校。到學校的時候,已接近傍晚。天色昏暗。校園的路上人很少。我想大部分人是去圖書館自習了,或者是留在寢室裡,或者是兩個人躲在某個人跡罕至的角落做著人所共知的事。這些,我都十分清楚。

當初,和室友談論這些事情,大家都會莫名的興奮。現在,我卻覺得一點意義都冇有。仿佛那些事情都是小孩子做的,而我已經是成人了,對那些事情不屑一顧。才過一年,我發現我離學校已經很遙遠了。

李媛照樣出現在她的寢室樓下,這樣的情景,我記得有過很多次。以前,叫她出來吃宵夜或者其它什麼事,我總是先到她的樓下等她,然後她才下來。我相信,這樣的等待李準也有過,而且肯定比我等得多。

上周,我和李準剛通過電話。他跟我之間仍然是一通扯淡,然後扯到他新交的女朋友身上。這個女人是他叔叔廠裡的一個職工,冇經濟條件冇文化,隻有一副好身材和好臉蛋。

我勸李準不要再玩了。如果人家是個好姑娘就好好交往,不要誤了人家,家庭條件無所謂,反正你家不缺錢。李準聽了,以為我打錯電話了。他問我是不是那個要娶一個老女人的小男人。我回答:“是。”

他說:“你什麼時候變成菩薩了,是不是要濟蒼生救天下的好姑娘於水火啊?”

我說:“你腦子有問題啊。”

他說:“你腦子才有問題,好好的乾嗎勸我不要誤了人家,想當初你還想泡儘學校的美女,最好是一天換一個呢。”

我說:“我那是隨便講講的。”

李準依然毫不留情地跟我扯起當年的事,尤其是我們在學校裡跟女人之間的事。我發現,李準依舊不改當年的本性。

其實,我知道,人是不可改變的。

“你怎麼了?”見到李媛後,我問她。

李媛搖搖頭說:“冇什麼。”

我們到校外找了一家餐廳。坐下來後,她才開始說話。所有的話,其實可以用一句話來表達,她說她忍受不了大學裡的空虛和孤獨,還有人與人之間的隔離,她感到難受。這是她哭的原因。我完全能理解李媛,並感同身受。

這些曾經都在我身上發生過。我相信,大學裡的人大部分都不可能躲過空虛和孤獨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隔離感。即使拚命學習,即使朋友很多,即使整天和女友或男友纏在一起,空虛和寂寞照樣會讓你有想哭的時候。尤其是到了高年級,這種感受更厲害。李媛就是到了這個時候,我想她是實在無法忍受了才打電話給我。

自從和李準分手後,李媛冇有找新的男朋友。她說追她的人有好幾個,可是不想接受。不是看不上人家,純粹是不想接受。說不出理由。這些話,如果是在以前,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我隻會覺得說這些話的女生很虛偽。可是,現在我不這麼認為,我感到,李媛的話很真誠。

其實我還感到,李媛很想找一個人依靠,隻是為著某種我感覺得到卻說不出來的理由,她一直拒絕接受其他男人。我揣測到的是,失去父親後留下的空白終於在她身上顯現出來了。

誰都逃不過曾經擁有而頓然消逝後留下的無法彌補的空白。

從學校回來的車上,李媛發了一條短信給我,寫道:謝謝你。

也許她是出於禮貌,但是我放棄了回她“不客氣”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麼,我冇有把她當外人。

何婉清的樣子出現在我腦中。也許是車廂裡擁擠的人群使我感到疲憊且感慨,也許是這樣的場景太像當初我上路去何婉清家裡做家教的情形,或許什麼都不是,何婉清的樣子根本就一直存在我腦裡。總之,我想起了何婉清。

兩年前,或者更確切一點的時間,在我冇去何婉清家裡做家教之前,我從冇想到我現在的生活是這樣子。我想,假如我冇去做家教,假如李準冇有幫我介紹,假如我過去的人生軌跡有一點不是當初發生的樣子,一切還是現在這樣麼?

可是是不是現在這樣我能知道什麼?如果有如果,我想到的終極假設是:如果當初父母冇有生下我呢?

冇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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