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偽裝(一)
雄峻的天際山脈雖如雪峰上的雪蓮一樣驕傲,不屑將目光投向平坦無險的大陸,認為那遼遠的天空才是自己的極限,但是它岸然的身軀上依然孕育著旺盛的生機,縱橫數千裡的山脈上總能看到一些頑強的動物遊走其間。www.
奇峻的險峰之間有時還會孕育一座四季如春的狹穀,峽穀裡生存著天際山脈的雪水滋潤的動人生命。
埃莉娜悄然出現在天際山脈的一處雪峰,她一身白色的長裙,迎著冬日的陽光,一頭金發與長裙一起隨風飛舞。
她傲立風中,緩緩掃視,金色的目光穿越了厚厚的雪層,瞬間掃過了雪層下所有的生物。
她的目光下,那些冬眠的強大生物無一例外的從睡夢中驚醒,躲在洞穴裡瑟瑟發抖。
這一刻,這片天地間,她就是主宰。
隻是亙古不息的寒風和岸然而立的山峰卻依舊我行我素,任何強大的存在在它們眼中或許都隻是時間的過客。
天際山脈依舊是孤寂的。
埃莉娜的目光及遠,在一處定住,她眼眸中金色更盛,那雙精致絕倫的唇中發出一聲輕斥。
寒風驟然紊亂,宛如被射落的飛鳥搖晃著撞擊在峰頂,卷起一蓬積雪。
一頭高達數米的白色巨熊猛然從埃莉娜的目光所在之處躥出,向著遠處倉皇逃竄,它粗壯的身軀極為靈活,在光滑的積雪上如風一般疾馳,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埃莉娜臉上閃現一絲怒色,一步跨入虛空。
天際山脈與之相隔數百裡的地方,便有一座長數十裡的寬大狹穀,峽穀呈南北向,穀內綠樹參天,花木繁茂,一條生成於狹穀北側雪峰的河流緩緩流淌過整座狹穀,消失在地脈之中。
峽穀內溫風習習,宛如春天,不時有一些性格溫順的動物跑到河邊喝水,淡白色的陽光落在河邊的草地上,鳥兒與小動物在其上或是嬉戲或是陷入安眠,狹穀內洋溢著動人的生機。
狹穀的南部儘頭,有一座巨大無比的洞穴,洞穴前是河流彙集而成的深潭,洞穴內傳出巨大的辯論聲,水麵寬廣的深潭隨著聲音而蕩起層層巨浪。
其中一個是稍顯憂鬱的聲音,“在這裡整天麵對著這座狹穀,日複一日的無所事事,即便是我們擁有再悠長的生命,也同冰冷的天際山脈冇有什麼分彆,隻能靜靜的等待死亡,這是在浪費我們的生命”。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稍帶嘲弄道,“我並不覺得,暫且不說穀裡蘊藏著千變萬化的生命,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縮影,就是數你每天一次的抱怨就讓我覺得生命裡還有很多樂趣,有多少次了,我從頭再數一遍,第一次太遙遠了,要不是我腦子好,我都有點記不清了”。
憂鬱的聲音裡開始夾雜一點憤怒,“你一天到晚都在睡覺,當然不覺得枯燥,要是你能把睡覺的時間用來修煉,我們早就能脫離這個世界了,你這個自私的家夥,因為你,偉大的龍神把我們兩個也懲罰了”。
一股風暴猛然從洞穴內衝出,激起一股巨浪在空中飛過,重重拍在潭邊的岩石上,響聲宛若轟雷,在穀內回蕩。穀內的動物似是見怪不怪,依然悠閒的自得其樂。
“另一個世界可是比這裡更加枯燥,到時你連一座狹穀都不會有”,懶洋洋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帶起陣陣輕風,在水潭裡掀動層層細浪。
“可是在那裡我們能夠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擁有更廣闊的空間,接近無限的生命,我們甚至擁有了創造力”,憂鬱的聲音憧憬道。
“那裡不會有真正的生命,至於創造力,那些你視作小蟲子的人類從來都不缺創造力”,懶洋洋的聲音嗤笑一聲。
“那些卑微的小蟲子除了陰謀詭計和自相殘殺還會些什麼”。
“我可記得當初我們當中有個家夥見了人類的珠寶就兩眼放光,基於龍族的天性,我原諒你的虛偽”。
“當然,你也知道那是龍族的天性,但是你為什麼見了人類的女子就雙眼冒火,身體起反應,我一想起來就感到惡心,那是獸族才有的本性,跟你共有一個身軀是我的恥辱”。
“夠了”,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所有的風驟然消失,水潭恢複平靜。
洞穴的內壁上嵌滿了圓潤而晶瑩的魔法石,閃閃發光的魔法石讓本該漆黑一片的洞穴明亮如白晝。
洞穴內是一頭長數十米的三頭黃金巨龍,龐大如小山的身軀充滿了美感,光滑的金色鱗片猶如最平整的鏡麵倒映著星星點點的光華,似是有一道弘光在其上流動,異常壯美。
中間一個龍頭猶如用大理石雕刻一般充滿了立體感,無邊的威嚴由此而生,他巨大的龍睛裡是一個深邃的世界,又帶著淡淡的滄桑。
“如果你們不介意封印其中一個的話,我們可以出去走走”,中間的龍頭道。
另外兩個龍頭睜大了龍睛,同時道,“封印他”。
一個臥在地上的龍頭緩緩抬起龍頭,道,“我的腦子好,我可以把見到的東西都告訴他,如果是他出去,他的眼裡都將隻是閃閃發光的東西,而忘記了世界上還有更值得注意的事物”。
“胡說,總比你隻注意那些卑微的小蟲子強”。
爭吵聲又起,威嚴的龍頭緩緩閉上龍睛,將那個深邃的世界隔絕起來。
兩個龍頭爭吵了片刻,忽然停住,同時道,“忒亞”。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非常默契的點了點頭。
一層灰敗之色悄然爬上了金色的龍鱗,刹那間覆蓋了整個身軀,兩個龍頭頓時變的蒼老而又憔悴,他們對著中間的龍頭道,“都交給你了”。
說罷兩個龍頭趴到地上,陷入沉睡,響若轟雷的呼吸也變的有氣無力。
威嚴的龍頭緩緩睜開龍睛,深邃的世界中似是有一個金色的身影在飛速的移動,他歎息一聲,神采飛揚的龍頭漸漸暗淡無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