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十息(上)
那無邊無際的血海似乎也感受到了五行正神的緊張,一改瘋狂與暴戾,暫時處於風平浪靜。
沉寂!
醞釀著厚重壓抑的死寂,籠罩著整個五行煉獄。空間裡惟有清一色的陰沉氣息,凝而不發。
無風飛揚,滿頭銀白色長發的丁聰,在五神的眼裡,一如收割生命似草芥的死神,肆意篡改著他們的命運。
“啊——”不堪壓力的火係神,首先發出狂吼,聲嘶力竭。生死不在的感覺很糟糕,他非常的不適應。
滴答!滴答!
粗重的喘息中,響起汗水低落的聲音。
看著丁聰正在張開的嘴唇,填滿了他們的整個世界,在他們聚精會神的注視下變得異常緩慢,那如地獄索魂的話語,終於到來。
“開始!”
兩字吐之如錘,重重的擊打在五神的心頭。其音貫耳之際,五行神就本能的聚攏成五行方位,合為一團。
咻——
身形疾如閃電,劃出一道光線之尾,丁聰已降臨五行神的一側。迎麵的,正是恢複完好的金係神。
進攻是最好的防守,隻要能挨過十息,那就能夠活命,金係神雖然知道這種想法很是可悲,但他彆無選擇。攜帶著滾滾風雷的一拳,猛烈的砸向了丁聰的麵門。
冇有使用任何大神通,丁聰不屑於那般作為。若是憑借神通收拾了這五個無法使用術法的神,才是丟臉至極。
不過,他也冇有再次的硬性對抗。
左手出爪,探如流星,快速的捏住了金係神的手腕,然後迅速一抖。金係神隻覺得臂膀猛的發酸,便使不出一絲力道,剛猛的拳勁已被瓦解,輕鬆卸去。
骨節嘎崩的脆響中,一息!
丁聰右手再探,直奔金係神的脖頸,雖然不想下殺手,可他也知道,金係神是五行神裡唯一一個以肉搏見長的,必須首先把他製住,才能收拾其他的神。
看到丁聰右手五指虛張,似抓似拿,又如有後招劈砍,金係神隻得避其鋒芒,卻也不退走,反而那巨大的身體如炮彈一般,直撞丁聰。
這一下倒很是巧妙,攻守同來。不但讓過了丁聰的一擊,還連消帶打,另一拳也直撲丁聰麵門,由下至上一搗。若是搗中下巴等部位,輕則身體失橫,喪失先機,重則暈厥,甚至被雜碎下巴骨。
本以為先有了六字天寶作弊,再有自己熟悉的武術功底,對付這五行正神簡直是手到擒來。不想這金係神倒真有兩下子,況且他知道自己是五兄弟中唯一一個能肉搏的,生死基本都在他的作為,自然就爆發了許多潛力。
那一搗,竟然氣勢驚人。丁聰無奈,連忙變招,那抓中五指一合,並攏如尾,而手肘部位卻違反常規的往內彎曲,前臂被帶動下,就如鞭子甩起,“劈啪”一聲響,抽中了金係神的脖頸。
金係神不意丁聰還有這等詭變,身體被抽的如陀螺般直轉,滴溜溜遠飛而去。
第二息。
淩空虛踏,左腳後,右腳前,脊背略弓,雙手來個推波分水,已是襲向了原本躲避在金係神後麵的其他四係神。
對過的四係神近乎一字排開,丁聰這一招,也正好覆蓋了四神,每一個都在他的控製範圍裡。原本不論哪一個或進或退,都能被他第一時間擒拿打殺。但方才他擊飛金係神時,卻讓四係神有了本能的動作反映,卻超出了他的意料。
土、木兩係神像瘋子一樣,猛的衝了上來,分彆去抱丁聰的雙臂,用腿去夾丁聰的雙腿。而水係神則拳腳亂打,絲毫冇有套路,一手直撲麵門,一手去摳耳朵。看他的架勢,呲牙裂嘴的,恨不得連撕咬都要用上。
三係神的神情裡透露著一股子異常而堅決的果斷,和一往無前的氣勢。若兩位劍客臨陣對敵,一方選擇了同歸於儘的招法。
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骨子裡的瘋狂,,逆境中的絕望,與對生的渴望,逼出了他們的勇氣與潛力。
逼的,真的是逼的。
他們此時的心裡,淌的不是血,不是淚,而是血淚,一種人將遲暮的深深悲哀。
火係神的反應則與之極不對稱,他是轉身就飛退而去。
竟然主動糾纏,而不是做鳥獸散,丁聰一個計算失誤,雙臂與雙腿,就被死死抱夾住。而水係神也已撲近!
三息!
“他媽的,”丁聰險些陰溝裡翻船,驀的腦海裡湧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亂拳打死老師傅!”
雙臂忽然收力,渾身徹底放鬆,如同門戶大開,不加一點的防護,丁聰的身上突然多了一絲出塵的氣息。他的身體似風中楊柳,忽的輕輕搖曳,仿佛體內冇有一根骨頭般柔軟。
而後,突的一抖一震,原本抱夾住丁聰四肢的土、木二神就覺得身體內的骨骼忽然活了過來,自動的到處亂竄遊走,渾身的肌肉也似不再屬於自己,要掙脫束縛離去。
知覺,就在那一瞬停止。除了自我存在的意識,他們與死人毫無分彆。
這是抖勁兒,瞬息千萬次的顫抖動蕩,一舉將他們抖的身體散架如泥,筋骨都麻痹,神經錯亂。
而此時,那水係神的“潑婦”攻擊,也已臨門。
四息!
“下去!”丁聰怒喝一聲,一腳踢去,後發先至,正中水係神的腹部。踢中的瞬間,丁聰微微一歎,腳尖前點,收回九層力道。饒是如此,水係神也把持不住,一頭栽向血海。
丁聰這具分身繼承了本尊邪惡一麵,卻因為偶然的變故,性格有些特殊的變化。這一時,因為看到了幾大神相互間的手足之情,卻是有了少許的不忍,出手便冇有趕儘殺絕。
目光一掃,他突然發現,五行神裡的火係神,竟然獨自飛退,逃的有幾十丈距離了。原來他在其他神阻擋的時候,自己拋卻了眾兄弟,一個神跑了。丁聰此時正讚歎兄弟之情義,見了這無情無義的作為,甚是反感,心頭的一絲善念,便被無儘的憤怒給淹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