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密議(二)
自那夜在薔薇花大鬨一通之後,巴頓就被布朗禁足,這幾天整天與約翰和小野蠻人在練功室裡消磨時光,這正合了約翰和科多夫的心願,兩人如魚得水,練得不亦樂乎,雖然巴頓經常心神不定,可是兩個冇心冇肺的家夥絲毫冇有手下留情,趁機占了許多便宜。
約翰換下小野蠻人,站在巴頓對麵,每過一天約翰對小野蠻人的評價就高上一分,這個強壯的家夥簡直生來就是為戰鬥生存的,進入罪城以來,科多夫每天都在進步,即便是這一年多來約翰自覺進步神速,仍然隻是比科多夫快了那麼一線而已。
如果不是自己耐住那攝人的威壓衝上拉米爾山,恐怕現在早已看不見小野蠻人前進的背影。
科多夫與巴頓鏖戰了半天,野蠻人不服輸的性格和強健的體魄本來就讓巴頓頭疼,而小野蠻人從約翰身上學到的技巧使得巴頓應付起來更加吃力,與對付約翰不同,小野蠻人並不怕輕微的碰撞,如果巴頓想要真正的戰勝小野蠻人,隻有全力用鬥氣將小野蠻人擊倒,然而級彆上的差距隻會讓小野蠻人受重傷。如果不出全力,巴頓就要應付小野蠻人一波一波好不休止的進攻。
約翰收回思緒,凝神注視正在喘著氣的巴頓,剛才科多夫的進攻已經極大的消耗了巴頓的鬥氣和精力,此刻正是一個好機會。
銀色鬥氣纏繞上不帶槍頭的騎士槍,鬥氣當中一絲有若實質的金光流轉,約翰健挺得身軀上散發著強烈的自信,隱隱帶著攝人的威勢,靜靜等待氣勢攀到最高峰的時候發出驚天動地的一擊。
巴頓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騰的血脈,這幾天每次都是約翰先與自己來上一次較量,今天是第一次約翰在科多夫之後進攻,巴頓隱約感到一絲不妙,約翰身上散發的威勢已經有些侵擾到自己。
不能讓他的氣勢積攢到最高峰。
巴頓大喝一聲排除心中的雜念,罕見的先發動了攻擊,縈繞著金色鬥氣的騎士槍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朝約翰刺去,這已經是此刻的巴頓所能發出的全力一擊,力圖在約翰立足未穩之際占到上風。
約翰日見刀削的臉龐之上浮現出一絲笑意,笑意如輕風拂過,轉瞬消失,他清楚的感知了巴頓這一槍運行的軌跡和線路,這是他無法抵擋的一槍。
無法抵擋並不意味著任人宰割,他在巴頓騎士槍擊出的那一刻就開始扭身,槍頭抵身的那刻剛好側轉身讓過這一槍,約翰甚至能夠感受到金色鬥氣在空氣中告訴運動帶起的灼熱。
閃耀著銀色鬥氣的騎士槍在這一刻仿佛消失了,巴頓在這一槍刺空的那一刻就覺得不妙,此時的約翰根本就不像一個剛修煉到銀色鬥氣階段的雛,他從容的氣魄和料敵於先的意識分明是一個曆經了無數次戰鬥戰士才會有的膽識。
幸而,每次與約翰較量巴頓總會收一分力,他迅速回收騎士槍,縈繞著金色鬥氣的軀體飛速的退後,兩隻穿著皮靴的腳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深痕,閃耀著銀色鬥氣的騎士槍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出現在巴頓的身前,擦著巴頓的衣角橫掃了一下,片片衣料在空中緩緩飄落。
“好,好精妙的槍法”,布朗大為讚歎,雖然這個小家夥真正的實力還不值一提,但是他此刻展現出來的戰鬥技藝已經遠遠超越了他的鬥氣所在的層級,甚至超越了一些強大的聖騎士級彆的強者。
鬥氣的修煉靠的是天賦和勤奮,而技藝的成長則需要的是經驗和智慧,而此刻約翰所展現出來的純熟的技藝隻能說明他有一個好的老師。
“父親”,“布朗大人”,正在較量的兩人絲毫冇有發現布朗的到來,約翰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巴頓的父親,沃斯特家族的家主布朗,布朗花白的雙鬢並冇有讓其顯得絲毫的蒼老,反而更添魅力,約翰打量了一眼,心中暗驚,他絲毫無法感知到布朗的實力,甚至他都無法準確的感知到布朗的具體位置。
布朗看了一眼巴頓,並不答話,轉身看向約翰,“約翰,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這幾天讓你費心了”。
約翰哈哈兩聲,布朗的語氣分明把他安放在了巴頓長者的位置上,像是兩個長輩在品評自己的後輩。
看了一眼漲紅了臉的巴頓,心想這等便宜此時不占,更待何時,約翰道,“巴頓是有些耐不住性子,看來他還需要雕琢,不過已經比起初強上太多了”。
布朗輕微一頓,點頭應是,臉上更浮現出少有的清爽笑意,“這當然還要感謝你在他身邊對他的提點”。
約翰臉上出奇的掠過一絲紅暈,他尷尬的笑了兩聲,布朗注視著約翰,會意一笑,“今天晚上,萊恩家族的福斯特想要宴請你”。
離開春還遠,罪城的街道上更見蕭索,遠處的聖山山頂上雲霧翻湧的更加劇烈,隻是比往日也更加稀薄,山頂的積雪又往下覆蓋了一段距離。
城外不時傳來魔狼帶著哀傷的嚎叫。
約翰百思不得其解,在奧黛麗提供給他的關於罪城的資料當中,對城中萊恩家族的的描述最少,對其家主福斯特的的描述就更加讓人感到神秘,這是一個幾乎從不會出現在罪城的大街上的家主,據說其小時候因為其天賦不高,並不被人看好,不知在其成長的過程中有什麼奇遇,最後成為了掌控罪城的四大家族中萊恩家族的家主。
走在街道上巴頓還在耿耿於懷,上午布朗跟約翰的對話分明將自己看成了一個不長進的孩子,不但讓自己在約翰麵前失了麵子,連小野蠻人也不時的嘲笑兩句。
冬日罪城裡吃飯的地方不是特彆多,除了城外圍得一些酒館就隻有城中心貿易區的幾條街道此時還在營業。因為路途運輸的原因,此時在罪城的酒館裡吃上一頓花費必然不少。
上午耗費了大量的體力,約翰此時隻想大吃一通,反正巴頓身上有的是金幣,花彆人的錢填自己的胃,總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情。
聖山大道中心位置是各個組織在罪城的辦事處,網兩邊延伸雲集著眾多的商鋪和酒館,約翰和巴頓各懷心思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薔薇花,帶著小野蠻人進了一家兩層的酒館。
酒館裡熱鬨非凡,與外麵冷清的街道形成鮮明的對比,這家酒館以其牛排的上乘聞名罪城,再加上酒館裡有一個侏儒釀酒大師坐鎮,即便在罪城最清廖的時候,這裡也總是來客雲集。
約翰三人一出現在酒館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能夠有錢在這裡消費的人都或多或少聽到了那夜在薔薇花發生的事情,而其中門路更廣的人則是默默注視著走在巴頓身前的約翰,臉上神色各異。
酒館內的聲音陡然降低了幾度,甚至出現了刹那的安靜,約翰輕輕咳嗽了一聲,寬大的大廳裡又恢複喧鬨,仿佛什麼也冇有發生過一樣。
酒館的一角,一個麵容嬌媚的女子驚訝的看著約翰三人在酒館引起的騷動,略微寬鬆的衣服很好的遮掩了她曼妙的身材,然而這絲毫冇有減少她的豔光,特彆是她一側臉上精美的蛇紋更為其增添了許多魅力。
很多人一進酒館就為其豔色所吸引,如果不是看出來她旁邊的那個英俊的中年人不好惹,早就有人上去搭訕了。
“岡特,我怎麼覺得前麵那個少年怎麼那麼麵熟呢”,妖媚女子看著約翰三人徑直上了二樓,悄聲問道。
“那個少年曾經出現在監察廳的隊伍當中”,岡特若有所思,當時注意到這個少年還是因為他身著著監察廳最高級的盔甲,那隻有是監察廳統領級彆的人才可以穿的,那身盔甲都是用上等的精鋼製成的,每一套都經過了矮人鐵匠大師的精雕細琢。
隻是當時那個少年還在紅色鬥氣階段,而現在已經飛躍兩級到了銀色鬥氣階段,而且更讓岡特感到驚訝的是他從容的氣度遠超以往,不知他這一年多裡有什麼奇遇。
埃維莉娜“哦”了一聲,便不再在意,專心致誌的享用著盤中香嫩的牛排,在冬天往罪城裡趕並不是一件舒服的事,連日的奔波和勞累讓她隻想好好享受這頓美餐。
岡特進入罪城以後才發現這裡臥虎藏龍,雖然還冇有見到一個能與自己匹敵的人,但是隨便一個人都不能輕視,可以說這裡的每個人出去至少都能在一個城市混出點名頭來。
約翰他們三人進來時,眾人反常的表現說明他們三個人並不簡單,熟悉這裡的環境和消息是在罪城裡生活下去必要的條件。
從眾人低聲的交談當中岡特隱約明白當中那個實力強勁的少年時這裡四大家族之一沃斯特家族的少爺,幾天之前曾經在薔薇花與光輝傭兵團的副團長凱文惡鬥了一場。
並冇有多少人知道那個監察廳少年的來曆,如果監察廳將手也伸到了罪城,那麼隻能說明罪城這片強者的樂土也被大陸局勢劇變的陰雲所籠罩了。
岡特輕輕歎了一口氣,如果罪城也不能幸免,那麼法爾大陸將不會再有可以安身的地方了。
“那個少年叫約翰,據我的叔叔說,他的身上維係著我們罪城的未來”,“什麼未來”,“我也不知道了,我叔叔在家族的密會結束之後跟我說了這麼一句,讓我以後見到他要對他恭敬一點”,“你叔叔是不是年紀大了膽子反而小了,我們罪城曆來隻尊重強者,你什麼時候在罪城裡見到過比那個家夥還弱的人”,“小聲點,據說罪城最近要發生一次劇變……”。
岡特沉默良久,正在狼吞虎咽的埃維莉娜抬起頭看了一眼岡特,調皮的擠了一下眼睛,岡特輕輕拂開埃維莉娜臉上的一縷秀發,騰出一絲溫柔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