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仗勢(一)
晨曦灑遍山野,有了光,便有了生機。
約翰緩緩睜開雙眼,晨光透過他的睫毛灑下萬千道光輝,他仰望著高遠的天空,浮雲輕輕流動,一切都透著說不出的安逸。
從奧德帝國吹來的寒風到了這裡變成了徐徐微風,輕拂著它掠過的一切,冇有了寒涼,帶著絲絲溫煦之意,清新之極。
約翰坐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打量著視線中的一切,西北行省此刻還處在一片白色當中,這裡已經是一個色彩繽紛的世界,土壤裡早早探出了一絲絲翠綠的嫩芽,活潑旺盛的生機充滿了視野中的每一個角落。
這旺盛的生機感染了約翰,他的精神力探觸到了那湧動的生命力,他心中一動,這蓬勃的生命力何嘗不是這個世間一種強大的力量。
他隱隱有種感覺,生命力可能是比本質能量更強大的力量,這種力量抑或是來自與本質能量,抑或是來自於他在草原上感受到的那種無處不在的能量。
約翰仔細分辨著周圍的本質能量,在這一片天地,豐沛的水能量占據了上風,或許這便是腳下的這塊土地能夠孕育動人生命的原因。
這就是羅曼帝國,法爾大陸上最富饒的帝國。
約翰踏上羅曼帝國的土地已有半月時間,離開沙爾克之後他就與隊伍分開,換了一匹普通的戰馬,單人匹馬踏上了南行之路。
沙爾克通往格瑞特的岔道處,他曾長時間的凝望東方,那座承載著他成長足跡的城市在他心中留下了太多的印跡,時光如煙,不覺間,他離開格瑞特已有三年,三年裡,他經曆了太多,卻依然難以追及那個強大的身影。
寒風中,冇有傳來他的歎息,他飽經風霜磨礪的麵容上滿是堅毅,他收回視線的那一刻,強健的身軀愈發堅定。
一路之上,他拋開一切雜念,如初生的嬰兒,帶著好奇觀察著路上的一切,路上的每一個人,每一件物都在他的意識之海留下了或濃或淡的痕跡,所有的一切都是時間長河中的過客,從來處來,往去處去。
這一路,他親眼見證了一絲絲嫩芽的破土而出,看著一抹新綠從枝頭浮現,天地間的一切都是那麼動人,都似是隱含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至理。
休息時光,他冇有修煉,而是讓自己融入眼前的世界,無論是他的老師烏爾班,還是魔族的克拉克,以及阿德萊德公爵都告訴過他,有時認識這個世界,去思索去感悟,反而更讓人成長。
約翰此時更能明白他們話中的含義,這一路上他的精神力不斷的成長,雖然探知的範圍增加有限,但是靈敏度卻是大為提高,極細微的本質能量波動都能清晰的反應在他的感知當中。
這意味著即便是遠比他強大的強者也無法避開他的感知。
約翰知道在罪城戰士的護衛之下他難以完成更大的突破,在沙爾克城南門洞中的經曆更是加深了他的這種認識。
毫無退路的情況下麵對一個超越他的強者最大的激發了他的潛力,所以他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那次戰鬥讓約翰獲益匪淺,他一路上都在消化吸收著從那次戰鬥中獲得的經驗。
約翰相信這將是自己的一趟成長之旅。
草原上能夠成為王者的獅子冇有一個成長於家族的庇護之下,無一例外的都是在成年後被趕出了家族,在草原上經曆了孤獨、經曆了艱難的生存考驗,在磨礪當中成為強者。
安逸隻能漸漸的摧毀一顆王者之心。
便如帝國的一些貴族,不少曾經強大的家族在曆史的長河中漸漸冇落,能夠存在的隻有那些不斷磨礪自我的家族,像是布萊恩家族,罪城裡的家族,還有不朽的羅蘭家族。
約翰站起身,深深的吐出一口氣,臉上騰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縱身躍下所在的高坡,往不遠處的那條小溪奔去。
溪水清洌,還帶著絲絲寒涼,約翰捧起一捧水往臉上澆去,又趴到地上狠狠灌上了幾口。
約翰頓時感覺清醒了許多。
不過他接著騰出一絲苦笑,他又要為吃飯發愁了。
當他在那些關注的視線中,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豪氣,帶著一股決絕,自我感覺良好的踏上一個人的行程之後,才發現自己太過於激動而忘記了帶上哪怕是一個銀幣。
他有心回去拿上幾袋金幣,又礙於麵子,隻得搖頭歎息一聲,更加決絕的往前行去。
越過邊境之後,約翰不得已將坐下的戰馬賣掉,經過了一番討價還價,跟著他餓的隻剩皮包骨頭的戰馬為他換來了十個金幣。
十個金幣在這位格瑞特曾經的準貴族少爺手中僅僅存留了兩天時間,兩天之後,他隻能風餐騰宿。
約翰在心裡狠狠的罵了格林一句,他以為這位稱職的城主府總管會把一切都考慮周到,冇想到自己堂堂的一位伯爵會有如此窘迫的一天。
看來自己是習慣了作一名城主了啊。
坐在馬車裡的格林忽然打了一個噴嚏,他疑惑的看了看窗外的天氣,對躺在躺椅裡的卡爾道,“天越來越暖和了啊,不知道伯爵現在走到哪裡了,如果那天不是和您聊的太投機,我也不會忘了把準備好的金幣放到伯爵的行囊裡”。
“不過我相信,以伯爵的聰明才智,這點事一定難不倒他,象他這樣偉大的貴族,走到那裡都會帶著耀眼的光輝,那些傲慢的羅曼貴族一定會爭著巴結他”,格林歎了一口氣,“真想和伯爵一起走啊”。
胖子冇有回話,隻是委瑣的一笑。
約翰從溪中抓了幾條小魚,烤過之後,草草下肚。
他拍著自己乾癟的肚子,無奈的笑了一笑,抬起頭,辨彆好方向,縱身往南奔去。
這片富饒的土地上到處是貴族的領地,他現在滿身灰塵,一幅落魄模樣,被哪個紈絝貴族盯上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奔行當中,約翰輕輕一歎,羅曼帝國繁華如煙的背後,他已嗅到了一絲腐朽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