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拉米爾城
奧德帝國西北行省靠著橫亙在法爾大陸和灰色高原之間的天際山脈,行省的大部分地區是不適合人類生存的荒原,在西北行省的西北角是聞名天下的弗朗西斯科關,這座以一千多年前參加神魔會戰的人類勇士聖弗朗西斯科科的名字命名的雄偉要塞隔絕了人類和魔族已經一千多年。
而絕大多數人類隻能從書上了解魔族,高大、強壯、殘忍、醜陋這些描述魔族的詞語一代代相傳,並不斷的經過更細致的加工,強大的魔族被描繪成如同深淵惡魔一樣凶惡的生物,而已經冇有人想要去求證原本的魔族或者現實的魔族到底是什麼樣子。
真正見過魔族的也隻有堅守在人類最雄偉的雄關要塞弗朗西斯科關上的聖盔騎士吧,而人類除了奧德帝國的人對這個號稱千年以來奧德帝國乃至法爾大陸最強大的騎士團充滿了狂熱的崇拜以外,其他地方並冇有多少人對這支千年以來冇有多少人見過的騎士團有直觀的印象和尊重。
各國的書籍當中記載的當然都是一些本國曆史上曾經出現過的一些強者光榮的曆史,而對於彆的國家的英雄人物總是一筆帶過。
當光明教會在法爾大陸特彆是大陸南方占據了絕對優勢的宗教地位以後,人們聽到的看到的都是光明教會輝煌的曆史,和千年來光明教會層出不窮的神的代言人和強者。
而一千多年來,隻有聖盔騎士團的騎士仍然在寂寞當中堅守著人類的門戶,而大陸南方的人類早已經不在乎魔族到底是什麼樣的種族,現在大陸的霸主是強大的人類,是光明諸神所注視的人類。
人們關心的是金錢,名譽和享受,奧德帝國西北行省留給人們的印象也隻是一個也許是法爾大陸最富庶的行省的印象,那裡出產著數不清的黃金和精鋼,如此而已。
也隻有五千萬奧德帝國人和經營著南方大陸到西北行省之間貿易的商人才真正明白聖盔騎士團是多麼的強大。而這支強大的騎士團就將自己的榮耀永遠的烙印在了這座孤獨的關隘上,承載著千百年的寂寞。
寂寞難不倒強大的聖盔騎士,在西北行省北部靠近弗朗西斯科關的地方是貫穿奧德南北的第一大河拉米爾河的起源地。高聳如雲的天際山脈上終年的積雪化成雪水在西北高原北部彙成了拉米爾河的源頭,並衝刷出了一片低矮的凹原,這片凹原方圓幾百裡,西北行省的幾百萬人口就居住在凹原裡,這裡並不像西北高原那樣貧瘠,而是因為水流地勢的原因非常適合人類和牲畜生存。
冬天這裡也會刮起大風,下起大雪,可是春天一到,在凹原裡就會冒出細密的青草,給牲畜帶來充足的糧食。聖盔騎士就是這裡土生土長的幾百萬西北人裡麵出來的,這裡的人在每年同魔狼的較量中培養出了強健的體魄和堅毅的精神,早習慣了這裡的安靜和寂寞,也學會了魔狼的堅韌。
西北行省的首府,拉米爾市就坐落在拉米爾河旁邊,這座近十萬人居住的城市是西北行省的行政中心,也是西北行省領主聖盔騎士團軍團長聖騎士吉拉諾所在的羅蘭家族的領地,聖盔騎士團的後方指揮部。
以這座離弗朗西斯科關隻有一百多裡的城市為中心向東沿著拉米爾河的流域延伸聚集著無數的小鎮,這些小鎮就是幾百萬西北行省人的家,圍繞著這些小鎮的就是一座座天然的牧場,西北行省人多數養著馬和羊,這裡的馬大都是為聖盔騎士團所準備的戰馬。
這些一千多年前參加神魔大戰的聖盔騎士的後裔成了現在的聖盔騎士團最堅強的後盾,聖盔騎士都來源於散落在這些小鎮上的家庭,每個家庭幾乎都有光榮的曆史和數十個聖盔騎士的祖先。
烙印在心中的榮耀和流淌在身體中英勇的血脈是這裡的人能夠待在這裡,遠離了大陸的中心和繁華堅守千年的傳統的原因。
而西北行省幾個大的幾乎騰天的金礦和鐵礦為西北人帶來了源源不斷的財富,然而這裡的富足並不能讓人過上安逸的生活,西北人還要麵對強大的天敵魔狼,這些體型堪比大陸上普通戰馬的狡猾的群居性魔獸是那些夢想著成為一名富足的西北人而跑來西北安居的人們的噩夢。
單體能力堪比強大的騎士的魔狼趕走了一批又一批想獲得機會的人,留下來的隻有極少數的人和那些聖盔騎士的後裔,與魔狼的鬥爭將這裡所有的人都磨煉成了強大的戰士,裡麵最強大的幾萬人將進守弗朗西斯科關,成為承載驕傲和榮耀的聖盔騎士。
又經過了半個多月的跋涉,監察廳的隊伍和商隊終於來到了西北行省的首府拉米爾市。
隊伍一踏進拉米爾河流域,就如同置身了天邊,白色的天際山脈就在眼前仿佛大地儘頭的高牆,高牆那邊是一片虛無。而不斷往裡走,地勢便逐漸走低,在西北高原上渾渾噩噩的老亨利此刻也來了精神,看著雄偉的天際山脈不斷發出讚歎,在心中讚美這個世界的美妙和偉大。路邊開始出現了積雪,積雪越來越厚,在拉米爾河流域走過了一天之後,眾人眼中已是一片雪原。
再過三天,弗朗西斯科關出現在約翰的視野中,這座鎮守著人類的門戶有著一千多年曆史的雄關並冇有給約翰造成多大的震撼,鑲嵌在天際山脈之間的弗朗西斯科關此刻在相距甚遠的約翰看來隻是微小的一點,伸手比量還不如一個指頭肚那麼大。
越走約翰心中的震撼就越大,指頭肚大小的關隘逐漸變成拳頭大小,當到達拉米爾城下的時候,弗朗西斯科關在約翰的視野中已經如腦袋般大小,雄關的輪廓已經完全展現在了約翰麵前,約翰知道,如果走到關下,自己將會顯的無比渺小。
拉米爾市雖然隻是一個十萬人的城市,遠比不上沙爾克市和格瑞特市,更比不上大陸南方的那些大型城市,可是這座城市絕不比那些大型城市小,甚至更加雄壯威武,西北高原上的巨石砌成的高聳的城牆比格瑞特的城牆還要高上一倍,與弗朗西斯科關遙遙相對,還有完全用精鋼製作而成的厚重的城門,站在城下看著延伸到視線之外的城牆,拉米爾城在約翰眼裡就是一個巨大的城堡,戰爭城堡,冇有人能攻進這樣的城堡,特彆是約翰看到了站在城門前的守衛騎士之後。
那些體型高大的守衛騎士身著灰色的精鋼盔甲,手持騎士槍,約翰比量了一下,自己已經算是身高比較高的了,可是這些騎士比自己還要高上半頭,這意味著這些騎士如果到了大陸南方將會比那裡的騎士高上一頭,成千上萬這樣的騎士站在一起,大陸南方那些騎士怕是將會先失掉一半的信心。
那精鋼製成的盔甲雖然未必比的上自己身上穿的這件黑色盔甲,但是與監察廳騎士身上的盔甲相比毫不遜色,而監察廳的盔甲幾乎已經是法爾大陸上最好的騎士盔甲了,隻是稍遜於被光明教會的牧師祝福過的聖殿騎士的盔甲。那精鋼製成的騎士槍,比自己的騎士槍要長上一截,粗上一圈,那意味著重量將增加一倍。
從卡羅那裡知道,帝國騎士通用的騎士槍經過幾百上千年的調整已經是比例最合適的騎士槍,能夠兼具衝擊力和靈活性。而重量增加一倍代表著使用起來的靈活性將大大降低,雖然衝擊力增強,可是在戰場上多擊一槍也許就意味著多一分獲勝的希望他們使用這樣重的騎士槍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能夠輕鬆的駕馭這種騎士槍。
約翰看著守門騎士雄壯的身軀和肅穆的神色,有些羨慕和驚歎,那樣的體型和武器必定意味著強健的體魄和強大的臂力。
約翰急不可耐的想要進城參觀一下這座雄偉的拉米爾城,在格瑞特居然冇有聽說過這座城,約翰覺得自己有些孤陋寡聞,這座城在此以外的任何地方都將是一座聞名大陸的城市。
身後傳來監察廳的號角聲和傳令兵傳達的命令,“城外休整”。
約翰轉頭望去,城外一側是一個龐大的交易市場,商隊已經開始慢慢把貨物運進去,而另一側是一些整齊的旅店樣式的樓房,這將是監察廳的隊伍休息的場所。
約翰頗為失望,抬頭望了一眼高聳的城牆,眼前隻是呈現在約翰眼前一麵的龐大城市能輕而易舉的盛下幾萬人幾十萬人。
約翰凝望著這座默默矗立在帝國邊緣的城市,猜想著這座城裡有什麼驚人的東西,連監察廳的人也冇有被邀請進入。
西北行省的建築與奧德帝國的建築風格一脈相承,高大、粗獷、厚重,這裡的建築能夠讓人感到即便是經過上百上千年還會如眼前一樣存在,同城牆一樣用從西北高原上開采的岩石建的樓房就是為這些高大的西北行省人量身定做的,視覺上的落差讓進入這些建築的監察廳的人以為自己突然小了一號。
建築裡麵一點也不簡陋,布置的絲毫不比格瑞特紐貝區的旅店差,甚至比得上沙爾克貴族區的旅店,所用的家具和裝飾用品都是從法爾大陸各地運來的。
雖然視覺上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是裡麵精致而又舒適的環境讓約翰絲毫冇有感到到的是自己在格瑞特聽說的除了貴重的金屬外什麼也冇有的貧瘠的西北行省。
約翰洗了一個月來第一次澡,一個月來第一次睡了一個舒適安穩的覺。
縈繞在奧黛麗心中的不是失望,而是失落,從踏進西北行省的那一刻,奧黛麗的心就懸了起來,離那個現在隻有在睡夢中才能看見的身影越來越近,在十幾歲的時候見過他一麵以後,奧黛麗最動人最羞澀的少女情懷就被觸動了,他的身影也牢牢占據了奧黛麗的心,原本期待著能夠在這裡見到他,現在卻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
雖然那曾經耀眼的形象越來越模糊,可是那名字早已烙印在心底最深處,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了,而據說他的夫人是一位溫柔賢惠的絕美的女人,同自己一起並稱為帝國最美麗的女人,奧黛麗躺在床上怎麼也收不住自己的思緒,仔細回想著那個占據自己芳心近十年的身影,除了那一頭金黃的頭發,卻發現什麼都記不起來,試著往那頭金發下麵安上的臉上總是浮現出約翰陽光般的笑容。
奧黛麗想起在同約翰告彆時看到的約翰家中慘烈的場景,微微歎了一口氣,這個家夥從此要獨自麵對人生的未來,獨自麵對前路的艱難與漫長的行程,自己把他帶到這裡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影響。
想到很快就要同自己的哥哥見麵,奧黛麗對記憶當中形象更加模糊的哥哥的感覺卻是無比陌生,以後怕是也要獨自去麵對未來那漫漫的長路了。
從床上爬起來,奧黛麗看著窗外寧靜的一切,包裹在睡衣當中的身軀沐浴在從窗口灑下的月光中,顯出窈窕的曲線,無比的修長動人,像教堂壁畫中降臨人間的最美麗的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