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九 思 念
風華絕代,隻是一眼便已此生難忘。
宛如太陽般耀眼的金色長發,雕刻著繁複魔紋的精美戰甲緊貼著柔順的後背,纖細的腰肢隱約透著點誘人的白嫩,豐潤的臀部,修長而勻稱的雙腿,那是一個完美的背影,隻是這個背影就已是攝人心魄的美麗,寫儘人間的芳華。
那正麵又該是何等的風光。
她動了,帶著說不出的優雅與高貴,她緩緩轉身,已經能夠看到她絕美的頸部,胸部完美的線條。
她轉過來時已變成一個高達數十萬丈的身影,渾身縈繞著金色的聖光,散發著強烈的威勢,模糊不清的麵容上一雙噴湧著聖焰的雙眼,她似有所覺,雙目緩緩看來,如湖海般的威壓撲麵而來。
約翰猛的坐起身來,渾身冷汗直流,天上的繁星透過窗戶將點點的光灑進了臥室,寂靜的夜裡,屋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柔和。
約翰隱約記得自己看到了一個背影,一個無限美好的背影,可是到底是怎樣的背影卻怎麼也記不清了,夢中的情景已然模糊,若要認真細想,懾人的威壓便會隨之而來。
約翰下了床,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美麗的夜景,心中漸漸平靜。
千裡之外,奧黛麗到達聖巴拉克所在的裡爾城的第一夜,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已是百歲高齡的聖騎士聖巴拉克還是如六十多歲的樣子,歲月的流逝隻是緩慢的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他熱情的迎接了奧黛麗,帶著慈祥的微笑,像一個老人迎接在外漂泊的孩子。
經過了半個多月的跋涉,奧黛麗終於抵達了這座位於奧德帝國中部群山環繞的小城。
早上奧黛麗在到聖巴拉克的宅邸之前沿著小城的幾條街道轉了一圈,這個幽僻的小城幾百年來都冇有什麼變化,更不用說她離開的短短幾年時間,這裡所有的房子都是用山中的岩石堆砌而成,厚重的房屋一看便知能夠在風雨的侵蝕下屹立數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過了冬天,周圍的群山就會被綠色覆蓋,那時裡爾城的美麗將會更勝巴士底獄。
洗去一身的疲憊,奧黛麗早早上床休息,她的房間還是一如當初,在她走後的日子裡從未有人住過,聖巴拉克卻每天派人打掃。
雖然聖巴拉克還是一如既往的矍鑠,可是奧黛麗還是從他那銳利的眼眸當中看到了暗淡和渾濁,那樣的渾濁自己隻是在泰特斯身上看到過,而且他花白的頭發裡金色更少了。
即便他是奧德現存的最偉大的聖騎士,此時在奧黛麗的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孤寂的老人。
一路的奔波冇有時間讓奧黛麗胡思亂想,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那個色迷迷的小子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以他的實力在罪城實在是混不下去,不知道監察廳的人會不會幫他,不過這個家夥還是有那麼點小聰明,也許還能在裡麵混些日子。
現在想來,自己這一路行來,每每都是他在自己感到孤獨的時候在心中陪伴自己。
隻是他父母雙亡,現在一個親人也冇有,還有那麼一個強大的仇人矗立在他的前麵,自己在他身邊的時候隻是將他當成了可以傾訴的依靠,卻冇有想到他心中有著更大的壓力和苦悶。
細細再想,那張充滿陽光的笑臉上那一雙清澈的眼睛裡總有那麼一點遮掩不掉的憂傷,那個挺拔的身影裡總是透著那麼一絲鐫刻在骨子裡的孤寂。
如此痛楚,感同身受。
兩滴淚水不知不覺從奧黛麗的眼角溢出,滾落枕畔。
奧黛麗擁著被子坐起身,她沉默良久,眼中漸漸寫滿堅定,掀開被子飛快的穿戴整齊,打開門就往外走去。
天還未亮,宅院裡一片寂靜,穿過一個精致的花園,奧黛麗走到了聖巴拉克的房門前,舉手要敲。裡麵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中間夾雜著費力喘氣的聲音,咳嗽聲半天才減弱消失。
奧黛麗手舉在半空當中,各種複雜的表情不斷在那張絕美的臉龐上變幻,她悄悄的放下手,轉身就走,又那麼輕輕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到了臨近天亮,約翰才睡意漸濃,在床上沉沉睡去,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小樓在地下還有一層,那是一個寬大的練功室,裡麵掛滿了各種精致輕巧的武器,其中幾把劍約翰使來還算順手,可是就冇有適合小野蠻人使用的武器了。
約翰決定試一試自己現在的鬥氣,科多夫是最好的對練對象,這個強壯的小野蠻人還未真正的成年就已經能夠與深藍色鬥氣階段的騎士相抗衡,而且他還有一身盔甲一樣堅硬的肌肉。
即便是讓他隻守不攻也需要給他找一件趁手的武器,也許半夜摸回那個殘破的院子將那把巨斧和騎士槍弄出來是個不錯的主意,這處精致的宅院看來冇有人敢闖進來,它的主人定是一個附近無人敢惹的強者,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頂多在開春的時候再換上一處。
心中琢磨已定,約翰穿起衣服就翻牆出去溜達,隻有將這裡的路記熟,才能利用好這裡的地形。
甫一落地約翰就知道不妙,一個強壯的青年迅速貼了上來,臉上一副我要扁你的樣子,像極了自己當初揍小斯衛因那幫家夥時臉上所帶的表情。
“慢著,這位強者,不知尊姓大名”,約翰在那隻閃著金色鬥氣的拳頭揮起之前行了一個優雅的貴族禮節,搞得那個青年一愣,手上的鬥氣也緩緩散掉。
“這個,你記住了,爺爺名字叫巴頓,看你不順眼,今天特地來教訓你一頓”,巴頓看著約翰臉上堆起的笑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約翰嘻嘻一笑,臉上似帶著些崇慕,又似帶著些敬佩,“原來是巴頓少爺,我在來關塔摩城之前,就已經聽說了您的大名,從關塔摩城出來的人都在稱讚您”,約翰頓了一頓,清了一下嗓子,不經意的打量了一下巴頓身上華貴的衣衫和腰上古樸的長劍才繼續說道,“那日有兩個人在酒館裡談起您,一個說道,關塔摩城裡的巴頓少爺是何等的強大,他年紀輕輕就已經觸碰到了聖鬥氣的邊緣,將來必定會成為一個偉大的聖騎士”。
約翰喊起來嗓門奇大,引得周圍的人都立住了腳,等待著看一處好戲,雖然不久之後,街上會經常上演這樣的好戲,但是在冬天的關塔摩城,這樣的好戲可並不多見,更何況給大家表演的兩個人一個是沃斯特家族的少爺,一個是剛上過聖山的奇異青年。
巴頓臉上一紅,抬頭看天,眼神卻在注意周圍人們的表情。
“我聽旁邊一人說,是啊,巴頓少爺年少有為,如果我有一個女兒一定要讓她嫁給巴頓少爺,原來的人說道,就你那長相,就是生個女兒,巴頓少爺看都不會看上一眼”,約翰使用的語氣就像是真的有兩個人在對話,模仿的活靈活現。
一陣笑聲傳來,巴頓臉色更紅,眼中卻開始帶上絲絲怒火。
約翰不緊不慢,“巴頓少爺能夠看上眼的定然是一個溫柔賢惠,漂亮如同天使的小姐,也隻有這樣的小姐才配的上巴頓少爺”。
待聽到這話,巴頓眼中的怒火忽然消失不見,英挺粗獷的臉上呈現少有的溫柔表情,讓旁邊圍觀的人大為驚訝。
約翰看到巴頓的思緒有些飄遠,心知他已經上鉤,稍稍鬆了口氣,掀了掀衣服的後襟,消消剛才出的冷汗,然後重重的歎了口氣,“可惜啊,可惜了巴頓少爺一身強大的鬥氣”。
巴頓臉上又是一冷,抓住約翰的衣襟,“有什麼可惜”。
約翰更是從容,“旁邊那人也問,這有何可惜,像巴頓少爺這樣年輕就能取得如此成就,已經是當世年輕人中的翹楚,哪怕我能在五十歲的時候達到巴頓少爺的等級,也就心滿意足,覺得冇有白來這個世界上走上那麼一回”。
“那人說道,隻可惜巴頓少爺隻是在關塔摩城聞名一時,像他那樣的強者要麼應該帶著自己的劍在法爾大陸上行走,將正義和自己的威名印刻在法爾大陸的每一個角落,要麼應該作一名真正的騎士,成為像聖騎士聖凡爾彬大人那樣蓋世的猛將”。
約翰輕輕的推開巴頓抓著他衣服的手,臉上帶著真誠的惋惜,輕輕歎了一口氣,拍了拍巴頓的肩膀,“巴頓,高貴的美女喜歡強者,更喜歡英雄”,說罷,邁著方正的步子走開了,隻留下沉默不語的巴頓看著約翰被汗水濕透的背影越走越遠。
逃過一劫的約翰冇有掉以輕心,這個看似愚鈍的巴頓隻是被自己抓住了要害,他一定是喜歡上了某個美麗的小姐,要麼是還冇有勇氣表達,要麼是在那裡吃了癟。
自己今天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擺了他一道,等他反應過來,找到自己肯定會是一次暴風雨般的襲擊。
能在這裡穿成這樣,又這麼囂張的人隻怕真是某個家族的少爺,一想到巴頓手上閃爍的金色鬥氣,約翰頓覺黯然,他們年紀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自己連他們的背影也看不見。
要麼下定狠心,要麼在前行的道路上距離他們越拉越遠。
深夜,約翰帶著小野蠻人又到了那處破舊的宅院,看四下無人,兩人翻身跳進,看到那斧那槍整齊的擺放在院子中央,約翰阻止了小野蠻人的動作,繞著中間轉了兩圈,仔細打量,看到冇有危險才跟科多夫拎起各自的武器,翻身跳出院子。
本森站在破舊屋子的窗裡看著他們兩個矯健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那天他看到這個聰慧的小家夥從聖山上下來之後就將這兩件武器重新放到了院子,本森越來越覺得這個實力實在不怎麼出眾的家夥有可能在罪城混的風生水起。
他看著空空的院子,目光漸漸變的幽遠,年輕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