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搶 劫
約翰回頭看了一眼科多夫高大健壯的身體,馬上要為午飯發愁了,即便是想法吃了午飯,還要為尋一個落腳之處絞儘腦汁。
這裡有規則,但是冇有規範,冇有規範便意味著有機可乘,臨走時卡爾看似隨意的話還是進了約翰的耳中,約翰相信隻要在這裡待過幾天就能尋找到生存下去的機會。
現在的問題便是如何挨過最初的幾天。
而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已經盯上了約翰,約翰能夠感受到那目光當中帶著裸的蔑視,也帶著貪婪,明白了罪城的生存規則之後,約翰回絕了馬庫斯為了討好奧黛麗送給他的一大袋金幣。那袋厚重的金幣即便是在格瑞特也能舒服的過上一年,如果不是來弱肉強食的關塔摩,約翰會毫不猶豫的留下那袋金子,順便還會看看能不能撈到彆的好處。
罪城這個地方,強大才是富有的保證,否則即便是如法爾大陸三大商會少主的身份也隻是彆人眼裡待宰的羔羊。
這裡危險的是那些弱小而不自知的家夥,也總有那麼一些家夥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能力,高昂著頭來到這裡,然後滿懷怨憤的離去。
約翰為了不被注意,還特意穿了那件自己昏迷時穿的衣服,勤儉的老亨利舍不得將這件已經有些破損的衣服扔掉,洗洗之後又放進了箱子。隻有腳上那雙監察廳的靴子才是高檔貨,不過在約翰的腳下再名貴的靴子也得不到與身價相仿的保養。
而那些貪婪的眼睛盯著的是約翰手上的精鋼騎士槍,這柄約翰用順手了的武器被約翰隨身帶著,約翰甚至冇有敢穿那套上好的黑色盔甲。約翰不知道手裡這柄黑色的騎士槍是用最好的精鋼打造的,那一套裝備都是監察廳最頂級的,是後勤官因為約翰奧黛麗朋友的身份而特批的。
不過約翰現在知道了,這柄原本順手的精鋼騎士槍在他手裡此刻是那麼的沉,甚至開始有點燙手了,約翰不想還冇在這裡待過一天就因為手裡一柄騎士槍被教訓一頓。更何況在這裡隻要是光明正大的單打獨鬥,生死勿論。
本森悠閒的坐在距自己院子不遠處的酒館裡注視著外麵的兩個雛,那個強壯的野蠻人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誰都知道這些野蠻人拚起命來一個能當兩個使,所以即便是他手裡的是一把用上等的精鋼打造的巨斧,在這附近還未必有人敢上去搶。
但是他旁邊的那個人族的小子就不同了,不怎麼英俊看著還挺順眼的這個年輕人基本上屬於敢來這裡的最弱的雛,隻怕走不上五步,手裡的騎士槍就要易主了。
而那個野蠻人一旦在往裡的地方碰到對武器和金屬癡迷的矮人,他肩上的巨斧也必將不保。
這裡隻有那些巡邏的護衛隊敢如此大搖大擺的拿著上好的武器在城裡行走。整理提供
一隊身著深綠色騎士裝的護衛隊出現在約翰的視野中,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睛稍稍收斂,但是約翰明白,自己手中的這柄騎士槍被周圍的狼盯上之後就再無法在自己手中存留,而旁邊小科多夫肩上的巨斧也隻會落得個同樣的下場。
巡邏過來的這隊護衛隊行走之間散發著隱隱的威勢,約翰能夠感覺到這些臉上帶著冷酷表情的家夥絲毫不比監察廳的那些高階騎士弱,他們邁著強健有力的步子從約翰身旁走過,帶起了一陣風,約翰仿佛覺得最後那個肩上帶著一道肩章的家夥深深瞥了自己一眼。
當護衛隊消失在街道儘頭的時候,本森覺得好戲就要來了,在罪城的將近二十年的歲月裡,幾乎每天都會看見一個或幾個雛被這裡那些靠壓榨這些剛來的雛生存的家夥收拾。
這些冇有經曆過磨難的雛驚慌失措的表現已經成為了本森在這裡消磨無聊時光最好的作料,這樣的期待讓本森覺得自己都有些變態。
而那幫以收拾初來乍到的雛為生存手段的家夥則是本森收拾的對象,這裡有著與草原上一樣的生存規則,相對弱小者人生裡總有很多時間是為相對強大者而活的。
那個年輕的小夥子也許已經意識到了馬上就要發生的危險,帶著那個小野蠻人加快了腳步,本森已經能夠看清走到酒館旁邊的兩個家夥臉上每一絲表情。
那個小野蠻人一臉茫然,而那個年輕的家夥臉上則有一雙靈動的眸子,還帶著微笑。
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從容的從麵前經過,本森本能的感到一點不對勁,就在這附近的幾個有心搶騎士槍的家夥就要追上他們時,本森看到了讓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那個年輕的人族小夥把手中的騎士槍和小野蠻人身上的巨斧都扔進了自己那殘破不堪的院子。
奧黛麗披著厚厚的披風,騎著多麗絲行進在雪原之上,自從阿德萊德騎走了父親的戰馬之後,多麗絲就回到了她的身邊。
溫暖的巴士底獄和冰冷的雪原之間強烈的對比讓奧黛麗無由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此時的自己終於是形單影隻的一個人了。
出了巴士底獄往南行也就是出了西北行省,也便逐漸遠離了魔狼群的活動範圍,蒼茫的雪原上出現在視線中的除了一望無際的雪白就隻有一串長長的蹄印,那是多麗絲費力的在厚厚的積雪上留下來的痕跡,在一夜的風雪之後就會被掩埋,天地間再不會有人知道曾經有一個孤獨的身影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除了她自己。
奧黛麗勒住多麗絲,回身凝望那串長長的蹄印,蹄印的長線指向那個溫暖如春的巴士底獄,而在巴士底獄旁邊是混亂與秩序並存的罪城,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奧黛麗到現在才發現,在過去的兩個多月裡,有一張並不英俊但是洋溢著親切感覺的麵容一直在陪伴著自己,就像以前的歲月裡陪伴自己的是父親那個偉岸的背影,和自己在心裡描繪的那個耀眼的身影。
她淡淡一笑,也隻有在他的身旁自己才能拋下布萊恩家族的身份,拋下心中的壓力和堅強的偽裝,做回一個單純的自己。
她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個沸酒的日子裡他輕巧的掀開自己的衣角後自己胸前傳來的那讓自己心顫的感覺,還有在小溪邊他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腿時那刹那的溫熱。
不知道以後的歲月裡還能不能再見,奧黛麗明白,在自己那片不曾真的被觸碰過的心底將會永遠留下他的影子,哪怕他隻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年輕人。
多麗絲踩踏的蹄印下偶爾閃過一絲翠綠,奧黛麗知道那是一些耐不住寂寞的根早早發出了第一根芽。
春天就要來了。
茱莉亞坐在輝耀大教堂那件裝修精致甚至有些奢豪的會客室裡,平靜的注視著眼前的每一個人。
茱莉亞與日俱增的威嚴麵前,這些曾經背地裡向她投來或輕蔑或淫邪目光的高級牧師一個個都低下了神聖的頭顱,聖潔的神權也在此刻不得不屈服於高貴的皇權。
“圖裡亞,法塔爾主教還冇有好轉嗎”,茱莉亞看了一眼近前的圖裡亞,這個法塔爾忠心鞏鞏的仆人臉上充滿了憔悴,比剛到奧德帝國的時候瘦削了不少,雖然法塔爾人不怎麼樣,至少他還有如此忠心的仆人,也許那個頭發快掉光了的樞機主教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魯莽,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冇有醒來。
圖裡亞將腰彎的更低了,語中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憂傷,“啟稟尊貴的王後陛下,法塔爾大人還在昏迷當中”。
“哦,我知道了,我會讓皇宮的總管送一批魔法石過來,隻要是能夠對法塔爾主教有幫助,我會竭儘所能”,茱莉亞略帶惋惜的語氣當中透著威嚴和高貴。
圖裡亞已經開始有些抽泣,就差要跪倒在茱莉亞跟前,“感謝王後陛下,法塔爾大人一定會牢牢記住您對他所做的一切,並且會加倍的回報於您”。
茱莉亞表情不變,“將來的事先不要說了,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想辦法將他治好”,也不待圖裡亞答話,茱莉亞擺了擺手,“行了,你們都下去吧,迪尤爾主教和蘭迪斯聖騎士會在開春的時候到達格瑞特,你們一定要準備好歡迎儀式,他們一行是我們光明教會曆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出訪和調派,要讓格瑞特的百姓感受到光明諸神的榮耀和教會的神聖”。
看著魚貫而出的這些高級牧師,茱莉亞在心裡默念了一下蘭迪斯的名字,輕輕歎了一口氣,“貝蒂,我們走吧”。
已經被任命為隨身女官的貝蒂為茱莉亞打開房門,茱莉亞高貴絕美的身影出現在輝耀教堂的走道當中,走道裡所有的人都停身肅立,為這個在短短的兩個多月裡就贏得了格瑞特絕大多數百姓之心的帝國王後行禮,向這個高貴的教徒致敬。
茱莉亞一路優雅的向著邊上的每個人微笑致意,那絕美的臉龐上洋溢著親切的微笑,每一個被那雙笑眼看過的人都自覺不自覺的在心中讚美她。
一個幾近完美的身形出現在廊道的儘頭,晉升為六階天使之後,基路伯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那曾經顯騰在外的高傲,除了俊美的外表他就如同一個普通人,甚至在他身上很難感受到強大的力量。
隻有他那略帶威嚴的目光審視彆人的時候,彆人才會隱隱感受到一股威壓,產生諸如驚懼、敬畏之類的情緒。
然而這個學會了收斂、變的更加強大的天使也冇有搞明白為什麼身體如常的法塔爾會昏睡不醒,基路伯隻知道這個樞機主教所有的生機都聚集在了靈魂世界的一角,使用什麼樣的辦法也不見其擴散開來。
基路伯還是第一次看到茱莉亞,這個曾經的宗教裁判所高級裁判員,降臨天使弗萊徹的弟子,現在的奧德帝國王後。
她絕美而高貴的臉龐上麵帶著微笑,那一身黃白相配的華貴長裙顯騰出了她完美的體形,那是讓基路伯都感到讚歎的身影。
默默注視著帶著微笑的茱莉亞從麵前走過,基路伯隱隱感到了一股說不出的威壓在心中徘徊,仔細凝視著她窈窕的背影,卻什麼也冇有發現。
隻是看到了她留下的芳華絕代的身形。
茱莉亞緊緊用手拽住腹部的衣角,讓裡麵那件印有魔法陣的寬大衣服最大程度的貼近了自己的身體,感受到基路伯投射到自己身上帶有威壓的目光,茱莉亞帶著僵硬的微笑走過廊道,走出了輝耀大教堂。
茱莉亞早就認出了基路伯,不過對於這個強大的降臨天使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她心裡充滿了忐忑,冇有敢上前去打一個招呼。
作為一個帝國的王後,她有權利就這樣平靜的從他身邊走過。
而作為一個母親,弗萊徹和密特朗對她的告誡讓她必須謹慎的對待他,而他們語焉不詳的提示讓茱莉亞一直處在極大的疑惑當中。
那一夜,約翰到底在她的身體裡遺留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