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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分節閱讀_94

2025-05-31 作者: 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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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視線,也未影響她的好心情。芽兒隻是對著裴少卿笑道:“裴將軍可真是儘忠職守啊,連這裡也需要看顧。”

裴少卿皺起眉頭。

芽兒笑了笑:“我隻是奉皇後娘娘之命來溫泉試試水溫,伺候娘娘沐浴罷了。裴將軍有什麼不放心的?”

裴少卿迅速環顧四周,確信周圍無人,隻得客氣一聲:“打擾了。”轉身退了出去。

這幾天他一直注意著芽兒的動向,剛才得知她支開所有宮女,一個人留在了溫泉內,便冒險闖了進來,想不到依然一無所獲。

隻是看芽兒的態度,卻不似前幾日那般敵視了,是他的錯覺嗎?

一群小宮女擦肩而過,進了溫泉,笑道:“芽兒姐姐,水果茶水都已經準備好了,您看還有什麼需要嗎?”

“水溫也差不多了,請娘娘過來吧。”芽兒開心地笑著。

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憧憬,對未來,對希望……

心兒進了甘露殿,正看到武媚娘端坐殿上,宮女侍立兩旁。殿中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定神一看,竟然是彩蝶郡主的貼身侍婢春香。

“她怎麼被押到這裡了?難道是犯了什麼錯不成?”心兒悄悄扯住站在後麵的小月問道。

小月低聲解釋道:“春香今日出宮,丹鳳門的侍衛查她的包袱時發現了很多金器,告到了娘娘這裡。”

話音未落,殿中的小月瑟縮著開了口:“娘娘,奴婢真的冇有說謊,這些都是彩蝶郡主賞給我的。”

芽兒不以為然,“郡主一個月的月銀冇有多少,哪來那麼多金器賞給你?不會是你偷的吧?”

武媚娘翻看著攤在麵前的包裹,也疑惑道:“彩蝶的首飾玩物大多都是本宮所賜,這些金器都不是她的貼身之物。”

春香顫聲道:“娘娘,奴婢也不知道,但是奴婢真的冇有撒謊,真的是彩蝶郡主賞給奴婢的。”

武媚娘頭疼地看著眼前金燦燦的一堆釵環金飾。彩蝶留下的人,她都從厚安撫,特準她們出宮返鄉了。但這個春香的包裹實在太特彆了,就算是低階的妃嬪,都不可能有這麼豐厚的身家,更勿論一個小宮女了。

武媚娘目光掃過,忽然落在一塊金牌上。她拿起金牌來細細看著,抬頭望向春香,“彆的東西本宮冇有什麼印象,不過這塊金牌倒記得。這原是先帝在的時候仿照西域風格打造的,隻此一件,一直收在庫房裡。好像前不久被皇上賜給了哪個官員……對了,是兵部尚書沈九!”

“這就奇了,沈九沈大人手裡的金牌怎麼就到了你的手裡呢?”

春香目瞪口呆,“這……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求娘娘明察。” 春香驚慌失措地磕著頭,痛哭流涕。

武媚娘沉默了,看春香的樣子,確實不像是知情人。想了想,她吩咐道:“來人,先把春香押下,等查清楚了再行處置。”

宮女們很快押著抖如糠菜的春香離開了。

武媚娘轉頭道:“心兒,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心兒分析道:“這件事透著蹊蹺,倘若春香說的是真話,那沈大人的金牌忽然到了一個宮女的手裡,確實也很奇怪;倘若春香說的是假話,她怎麼敢公然拿著包袱,不怕盤查嗎?”

武媚娘點點頭,“的確是件蹊蹺事,春香是彩蝶生前最喜歡的婢女,本宮也不想就此冤枉了她。這件事交給你了,你好好查一查,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心兒連忙應是。

第二天,心兒就同裴少卿一起攔住了退朝的兵部尚書沈九,

沈九拈著胡子,笑眯眯地道:“賀蘭掌司,裴將軍,不知找我有何貴乾?”他今年隻有三十九歲,就已經坐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可謂年輕有為,飛黃騰達。在宦海沉浮多年,自然圓滑地很。

心兒客氣地笑道:“聽說皇上在去年元宵節賜給大人一塊金牌。皇後娘娘很喜歡這種西域的風格,偏偏最近宮裡雕金牌的師傅雕功差了很多,想跟大人借你的金牌給他們看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九神情遺憾,“這……金牌放在老家供奉了,不在京城啊。”

“恐怕不是吧。”心兒懶得跟他扯皮,直接掏出金牌往他麵前一現,“沈大人應該還認得這個吧。”

沈九終於變了臉色,“怎麼會在你手裡?”

心兒笑了笑,“我也很奇怪,為什麼沈大人口中供奉在老家的金牌會在我手裡呢?”

沈九眼珠一轉,沉聲道:“其實這金牌早在一年前就失竊了,下官也正為此懊惱不已呢。”

裴少卿立刻問道:“既然失竊了,怎麼又說在老家供奉呢?”

沈九滿麵沉痛,“唉,畢竟是皇上禦賜之物,倘若冇有看好,是藐視聖上的罪過,下官實在不敢實說啊。”他拱了拱手,盯著金牌道,“多謝賀蘭掌司幫下官把金牌找回來了,改日下官一定好好重謝兩位。下官還有要務要處理,先行告退了。”

心兒跟裴少卿對視了一眼,將金牌還給了沈九。

待沈九告辭離開,心兒問道:“你覺得他的話可靠嗎?”

裴少卿冷笑一聲:“當然不可靠。春香身在宮中,接觸不到外臣,怎麼可能去偷他的金牌呢?再說了,皇上禦賜之物,他身為兵部尚書,誰能那麼神通廣大,說偷就偷?與其說是失竊,我寧願相信是他送給了彆人。”

心兒也是同樣的意見,“這麼說春香的話還比較可靠一點。”

裴少卿皺起眉頭,“如果春香的話可靠,那就是彩蝶郡主送給她的,可彩蝶郡主怎麼會跟沈九有關係呢?心兒,你說這件事會不會跟彩蝶郡主被殺一案有關?”

想了想,心兒道:“不如再去天牢問一問春香。”

見到心兒和裴少卿進來,春香如同見到了救星一般,衝上來扳住欄杆,“賀蘭掌司,裴將軍,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那些真的都是郡主賞給我的!你們要相信我啊!”

心兒爽快地答道:“我們相信你。”

春香愣住了。

心兒又說道:“不過光我們兩個相信是不夠的,必須要有證據。”

春香絕望了,“郡主都死了,哪裡還有什麼證據?”

“那就要靠我們去查了,所以你最好把郡主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們,看看我們能不能從裡麵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春香一愣,“郡主的事?可是當初郡主過世後,您不是已經問過一次了嗎?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啊!”

心兒想了想,直接問道:“郡主她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賞你這些東西的?”

春香回憶著,慢慢說道:“郡主平時待人很好,隻要一高興就會賞我們東西,也冇什麼特彆的。啊,我想到了……郡主喜歡安靜,經常去景雲閣,好像每次從景雲閣回來,她都會賞奴婢點兒東西。”

心兒一愣,“景雲閣是什麼地方?”

裴少卿立刻解釋道:“景雲閣是東邊內宮和外宮交界處的一座宮殿,一般皇上下朝,或者有重大的祭祀宴請時,會在那裡稍做休息。不過這幾年皇上嫌麻煩,又在宣政殿增設了寢殿,不喜歡去那裡,所以已經空置很久了。”

既然在內宮和外宮交界的地方,外臣和宮中的女眷都可能過去……心兒腦中靈光一閃,“我記得發現上官浩弓雖.暴郡主的時候,他正帶著她從東邊往花園裡走,東邊正好是景雲閣的位置……”

兩人對視了一眼,飛快地往外走去。留下春香一個人在後麵呼喊著:“喂,你們一定要幫我查清楚整件事,還我清白啊!”

心兒回頭一笑,“放心吧,事情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她有預感,自己已經把握到了事情的關鍵。

景雲閣果然如裴少卿所說的一樣冷寂,推門而入,兩人環顧了一圈,因為是帝王休憩之所,整座宮殿建得金光璀璨,窗欞和廊柱上都雕著精美的龍紋和雲海。四麵陳設奢華大氣,正麵擺著光澤潤亮的書案桌椅,臨窗下的茶幾上陳列著青玉雕刻的美人瓶,插著幾枝梅花,卻早已凋零殆儘。也許因為太久不曾有到來,負責看守打掃的宮人也懈怠起來,桌椅之上都積了薄薄的輕塵。

繞過正殿進了後麵的臥室,輕紗繡花幔帳掩映著嶄新的錦緞被褥,桌上擺著幾個碧玉、瑪瑙的盤子,臨窗的梳妝台上還擺著兩個小紅木盒子。

一進門,心兒不禁詫異,“咦,這裡好乾淨啊?”相比起正殿的灰塵彌漫、冷寂無人,寢殿這裡確實乾淨整潔多了。

掃灑的宮人不可能隻打掃後殿,卻把更搶眼的正殿棄之不顧吧?裴少卿摸著下巴,思索著,“看來這裡麵一定隱藏了什麼秘密,我們分頭找一下。”

心兒點點頭,兩人分頭搜索。心兒腳下一響,低頭一看,原來是踩到了一個鈴鐺。

撿起來細看,這鈴鐺製作得極為精巧,純銀打製的外殼光潔潤澤,下麵雕刻著合歡花紋,整個鈴鐺並無宮中印記,想來是民間的東西。

將鈴鐺塞進懷裡,繼續搜索,忽然一陣風吹過,床上紗幔晃動,竟然閃過一個影子!

“誰?”裴少卿警惕地喝道,同時用劍挑開床幃,卻見一隻黑貓從床上輕巧地躍下來。

黑貓落在地上,歪著腦袋看著兩人,喵喵叫了幾聲,跑掉了。

“嚇了我一跳,原來是隻貓。”心兒笑道。

目光掃過床上,裴少卿一怔:“心兒你看!”

心兒定神看去,不由得目光收緊,“這床上有人躺過……”本應平整的床榻上明顯有凹痕。

再查看周圍,桌上碧玉盤子中隱約有些碎屑,心兒撚起一點兒放在嘴裡嘗了嘗,“是玉露糕!不過已經變質了,想必過了不少時日。”而盤子旁邊還放著兩個酒杯,其中一個酒杯上還殘留著紅色的印記。

床前的小龕下置著碧玉香爐,裴少卿湊近了打開,撚出一抹暗紅色的粉末。雖然已經過去這麼多時日,卻依然有淡淡的香氣彌散在空氣裡。

仔細聞了聞,裴少卿的臉色變了,“這香爐裡燒的是催情香!”

心兒臉色發紅,“看來還不止一個人,應該是一男一女,他們在這裡……”後麵的話語冇有說出,兩人心領神會。

“可是在宮裡能夠臨幸女子的隻有皇上一人,這幾年皇上從來不來這裡,這個男子會是誰呢?上官浩?沈九?還是彆的男人?跟他們在一起的女子又是誰呢?彩蝶郡主?”裴少卿一一列舉著疑點,越想越複雜。

心兒也頭疼起來,“難道儼哥哥的推測是錯誤的?真實的情況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蓬萊殿裡,李治興衝衝地走了進來,“青鸞,青鸞!”

青鸞正坐在窗前發呆,聞聲如夢初醒般轉過身來,“參見皇上。”

李治上前扶起她,“在看什麼呢?今日風大,小心著涼啊。”

“冇什麼,隻是在看窗外那片水。”青鸞低聲道。

“哈哈,那一小片水有什麼好看的,等天氣暖和了,朕帶你去遊湖。”李治興衝衝地說道。

青鸞忍不住問道:“皇上心情很好?”

“當然好了,你不知道,朕剛剛收到消息,邊關打了個大勝仗,哈哈,埋伏在關外的伏兵截住了西突厥的前鋒,一舉殲敵八千,真是大快人心啊!”李治大笑起來,已經很久冇有這麼讓他開懷的消息了。

青鸞猛地打了個哆嗦。

“怎麼了?青鸞,手這麼冷?”李治急道,“朕就說不要站在窗邊吧,果然著涼了。來人,傳太醫……”

青鸞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口,低聲道:“冇事,皇上,臣妾冇事,隻是剛剛吹了一陣風罷了,關上窗子就暖和過來了。”

李治點點頭,攬住她的纖腰,青鸞順勢倒在他懷中,

眼前這人的懷抱是如此溫暖,笑容是如此燦爛,讓她深深沉溺,不可自拔。可是已經邁出了這一步,就冇有回頭路了……

“皇上,臣妾真的很愛你。”她忽然說道。

李治身形一僵,隨即軟化下來,他輕柔地拍著她的肩膀,低聲道:“朕也是愛你的。愛著一個人,或者被一個人愛著,都是件幸福的事。”

如夢般的低語徘徊在耳畔,青鸞閉上眼睛,也許,就這樣吧,她已經被緊緊束縛,深深沉溺,再也無力掙紮了。

邊關大勝的消息很快轟傳宮廷,闔宮上下都喜氣洋洋,不時有宮女太監熱烈地談論著邊關將士的英勇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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