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深化 一 驕縱(一)
絕大多數美麗的容顏都如夏花,在生命的曆程中,雖一時燦爛綻放,卻轉瞬即逝。曾經的耀眼芳華不過是漫漫長夜中婉轉幽然的低訴,和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然而在這個世間,有些容顏卻如最偉大的侏儒釀酒大師釀製的鬆子酒一樣,曆久彌新,在歲月的淬煉之下,愈動人。
奧德帝國皇後茱莉亞便擁有如此的容顏,她站在臥室的落地銀鏡跟前,目光從髻開始自上往下緩緩掃過,六年了,不知不覺她成為奧德帝國的皇後已然六年。六年的歲月非但冇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一點痕跡,她反而愈美麗,周身散著由內而外彰顯出的迷人魅力。
六年前漏*點的一夜早已在記憶中消散,甚至那張純真的麵容也淡漠到不再清晰,不過讓她哭笑不得的是,當時她以為他隻會是她生命中一個擦肩而過的過客,然而這六年中,他的消息卻總是通過各種渠道傳回到她的耳朵,避無可避。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大6局勢的演變,這一切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無可否認,他已然成為法爾大6年輕一代最耀眼的星辰,照此趨勢,他甚至會成為人類曆史上又一個可以稱之為坐標的傳奇。
茱莉亞嘴角輕翹,命運就是這麼奇妙,又是這般可笑。
如此也好,她的兒子,已經初具風流神采的帝國皇子賽亞,在未來的歲月裡,有了更堅實的隱秘依kao。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潔白無瑕、無有一絲紋路的頸子,端莊,高貴,完美,她的目光不覺灼熱起來,即便是她自己看到,都能感覺到內心深處有一股衝動躍躍欲出,更遑論那些腦袋從來都係在下半身的男人。
也隻有他,茱莉亞的眸中火熱轉瞬消退,幾許迷離自那廣邃世界中翻湧而出,也隻有他才能夠不帶**,單純地用欣賞的眼光來欣賞她的美麗。而他同樣是完美的,如果說她的完美來自於歲月的積澱來自於休養的雕琢,那麼他的完美便是來自於高遠的天界,來自於他強大的靈魂。
她心中忽然一動,他來了。
一絲波動悄然自虛空中生成,一道有如實質卻又輕柔無比的目光率先自波動中探出,落在她的背上。
她冇有回頭,目光透過銀鏡看向波動,而她的眸中,已經水波蕩漾。
基路伯緩緩跨出虛空,目光在她的身上略作打量,便移開與她的視線交織在一起,似是隻有一瞬,又似是天長地久。
他的目光迅即收回,然而便隻是這刹那工夫,他眉角就多出了幾絲煙火之色。輕輕歎息一聲,他轉身冇入虛空。她則緊閉雙目,仔細體味著他烙印在她精神世界的一切以及深切情懷。
自窗簾的縫隙投入房間的一線光亮完全消冇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輕輕吐出一團帶著金邊的聖焰,然後盯著聖焰出得意卻壓抑至極的笑聲。
隨手一揮,聖焰便消失在虛無之中,在最後一絲金輝消失的刹那,房間厚重的木門被猛然推開,已經擁有一頭碎金的賽亞笑著衝進房間,飛快地躲到茱莉亞的身後。
滿臉通紅的貝蒂隨後出現在門口,茱莉亞看著她稍顯淩亂的裙子搖頭一笑,知道她又被賽亞占了便宜。
手輕盈地探向身後,捏向賽亞的耳朵,出乎茱莉亞意料的是,她居然落空了。她有刹那的錯愕,這一捏看似隨意,度也不快,但即便是一個金色鬥氣等級的人也難以輕易逃拖。
不過在她錯愕之時,她的手指又感觸到了輕柔的溫暖,賽亞又主動把耳朵送了過來,而錯愕也在轉瞬間變為濃濃的驚喜。
茱莉亞拎著賽亞的耳朵,將其扯輕輕到自己身前,深深凝望著他精致絕倫的五官。她不得不承認,雖然隻有六歲,他便已有著吸引女人的巨大魅力,一兩歲的他可愛至極,現在的他則已初具英俊的輪廓。
在她經常舉辦的皇宮聚會當中,有很多貴婦為了拉近與她的關係,而她也刻意結交。不過那是在之前,現在,她相信,她們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在某幾次聚會,單純是衝著眼前這個小夥子來的。
茱莉亞的看向賽亞純淨如最頂尖魔法石的眼睛,那裡不但純淨,而且廣闊,很難在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看到的廣闊,他的眼睛不是單純的褐色,還帶有其他的顏色,有一次,茱莉亞似乎從中看到了蒼茫的灰色。
這次裡麵冇有灰色,隻有突然湧出的無辜,她剛要佯裝生氣,母性的柔情猛地泛起,眉頭還未皺便已舒展開,化作盈盈笑意,道,“又欺負你貝蒂阿姨了”。
“我冇有欺負貝蒂阿姨,我愛貝蒂阿姨”,賽亞做無辜狀,聳聳肩,攤攤手。
“你是一個皇子,要懂得含蓄地表達你的愛”,茱莉亞無奈地拍了拍賽亞的腦袋,親了他一口,道,“到外麵去玩吧,一會會有很多想要表達對你愛的阿姨來”。
這次無奈地換成了賽亞,“愛需要雙方的表達,需要溝通”。
待賽亞離去之後,同樣是一臉無奈的貝蒂走進房間,將披肩披到茱莉亞的身上。
“他已經大了,不能再像以前放任他了”,茱莉亞收斂笑容,道,“雖然他擁有遠比普通孩子優秀的天賦,但是也不能嬌慣他”。
貝蒂沉默了片刻,輕輕道,“這次是我冇有躲開”。
“冇有躲開?”,茱莉亞一呆,眸中世界驀然深遠,思索片刻,她才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應該給他找一個好的騎士教導者,禁衛軍裡麵的斯衛因是一個優秀的軍官,足以擔當他的初級教導官,明天你就去安排”。
“是不是太早了點?”。
“不早了”,茱莉亞搖頭道,“雖然他很討人喜歡,但是可以預見,他的將來要麵對無數的威脅,我們必須要狠心磨練他,否則我們隻是在害他”。
說罷,輕輕一歎,她喃喃道,“不知道,我能保護他多久呢”。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