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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絕地(一)

2025-05-26 作者: 萬事邪魔

雪花飄飄灑灑降下,天地間陷入一片白蒙蒙的世界。

約翰輕輕培上最後一點土,後退一步凝視著身前的墓碑,這是他剛才親手雕刻的墓碑。

罪城城主約翰男爵之墓。

約翰放棄了上前拭掉墓碑上積雪的想法,綿綿不絕的雪花是不會體諒人的心情的,隻是漫無目的的降下,最終化成滋養這片墓地的一滴水。

約翰的心緒煩亂一如眼前蒼茫無序的大雪,腦海裡回蕩的依然是昨日,或者說去年那熾熱的能消融一切的聖焰。

這是約翰有生以來最難以度過的一個新年,他感覺時間流逝之慢猶過於自己離開格瑞特的那一年,在他的心間,除了沉重還是沉重,那經常能夠翻湧起波瀾的心湖寧靜如一潭死水。

簡陋的墳墓裡有他的一縷頭發,他不知道自己此去是否還能再回,此時此刻,那個潛藏在他心底的強大身影已漸行漸遠,他已知道,承擔責任愈重,他就愈加身不由己。

罪城的雪日是寒冷的,身後的眾人卻帶給了他溫暖。

約翰轉過身,目視著罪城的數萬名戰士,迷蒙的大雪可以遮擋他們的麵容,可是遮擋不了他們堅定的氣勢。

想必,分彆為自己草草建好一座墳墓之後,他們就已經抱定了有去無回的必死之心。

約翰的視線難以及遠,可是他知道,在更遠處,默默站定著無數罪城的居民,那些圖利的商人早在昨日就匆匆離開了罪城,而那些身懷夢想的人們,與他們堅定的站在了一起。

約翰深吸一口氣,幾片雪花融化在他的嘴裡,帶來一縷甘甜,他心中忽然升起強大的信心,那些強大的存在可以奪去他們的生命,卻永遠也無法奪去他們心中的信念。

約翰走出墓地,翻身上馬,喝道,“出發”。

蒼茫的號角聲中,數萬名戰士緩緩開拔,點點的殺氣漸漸凝聚起來,彙成一股洪流,隨之而起的是一陣從虛無中生成又吹響虛無的風,漫天的雪花也因此避開了那條灰色的鋼鐵洪流。

約翰不知道這樣的決定到底對錯,特彆是他見過了昨日那恐怖的一幕之後,在那麼強大的威能麵前,多麼強大的戰士都不過是洪水身前的一粒細沙,起不到絲毫的作用。

弗朗西斯科關變成殘垣之後,當即有數千從聖盔騎士團退下的騎士重新披掛,默默趕赴那處曾經的雄關。

約翰思索了一夜,終於在天亮前決定開赴弗朗西斯科關,那是他對吉拉諾公爵的承諾,也是身為一名帝國人所應承擔的責任。

約翰讓拉曼把自發組織起來的西北人勸回,在強大的魔族麵前,冇有經過訓練的人上戰場無疑是去送死。

那些西北少年會組成新的聖盔騎士團,可是約翰知道,如果想重新達到真正的聖盔騎士團的強大程度,必定要經曆艱苦的磨礪,在灰色高原上同魔族無數次的戰鬥洗禮,遭受巨大的損失,而西北行省已經再經不起這樣的損失。

看著漸行漸近的關口,約翰漸漸將心中的憂慮拋在腦後,將注意力集中到關隘上。

即便是殘垣斷壁也依然保持了一個宏大的規模,由此可見昔日弗朗西斯科關的宏偉之處。殘垣的表麵不再是粗糙的岩石麵,而是在熾烈的高熱下化成了晶石。

拉曼和數千騎士已經牢牢把守住了裸騰出來的通道,那裡以前是厚重的城門。

約翰讓巴頓和特恩指揮列陣,自己和拉曼上了最高的一處平台,那處深坑一如昨日,讓約翰有些驚訝的是,灰色高原的風沙冇有重新占據關前那片戰場,反而依然在遠處徘徊,似是有些畏懼。

風沙外,豎著一麵不知用何種材料製成的大旗,大旗的旗杆又粗又長,旗杆下是兩個粗壯的魔族戰士,而無風自動的大旗上繪著一個血色的骷髏。

“那是不留俘虜的表示,如果讓他們越過了這裡,西北行省和罪城麵臨的將是一場災難”,拉曼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夜之間,他的頭上生出了許多白發,明顯蒼老了許多。

約翰沉聲道,“梵尼,將那麵旗射下來”。

新的一年對普通的百姓來說,意味著新的開始,他們透過飄灑的飛雪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來,而對居於奧德帝國核心位置的官員來說,他們透過飛雪看到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艱難。

奧黛麗美麗依舊,隻是此刻稍顯疲憊,她剛剛從伯爵府吊唁歸來,帝國曆史上最勤勉的宰相終究是冇有捱過新年,帝國這幾年來竟是前所未有的動蕩,前兩年的種種與昨日那場驚天動地的災難相比卻又顯的都不重要了。

身在騎士之國,奧黛麗知道聖盔騎士團對帝國意味著什麼,雖然帝國的皇室和貴族對其強大之處頗為忌憚,可是在帝國百姓心中,聖盔騎士團和弗朗西斯科關就是他們信念的基石。

昨日,監察廳出動強力抓了幾個在格瑞特生活多年的魔族,從他們嘴中奧黛麗得知了許多以前不曾知曉的消息。

奧黛麗陷入寬大的椅子,幽幽一歎,她心中最初的那個影子在昨日隨著近十萬聖盔騎士化成了虛無,也許她應該感到無儘的悲傷,可是她心裡卻總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幸好他冇事。

幸好他冇事,她知道約翰上了弗朗西斯科關,當最先的消息傳回來時,她的心中充斥的隻有絕望,而當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罪城後,她又感覺仿佛從地獄到了天堂。

作為一名帝國的高官,在帝國麵臨如此大艱難的情況下,她本不應該稍有放鬆,可是此時此刻,她還是無由的感到些許輕鬆。

她慢慢坐起身,打開桌上的情報,麵色瞬間冰冷如霜。

奧黛麗飛快的穿上披風,衝出了監察廳,她化成一道殘影,片刻之間越過了數條街道,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宅邸。

宅邸中,她注視著密特朗,問道,“昨天是誰,還會不會再來一次”。

密特朗的幽影不住晃動,讓奧黛麗有些難以確定他的位置,密特朗的幽影似是盯著奧黛麗看了片刻後,說道,“誰也無法確定,那些強大的存在同樣震驚,能有如此手段的有不少存在,可是敢犯眾怒的卻冇有多少,可能是光明主神,也可能是某個不常顯騰自己存在的神祗,不過從現在的情況看,至少一部分魔族和光明教會的一些人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發生”。

看奧黛麗依舊死死盯住自己,密特朗歎息一聲,道,“一次就足以讓一些憤怒的目光投向那裡,我想是不會再發生了”。

刹那間,密特朗身前已經失去了奧黛麗的蹤影,密特朗沉默片刻,又是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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