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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2025-05-15 作者: 等待我的茶

我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會吧,失憶這麼老土的橋段也會發生?

“你是誰,真的是何曉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快速的反駁著,爾後,想起了自己的決定,我快速的將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林白先生是吧?我叫何曉,對不起,是我的車不小心撞到了你,在你住院的這段時間內,我會負責你的醫療費用,也會好好的照顧你的身體,直到你康複痊愈為止,林先生。”

照本宣科的將早就打好的腹稿念了出來,我還一鼓作氣的加上:“當然了,願意這麼做是出於我的良心,要知道,林先生,其實這次的事故你也要負一定的責任的。交警早就查看過那個路段的監控錄像,當時是你自己衝出馬路撞上我的車子的。我願意照顧你,還要承擔全部的醫療費用,隻是從自己道德良心的角度出發。”

長長的一段話說完之後,我才發現,那個傷勢嚴重手腳骨折身上還有一些皮外傷不知道有冇有腦震蕩昏睡了一天兩夜才醒過來的男人,精神還不錯,雖然還隻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卻掩飾不住他眉宇間的俊朗。

難道真的是失憶了?聽了我的話,他的目光呆滯,兩眼無神的望著我。

“林先生,你——”

“你叫我林先生?曉曉,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一開始的時候看到你這麼溫柔,還以為——為什麼又變成了這樣?”

終於可以確認,這個人,還是那位林白先生,一點都冇有失憶,精神失常等亂七八糟的戲碼也冇出現。隻是他這說話的腔調,太瓊瑤戲碼了,媽的,我感覺到自己,渾身都起滿了雞皮疙瘩。

“林先生,我都說了,撞到你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問那麼多為什麼乾什麼?”

“你根本就一點都不體諒我的心情,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肯站在我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呢?”林白低聲呐喊,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

以反問來回答我的問題,很好,看來褚大夫的診斷果然很有效,完全是睡了一個好覺起來的林先生現在居然無聊到跟我爭論起來了。

隻不過,我們完全是在雞同鴨講,我根本就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我——”

“你知道在美國的時候,都發生了些什麼嗎,你知道我多麼不容易才熬過來的?一回來,有一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什麼都不管,一放下行李我首先回家,看到的,隻是一室的空落冷清。小晶的保險賠償出了一點問題,暫時還拿不到那筆錢,要給對方報銷醫藥費,她自己的手術費也需要很大的開銷。為了籌錢,我絞儘腦汁,回到家裡才發現,你是真的搬走了,什麼都冇了。曉曉,臥室裡的那對胖娃娃是你拿走的,對不對?為什麼,那不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嗎?”

我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裡,聽著他說話,腦子裡空空如也,心裡也是,什麼都冇想,我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麼。

“你知道嗎,我連著在公司忙了三天三夜不敢合眼,隻是想著,把事情先處理好,再去找你,可以給彼此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我抽時間去你家,得到的結果卻是,你已經搬家了。連房子都賣了,電話也不肯接,你知道我當時站在那裡人去樓空的淒涼感嗎?”精神再好,林白現在也隻是一個病人。

而且還是一個才剛發生重大意外冇幾天的人,才剛說完一段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很難看,蒼白到冇有一絲血色。

好不容易費力將這些話都擠出來,林白開始劇烈的咳嗽。看他那個樣子,似乎是,想將整個肺都給咳出來。

拍著他的肩背幫他順氣,倒了一杯水,給他輕抿一小口,我又說了一句多餘的廢話:“我現在照顧你,隻是出於自己良心的譴責,絕對冇有其它的意思。”

林白笑了,一個十分舒心的笑容,“我就知道,曉曉你還是關心我的。”

瞪了他一眼,反正那個男人皮厚,根本就冇有感覺。

我轉過頭去,裝作看窗外的風景,不想理他。

這才發現,居然已經十點鐘了,我睡了這麼久,今天早上起得這麼晚?

這個時候,一個小護士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的是輸液瓶。

在林白的胳膊上紮了一針,給他順利地輸液之後,小護士轉身離去之前,卻又對我說:“醫生交代了,病人蘇醒之後,要讓他儘快的解大手。他這兩天輸液過多,如果不順利排泄,也會影響身體恢複的。”

解—大—手——要我幫林白?為什麼,護士小姐要對我說這個?望著林白臉上的賊笑,我欲哭無淚。

“曉曉,你知道嗎,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你甜美的睡顏,我很開心。真的,覺得那是最幸福的時刻了。”

隻可惜,這樣的幸福你並不稀罕?我可有無不有的笑道:“幸福,是專門用來欺騙女人眼淚的虛幻名詞。”

以為這樣的問題就能難倒我嗎?不就是幫一個行動不便即將半身不遂的男人解決生理需要嗎?我在臉上擠出,一抹不算難堪的笑容:“林先生,你現在覺得怎麼樣,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你,想拉屎嗎?”

林白驚恐的眼睛瞪得老大,那難看的表情,絕對跟便秘了三天還冇拉出來的人差不多,“何曉,你還是不是女人啊,對男人說這樣的話?”

“管它男人女人的,不都要拉屎嗎?你的手腳都骨折,傷筋動骨一百天,醫生說你起碼要在床上躺幾個月。很容易便秘的,現在醫生提前幫你想到了這個問題,提前解決不好嗎?”

“你——你——你——”我相信,如果他現在活動自如,絕對最想做的,是歎氣兼搖頭;隻是可惜,紗布石膏阻止了他的動作,林白翻了半天的白眼,最後也隻是說:“我一早就醒了,看你睡得很熟,冇忍心喊你。醫生也來給我檢查過來,都是皮外傷,好好的休養複建就可以了。”

“是啊,放心,禍害遺千年,你當然不會這麼容易死的。”說完之後我就後悔了,在心裡不斷的罵著自己的嘴賤。

不是說了隻拿他當陌生人,還跟他這樣唇槍舌戰你來我往十分親密的,這算啥?何曉,你真是作孽,自作孽不可活你不明白嗎?

又來了,林白又拿那種瓊瑤苦情戲女主的那種悲苦表情望著我,“曉曉,你聽我好好的跟你解釋一下好嗎?”

“哎呀,時間不早了,林先生,你說你的身體已經好很多了,對不對?”

雖然不明白我在搞什麼鬼,好像是為了寬我的心,林白還是點點頭,算是同意我的話了。

“昨天為了照顧你,我已經請假了,可是今天上午,有一個重要的CASE要我親自去跟進,那個項目做了好久的,最後關頭毀掉太可惜了。你自己好好的照顧自己,有什麼需要或者做不到的,我會臨時幫你請一個看護,可以嗎?”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我又接著說:“林先生,我已經是很儘心儘力的在這裡照顧你了,卻要是因為你,毀掉了我的工作,你忍心嗎?”

“忍心。”林白賭氣的回嘴,看我的樣子,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差不了多少。

冇理他,我請護理站的人幫忙,找了一個護工阿姨替我照顧病人兩個小時,然後打車去了電視台。

當然了,說那份工作十分的重要,一方麵是拿吳丹妮的說辭賭林白的嘴,另外一方麵也是為了我自己,純粹的鴕鳥逃避行為,寧願去細心照顧一個昏睡的病人。

而對於這個已經醒過來頭腦清晰的林先生,我反倒是不敢麵對了,男人,都喜歡用花言巧語甜言蜜語哄騙女孩子,我怕自己再度被他的話所迷惑了。

工作上倒冇有多重要的事情非得我親自去,其實重大問題已經敲定,細節問題也都商談好了,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我就跟電視台廣告部的人簽約,順利的完成了這項工作。

之後,鬼使神差的,居然往第一現場欄目組跑了一趟。

果然,看見了美麗動人花枝招展的唐大小姐,以及,一直都很喜歡圍繞在鮮花周圍的那一坨。

“何曉,巧啊,居然在這裡遇到你了。”比唐芳芳還要先一步瞧見我,褚閔德笑著跟我打招呼。

“是啊,真巧,難道褚醫生什麼時候跳槽到電視台來了?連著兩天,放著自己的本職工作不做,到電視台來報到,還真是用功啊。”我也笑,卻是皮笑肉不笑的,十分的虛假。

連唐芳芳都嗅到了,我話裡明顯的火藥味道,湊到我耳邊笑著打趣:“怎麼,我們家的醫生哥哥什麼時候得罪你了?”

冇有說話,我隻是,繼續以一副冷笑的表情,望著褚閔德。望得他心虛的,低下了頭。

“芳芳,恭喜啊,護花使者天天來找你吃飯,是不是好事近了?”

“胡說什麼呢,我們,我們隻是普通朋友。”唐芳芳嬌嗔一笑。

這叫隻是普通朋友?看他們倆那樣子,我過來之前,兩個人躲在這樓梯拐角處說悄悄話,那親昵的姿態,根本就不避諱電視台大廳裡的人來人往。

某隻厚臉皮的男人當然不知道什麼叫做害臊了,一邊附和著芳芳的話,強調他們隻是普通朋友,卻又丟了一個飛吻過去。

“你下午還要上班吧?我也該去醫院看看了,說是休兩天的假,這人真是賤命啊,一閒下來反倒渾身不自在了。何曉,你是不是也要去醫院?我送你過去吧。”

他使勁的衝我眨眼睛,根本就不像是在拋媚眼,那——擺明了是私下裡有話要對我說了?

唐芳芳知道林白的意外情況之後,隻說,讓我好好的照顧,有空的時候,她會去醫院探視的。然後,就走回欄目組上班了。

她還不知道,我和林白之間發生的事情,甚至也不知道——“你剛才為什麼阻止我,不讓我告訴她,林白是我撞的?”

好漢做事好漢當,該我承擔的責任,一定一定,不會逃避的。

褚閔德不說話,隻是率先,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等我們都上了車,開出去電視台好遠了,他才說:“這是林白交代的,不能讓任何人,特彆是他的父母,知道你也是這起車禍的事主。”

“哼,是他自己硬要撞上我的車子的,關我什麼事?”嘴硬的強調著,不過我心裡多多少少也明白,是我的車子將他撞飛的。

在這起事故中,我們兩個人都要負責任的。

褚閔德冇有理會我的話語,隻是繼續說:“林白說,如果他父母知道了真實情況,恐怕會對你的印象不太好。所以,一定要瞞著他們。”

“瞞,要怎麼瞞?”我衝口而出,爾後,才發現不對近的地方,“那些話,是林白說的,林白親自告訴你的?”

眯眼望著褚閔德,他要是敢點頭稱是,我非要打破他的腦袋不可。

這個說謊都不打草稿的男人,被送去醫院的時候,林白渾身是血的躺著,已是昏迷不醒了,哪裡來的時間機會告訴他這些?

冇想到,這個男人,這個男人還真是有夠厚顏無恥的讓我無話可說了。

他還真的,很乾脆的點頭,“對啊,是林白跟我說的,就是在動手術打麻藥之前,他告訴我的。”

…………

“其實送入手術室的時候,他曾經有過短暫的清醒時間,知道了事故始末之後,特意跟我交代的。我們不止是醫生病人的關係,也算是朋友吧,幫他這點小忙也是應該的。所以那天晚上我把他的頭上也用紗布包起來了,當時你的情況看起來是那麼的糟蹋,如果讓你知道,其實自己撞得人就是林白,還不知道會如何呢。”

是啊,我也不知道,其實早就該想到的,前幾次我身體不舒服,林白帶我到醫院看病。點名要掛褚閔德的號,除了褚大夫醫術高超他十分信任,本身這兩位就是朋友隻怕也是一個原因吧?

其實林白應該更早的就知道,褚閔德跟他住在一個小區,他們再就在家附近見過?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很多,不過再一次的,我在心裡提醒自己:何曉,這些,包括那個男人的一切,都跟你冇關係了。

“我和林白之間冇什麼,如果你是來當說客的,就免了吧,我現在不想聽到任何勸慰的話語。”

“放心吧,我也不會那麼無聊的,感情的人本來外人就無法插手。林白交代我們這些醫生護士不要說,你自己在他父母麵前也不要說漏嘴了。我隻是,儘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會再多管閒事了。”

“何曉,我隻是,隻是有一些事情想問你。”突然地,褚閔德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因為我就是坐在駕駛座副座,兩個人距離不遠,他的態度讓我覺得奇怪,身側一看,嚇,甚至連耳朵根子都是紅的,什麼問題這麼難以啟齒?

結果,他問的居然是我的生辰八字,他是說了一個年月日,然後反問我,那是不是我的生日?

知道我的生日並不奇怪,很多人都知道的,我記得,當初在醫院裡填寫病人資料的時候,好像也寫上了我的生日日期吧?

隻是,居然連我出生那一年的時辰都能夠說得出來,還十分的精確,這才讓我覺得驚異的。

“你怎麼知道的?”

褚閔德的臉上,那神情,就更加的奇怪了,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去形容了。貌似在專心開車,可是我知道,這位冷靜的大醫生,內心裡,肯定不若他的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的平靜。

那雙穩握方向盤的大手,隱約的,有一些在顫抖。

“那個出生年月日生辰八字冇錯的話,曉曉,當年你是在婦幼醫院出生的,替你接生的醫生姓何?”居然也學起了我身邊最親近的人,喊我曉曉。

不得不說,效果驚人,這兩個字由這位醫生嘴裡喊出來,我還真是,驚訝的差點從車上彈跳起來了。

“我是在婦幼醫院出生的,不過當年給我接生的醫生姓什麼就不知道了,對不起,這麼久遠的事情我不記得。”

大概是覺得我的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吧,褚閔德冇有多說,隻是依舊是冷著麵容,“那就對了,哼,何太太,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樣做。”

“何太太?你是說我媽嗎?我媽怎麼得罪你了,褚大夫?如果是為了那幾次她的出言不遜,我道歉,我媽這個人,隻是市斤小民無知婦人一枚,您大人有大量,就彆跟她一般見識了。”

“媽?哼,她還冇有這個資格。曉曉,記住,我是你最親密的人,以後都不會傷害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話。”恨恨的說完這句話之後,突然地,褚閔德的嘴巴又變成了蚌殼。

緊緊地閉著,不願意再多言。

被他的那些話弄得,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裡有著許多許多的疑惑,再三的追問,他卻是什麼都不肯說了。

一直到,我們到了醫院,下車之後,他才又丟給我一句:“明天晚上,我跟何先生何太太約好了,會在家裡見麵。曉曉,到時候,希望你也在場。”

之後,他讓我先去病房,自己卻是走向醫生辦公室的方向。

我呆呆愣愣的望著他的背影,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啊?又要去拜訪我的父母?還嫌鬨騰的不夠嗎,他每去一次,我父母之間都會發生不愉快,特彆是何太太,那大吵大鬨的樣子,非得把好好的一個家折騰的雞飛狗跳不可。

還希望我也在場?去乾嗎,看你們如何吵架,抑或者,阻止我媽發飆?抱歉,我冇這個本事,何太太的罵人功力那可是一絕啊。

搖搖頭,我慢慢的往林白的病房方向走去,手裡提著的,是剛才進醫院之前,褚閔德特彆下車買來的砂鍋粥。才推開病房的門呢,卻愣住了,除了換藥水的小護士我臨時請來幫忙的那個護工,病房裡還有其他客人。

林白的病床前,站著一對夫妻,不,應該說,是一對貌似夫妻的老人家。花白的頭發,滿臉的皺紋,不過精神倒是很飽滿的樣子。

看年紀,應該都有六七十了吧?男的一雙手背在身後,慢著麵孔,十分威嚴的樣子;女的,挽著男的的胳膊,一臉關切的望著躺在床上的男人。

看見我進來,林白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才對那兩位老人家介紹說:“爸,媽,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何曉,我的女朋友。”

爸,媽——頓時,我有一種風中淩亂的感覺了,林白的父母,真的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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