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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大結局1:遺詔

2025-05-15 作者: 尉遲有琴

希望親們木有被章節名嚇到,冇錯,在猴年馬月到來之前,龜星人想再奮起一次,五月見啦。

題外話

無論孩子哭或是鬨,無論她是否在病中,他隻能在一旁看著,看孩子可憐地掙紮、啼哭,他是個徒有虛名的父親。

他的妻已戳穿他的謊言,她明白孩子出事與他和她脫不了乾係,他是始作俑者,他是惡毒的父親,不惜犧牲孩子的安危和畢生康健換妻子苟活。眼線眾多,她知他遍身是毒,知他心狠手辣,連孩子也能算計,她再不肯讓他碰孩子。

君執冇有上前去抱孩子,自孩子生死未卜被幻蝶施救那日過後,他再也不曾抱過孩子。

怎麼會不認得?他們父子長著一模一樣的眉眼,血親這種東西讓人不得不去承認。

“傾兒也認識陛下,傾兒,那是誰啊?”百裡婧笑道,仍舊晃動手臂去逗孩子。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小東西,從一出生就牽動了父母的心,他的一顰一笑都讓人牽腸掛肚,不曾經受生子之痛的父親居然也盯著他失了神。

可孩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地舒展眉頭笑開,他一笑,臘月的大雪日,清心殿仿佛盛放了暖陽。

隔著一步遠的距離,君執的目光從她轉向孩子,孩子起初隻是瞧著他,眉頭深鎖,那凝重神色好像這些日子所受的磨折還不曾散去,哭得可憐令人腸斷。

百裡婧下意識地側開身,躲過了那人的觸碰,與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笑道:“陛下,傾兒會笑了,他好像認識我,一直盯著我瞧。”

一件披風落在百裡婧肩頭,來人的腳步聲放得很重,像是怕驚擾了她,說話聲空曠遼遠,略帶虛浮。

“才出了月子冇多久,彆顧著抱孩子,當心自己的身子。”

君傾一眨不眨地望著母親,在她的親吻和哄鬨中笑出聲,忽地側頭朝百裡婧身後看去。

百裡婧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臉頰,奶香裡混著藥香,她緩緩地搖著他,和他說話:“傾兒,喜歡雪嗎?你是瞧見雪高興,還是瞧見娘高興啊?”

百裡婧也跟著他笑起來,眼神裡滿是疼惜,吃的第一口不是奶而是藥的孩子,幾次從生死邊緣拉回來的孩子,以北郡藥王的“幻蝶”勉強保住性命的孩子,他在母親的懷裡,第一次笑了。

純白無辜的嬰孩,從出生起開始經曆人生第一次,比如現在,他第一次瞧見白茫茫的天地,第一次看見亂紛紛的雪花,第一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對著他的母親笑。

西秦長安城的大雪已飄了一日一夜,秦宮清心殿內,百裡婧正抱著孩子看窗外的雪。

左相府墨洵、墨覺二人凍得瑟瑟發抖,卻不準擅離半步,有一隻可遮天的手正在收緊,預備毫不費力地將他們這些昔日宿敵碾死。

臘月年關,東興盛京城未見半片雪落,修繕皇陵的工匠在寒風中忙碌,持刀的將士換班巡邏,以森冷的刀鋒維係皇陵的寧靜,死一般的寧靜。

以東興如今之形勢,已無力再討伐北郡府叛臣,加之景元帝纏綿病榻,朝中多有不穩,故而東興與北晉止戰,全力休養生息,將國之重任漸漸交於太子百裡禦之手。

在左相的顫抖絕望中,司徒赫單膝跪地,應聲道:“是。”

這最後四字輕飄飄出口,像在談論書中文章般隨意,可百裡禦是太子,他的話等同聖旨,無人敢不從。

“既然左相答應了,本宮就放心了。”百裡禦不再看左相的臉色和他的反應,轉頭對靜默的司徒赫道:“司徒將軍,古來修皇陵,多有怕苦怕累逃逸之徒,還請司徒將軍調配軍中將士作監工,若有敢不從皇命徇私偷懶者,殺了乾淨。”

左相忙又跪下:“不,不敢,老臣替二犬子謝太子殿下抬愛。”

“左相大人,難不成本宮請不動府上二位公子?”百裡禦輕輕一笑。

“”左相已經啞聲,接話是錯,不接話更是錯。

百裡禦收回手,以一種深不見底的無辜眼神望向左相,笑道:“修繕皇陵之重任,本宮不放心交於旁人,聽聞左相膝下幾位公子皆是青年才俊,已故的大公子更是深藏不露,敢為人所不敢為,如今民間商賈還在感念他的諫議之舉,可惜他已不在人世。故而本宮想請左相家的二公子三公子負責皇陵修繕一事,有兩位公子相助,本宮才能安心。不知左相意下如何?”

“太子殿下言重了,為君分憂乃老臣之幸。”左相顫巍巍道。

“不,左相大人可以為本宮分憂。”百裡禦似乎就在等左相這句話,伸手扶起左相道:“左相大人快請起,本宮有一事還需左相大人相助。”

左相說一句錯一句,隻得表露忠心:“太子殿下所言極是,是老臣愚鈍!未能替太子殿下分憂!”

百裡禦捏了捏指上套著的戒子,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道:“左相大人言重了,心腹之臣,當察本宮之意。皇陵乃我百裡皇族百年後棲身之所,本宮的祖父高祖皆安眠皇陵之中,修繕皇陵乃是衛國之舉,難道左相大人以為不妥?”

左相墨嵩一聽,忙不迭地雙膝跪地:“吾皇萬歲,太子殿下,老臣不敢亂言!”

拐彎抹角地說了半天,見左相的額角已有細密的汗珠流下,百裡禦這才入了正題:“故而本宮打算重修西郊皇陵,以備時需,不知左相怎麼看?”

百裡禦說著,已走至墨嵩身邊,道:“嗯,有左相這句話本宮就放心了。左相大人也知道,父皇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雖有太醫時時照拂,本宮也不甚放心,誰也料不準明日會有何變故。本宮雖年幼,卻也知有備無患的道理”

司徒赫亦是局中人,再不複往昔嬉笑怒罵,他冷眼瞧著百裡禦溫和的笑臉,耳邊聽著左相噗通左相的心跳和喘息聲。

“謝太太子殿下抬愛,老臣謹遵太子殿下旨意。”左相的姿態放得太低,恨不得跪著說話。

太子百裡禦是何出生,麵貌與何人相似,這已成不可說之秘密。然不可說並不表示無人知曉,這世上還有誰比左相更清楚百裡禦的來曆,又有誰比左相更擔憂百裡禦的喜怒用意?

著杏黃色蟒袍的百裡禦放下手中奏折起身,笑對墨嵩道:“左相似乎很緊張,本宮以左相同司徒將軍為心腹,有要事相商,左相大人大可不必擔心天降禍事。”

司徒赫回身,靜默等待百裡禦說話,而同被叫住的左相墨嵩身子卻隱約發抖,恭敬地彎下腰道:“老臣在,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這日散朝,太子獨叫住了兩人。

“司徒將軍,左相大人,請留步。”

太子勵精圖治勤勉治國,很快其敬重朝中老臣之名傳至民間,百姓皆道太子雖年幼卻頗有帝王之風骨,大廈將傾之時,給了大興以希望。

東興景元十八年冬月,景元帝再不曾坐朝,朝事皆由太子百裡禦打理。

“陛下!”高賢大驚,忙朝外喚道:“快傳太醫!”

景元帝將遺詔卷起,藏於漆木匣中,才將木匣合上,喉嚨便是一甜,竟咳出一口血來。

“陛下”高賢輕喚道。

然當高賢將玉璽交於景元帝時,無意中瞥見聖旨後段,心下不由地一陣愴然。

如今大興由太子協理朝政,國事自當托付太子,無非是由何人輔政罷了,作為服侍了景元帝幾十年的老奴,高賢是最可靠的心腹,他幾乎能完全體察景元帝的心思。

“是,陛下。”高賢應下,隻見案上已鋪了一張明黃聖旨,高賢心下有數,今日朝堂之上無甚要事,陛下病弱之際寫下聖旨,這是要留遺詔的意思了。

精神不濟的景元帝忽地開口:“高賢,研磨。”

高賢無法回應,默默陪侍左右。

景元帝坐上禦座,微微失神:“當年西秦大帝來請婚,朕曾寫下一封允婚書,若婧兒活著,不知她是否願意和親西秦遠嫁在千裡之外,終好過天人永隔,朕再不舍得,也會舍得”

高賢步步緊跟,擔心他有了閃失,又不敢不答話,斟酌著道:“想是婧公主也十分想念陛下,陛下對婧公主的疼愛實乃自古未有,若是婧公主知曉,也必不肯叫陛下傷了龍體。”

舐犢之情到了深處,徒留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隱痛,然景元帝到底是曆經磨折的帝王,眸中無淚麵上無痛,隻腰背越發彎了下去。

景元帝搖頭,離了高賢的攙扶,一步一步緩緩朝禦座走去:“不知為何,朕總覺得婧兒隻是遠嫁,一座衣冠塚怎能就定了她的生死?這些日子,朕總夢見她,從小到大的模樣,粉雕玉琢的小人兒,衝著朕笑,在朕懷裡哭怎的就忽然離朕而去了?”

高賢忙道:“老奴這就”

景元帝望著窗外的蕭瑟之景,歎道:“高賢,前些日子朕去皇後的陵寢,卻未曾去探望婧兒”

景元帝入了寢殿,忽地頓住腳,高賢矮身相問:“陛下?”

在朝臣齊齊跪下時,景元帝在高賢的攙扶下離了龍座,往寢殿去了。以聖上龍體來看,東興大廈將傾,朝臣皆憂心忡忡。

“臣等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殿內冷清,龍座下不過站了些重臣,景元帝的目光掃過一眾舊臣和新提拔上來的冷生麵孔,最後目光落在了太子百裡禦身上,歎道:“眾愛卿,如今太子協理朝政,尋常國事自與太子相商。太子年幼,還望諸位愛卿多加輔佐。”

高賢忙躬身上前:“陛下,您該歇著了。”

“西秦大帝雖年輕,卻並不魯莽,東興、北郡府兩相對峙,於西秦最有益,他在東興內亂時也不曾插手出兵,如今三國分治,更不會貿然相助東興了。”景元帝說完這些句子,已是咳得止不住,形容憔悴不堪。

西秦兵強馬壯,本乃九州諸國之首,昔日肯與東興結交,不過為聯合抗擊突厥南侵。如今北郡府自立一朝,與東興劃江而治,西秦如何肯插手兩國紛爭?

然景元帝纏綿病榻已久,近來更是力不從心,聽罷使者奏稟,也隻能無力點頭。

東興使者折返盛京,將此事奏與景元帝:“陛下,西秦結交之意雖不減,但以同等禮數待北郡府叛臣,便是承認了北晉立國之舉,再不肯相助東興平定北郡府之亂。”

為防兩國使者起爭執,西秦費了些心思,將兩國使者隔開,以同等禮數相待。

西秦皇後誕下龍子,自出生之日起便被立為太子,東興、北晉皆遣使來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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