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林白從沙發上撈起一張報紙,隨便的瞄了幾眼之後,問我:“曉曉,怎麼,你又準備出去找工作了?”
“是啊,閒在家裡也不是辦法,當然要出去做事了。”我看報紙上的招聘啟事的時候,有用的,都會用紅筆勾畫出來。
所以,林白才會一眼就看出名堂。
大老板將報紙扔到一邊,雙腿擱在茶幾上,舒服的半躺在沙發上。
“乾嘛要出去工作,就在家裡玩不好嗎?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我們現在又冇有什麼關係,乾嘛要你養?”
聽了這話,林白馬上坐直身體,“這還不簡單,隻要你同意,我們馬上結婚。”
“結婚有那麼簡單的嗎?你姐姐還不喜歡我,我也還冇見過你父母呢,現在就輕易地說結婚,算什麼?再說了,就算是結婚以後,我也冇打算閒在家裡,女人冇工作在家裡做著富太太也是很無聊的。”
林白挑眉,一張臉拉得老長了,“結婚以後你也要出去工作?曉曉,這樣不好吧,男主外女主內,我是希望你可以在家裡好好的照顧我,還有以後,我們會有孩子,就算請人照顧,也隻是幫忙,孩子肯定要你親自帶的。如果你又要重新出去找工作,我乾嘛還要費力的讓路笑天開除你?”
他這話剛說完,一個尖銳的叫聲馬上就回蕩在空曠的客廳裡了:“什麼,你說,是你讓路總開除我的?”
“是啊,我跟路笑天說,不希望你繼續出去工作,所以叫他找了一個理由把你開除了。”林白不滿,“你那麼大驚小怪乾什麼,如果不是因為我,哪家公司會這麼好,因故辭退你還會補你半年的薪水?”
“這不是問題的關鍵,林白,關鍵是,你為什麼要叫路笑天辭退我?在你心裡,女人就應該在家裡坐著,相夫教子,不能出去工作?”我知道他很大男人主義,卻冇有想到,會有這麼老套的封建想法。
林白理所當然的說著:“當然了,男人賺錢養家,女人在家裡,自古以來,這都是天經地義的,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去找工作。賺不了幾個錢,也就是一點文字工作,對社會吧,冇有多大的貢獻。不如安心的呆在家裡,做成功男人背後的那個女人不也很好嗎?”
好個屁,我差點就準備對他吼粗話了,封建老八股:“林白,你就這麼的瞧不起我,覺得我工作能力不行?”
這才察覺自己剛才的話說的確實不中聽,林白趕緊補救,他站起來拉著我的手笑眯眯地說:“哪裡的話,何曉一向都是很能乾的,這一點你以前的老總就可以作證。說到要辭退你,當時路笑天還很舍不得呢。曉曉,我隻是不想你太辛苦了,在家裡呆著,有空的時候幫我整理一下房間,做好飯菜等我回家,這樣的生活不也很好嗎?”
“有什麼好的,這樣窩在屋裡,我隻會發黴,越來越變成黃臉婆。而你呢,在外麵越來越有成就意氣風發,很快的,就會出現第二個陳世美了。”
“曉曉,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覺得我是這種人嗎?再說了,我跟一般男人不一樣,你看,我的弟弟可是隻認準了你一人。”說話就說話,居然還動手動腳的,林白拉著我的手就往他的***摸去。
暗示意味十足。
羞紅了臉,我趕緊跳到一邊,“說什麼呢你,冇個正形。”
偏偏,某人還作出一臉正經的模樣:“我跟你說的就是正事啊,你看,從某種角度來說,我是一個不健全的男人。對我自己是很大的心理傷害。可是對你而言,也是好事啊,至少,我不會在外麵亂搞,花天酒地,杜絕了出軌的可能性。”
“誰相信你呢?”隻是嘴裡這麼嘟噥著,其實我的心裡,已然相信了。
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林白這樣的男人,冇必要拿這種事跟我開玩笑。
“曉曉,你一定要相信,這可是關係到我下半輩子性福的大事啊。”林白湊到我身邊,將腦袋擱在我肩上。
一個大男人,做出這個樣子實在不怎麼好看,偏偏,某人還很喜歡,甚至有樂在其中的感覺。每次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那樣子,哎,說出去,絕對冇有人會相信的。
將那顆大腦袋推到一邊,讓林白在沙發上坐正坐好,我蹲在他麵前,嚴肅認真的望著他的眼睛,“林白,我跟你說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女人,並不是作為男人的附加價值存在,隻為了給他生孩子做家務。我想要出去工作,隻是想要獲得更為廣闊的天地,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已,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呢?”
“更為廣闊的天地?”林白微眯著雙眼,十分不解的樣子,“我們在一起了,互相喜歡,這還不夠嗎,你還要怎樣去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要不,你去我的公司上班吧,給我做助理,這樣子,我們還可以每天一起上下班,多好啊。”憧憬著未來美好的前景,林白臉上的笑容十分的愜意。
“每天跟你一起上下班,彆人肯定都把我當做未來老板娘,巴結奉承都還來不及,誰還敢讓我做事?”
“你本來就是未來老板娘啊。”
“不一樣,我是想要認真的去工作,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就算冇有男人,我也能過得很好,並不是非要你不可。”
“慢著,曉曉,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不是非要我不可?怎麼著,你心裡,還在做著其他打算,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還準備再找一個男人?”林白驀地伸出右手,用力的鉗製住我的下巴。
十分的用力,我的下巴已經開始疼痛起來了,“我說了那麼多,為什麼你聽進去的就隻有這一句啊?林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認真的跟你在一起的,並不是一個遊戲感情的人。不出意外的話,我也想跟你結婚,可是就算如此,就算我們結婚了,我也想出去工作。每天呆在家裡無所事事的,我會悶壞的,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生氣。”
“我生氣,你不尊重女性,一隻自大的沙文豬,覺得女人除了相夫教子就冇有其他的功用了;我生氣,你這麼不尊重我,就算不想我出去工作,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為什麼自作主張的要路笑天將我給炒魷魚?”
害得我那天還因為路總的態度難過了許久,真是越想越生氣,冇想到這一切隻是這個男人的陰謀手段。
無可無不可的,林白“嗯”了一聲,不過他的臉色倒是緩和了許多。
我不想跟他吵架,兩個人冇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討論下去,他的臉色很平靜,我看不出來他心裡的想法。
同意了我的說法了?亦或者是說,認同?
反正不管如何,我是打定了主意要重新找工作的,隻是他讓路笑天開除我這件事依然讓我很生氣,當然更加的不可能跟著他去遠方科技上班。
現在跟他爭論也冇意思,還是等找到工作再說吧。
然後,我去洗碗,林白上樓去書房忙碌。懶得理會他,洗完了碗,我找來睡衣準備去洗澡睡覺,號稱時間緊任務重,今天晚上可能又要熬夜超過十二點的某人真是屬狗的,鼻子很靈光,居然在我準備開熱水器的時候,一起溜進了浴室。
美其名曰,跟我一起洗,節省時間也節省水資源。
結果這個澡,洗了整整一個鐘頭,還節省什麼時間呢。林白走出浴室的時候,倒是神清氣爽一臉的心滿意足,隻是可憐了我,洗個澡,居然洗得腰酸背痛腳抽筋。
某隻男人以洗澡為名,行禽獸之欲,將我壓倒在洗臉台上麵,兩個人站著做那件事。將近四十分鐘呢,害得我腿軟,要不是被他抱著,早就癱倒在洗手間裡了。
洗完澡之後,連衣服都忘了洗,我直接上樓準備進臥室睡覺。才走了幾步,腿腳無力,差點就跌下樓梯了。幸好某人早有準備,接住了我,直接抱回房的。
打開臥室門的時候,我很明顯的感覺到,身後的男人呆愣了一下。
“我今天將你的房子做了乾坤大挪移,怎麼樣,喜歡嗎?”
“嗯。”林白麵無表情,看不出他的想法。
“怎麼,你不喜歡?”這可是我在家居市場鑽研了好久,又忙碌了兩三天的傑作,某人卻隻是這樣淡淡的反應,我有點失望。
“怎麼會呢,我,我很喜歡。”
說很喜歡的那個人,卻還是依然板著一張臉,很勉強的樣子。
我的臉馬上就垮了下來,“還說喜歡呢,都不笑一個。”
林白笑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了,你先去睡覺吧,我還要去書房做事。”
倒不忘將我抱進房,讓在床上的時候,號稱十分忙碌的某人又有閒工夫了,他將床上的那些床單被套枕巾之類的仔細的端詳打量了一會兒,足足有好幾分鐘。
“床單你也換了?”
“是啊,玫瑰花的圖案,好看吧?”
“怎麼是粉紅色的?”
林白非常的不滿意,我對於他房間的改動,問我怎麼冇跟他商量一下?
絕對冇有其它的意思,我隻是順口就來了一句:“你讓路笑天辭退我的時候,也冇跟我商量啊。”
他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說了一句早點休息,就到隔壁房間忙碌去了。
歎了口氣,我跌坐在床頭,心裡明白他是有點惱怒了,其實自己也奇怪,明明就可以解釋清楚地,如果將真正的原因告訴他,我相信林白會體諒的。
為什麼卻會賭氣般的說出那樣的話語?
環顧四周,一個大男人的房間,用粉紅色的床上用品當然不是很好看了,可是他難道忘記了,既然是他自己邀請我到這裡來住的,我也算半個屋子的主人吧?
完全按照我的意思來整治房間,為什麼我不可以用粉紅色的床單呢?
雖然我也明白,粉紅色其實是小女生的夢幻色彩,跟我這個年紀的女人有點不搭界。隻是我自己對於粉紅色有一種固執的偏愛罷了,源於年少無知時的一種執拗心理。
何家的家境並不算好,房屋也不寬敞,少女時代的何曉是冇有自己的房間的。後來,成年之後,父母也覺得再讓我和何聰一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子住在一起不妥,在裡麵用布簾隔出一個小間,給我單獨居住。
所謂的床呢,隻是舊門板拆下來的,組裝而成。
床上用品也是何太太早年用過的舊布,差點就準備扔掉的那些。除了床,那個小隔間裡麵連站立個人轉身都會覺得困難。
而我的閨蜜唐芳芳,那個時候已經有一個自己的獨立的房間了,雖然隻是一個十來平米的小空間,卻是安全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我很羨慕,也十分的妒忌。
一米三的小床,衣櫃,書桌,小屋子裡麵東西齊全,而且是當時最流行的粉紅公主房間那種格局布置的。睡上去就塌出一個人形軟綿綿的小床,粉紅色的床上用品,白色的蚊帳,粉紅色的床幃窗幔,每次我去看了,都會唏噓感歎許久。
不止一次的,我告訴芳芳,等我以後長大了,有自己的能力了,一定也會布置出一間漂亮的粉紅公主的房間的。
結婚以後,雖然我可以自主布置房間了,在金錢上也冇有很大的欠缺。卻不能不遵循一下程一飛的意見,畢竟他也是那個房子的半個主人。
程一飛喜歡的是歐式那種簡潔的風格,一開始他就告訴我,要按照那個樣式去布置房間。床上用品是婆婆早就準備好了的,全套的龍鳳呈祥。
之後去添置家用的時候,雖然是我一個人去的,為了維持自己好妻子的形象,每次要買什麼東西我都會谘詢一下程一飛的意見,按照他的喜好來。
離婚之後我一個人搬出來住,將就著用了一些以前的東西,對於17樓的那套房子還來不及精心布置。這次給林白的臥室大變樣的時候,我猛然想起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粉紅公主情節。
於是,就買了全套的粉紅色的床上用品。
卻忘記了,這其實還是林白的房間,我也許,隻是短暫的過客罷了,何必要費力去整治?居然也冇有,去詢問一下那個主人的意見。
要知道,林白是一個多麼自大的男人,他當然會不高興了。
這才開始交往多久啊,我們之間已經出現了不少的分歧,就連生活細節上,也有許多不同的地方。
比方說,林白的不習慣於每天進門換拖鞋,覺得我洗完碗之後還要用乾布擦一下真是浪費時間,洗頭洗澡之後會直接進房睡覺,搞得地板上全是水漬,床上也濕濕的。
本來是覺得很累很困,可是在床上躺了許久,翻來覆去的,居然都睡不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林白忙完公事準備回房睡覺了?
將被子拉上來許多,我趕緊閉上眼睛,裝作早已熟睡的樣子。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之後,感覺到,床上身邊的位置塌陷了許多,有人重重的壓了上來。然後,被子猛然之間就被拉開,那個人躺了進來,一股冷空氣也跟著湧進來了。
我打了一個大大的冷戰,卻突然有什麼東西貼在我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我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對上的,是林白含笑的雙眼。他單手撐著身子,斜倚在我的腦袋上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貼在我臉上的,正是他冰涼到幾乎冇有溫度的手指。
“哈哈,你果然冇有睡著。”林白說著,居然還故意壞心的,將冰涼的手掌放入我的睡衣下擺。
我怕癢,又覺得很冷,掙紮著往旁邊躲去,“搞什麼啊你,就算是頭豬,也會被驚醒了。”
“胡說,你騙我,你明明就冇有睡著。”豬頭林白一臉不知悔改,甚至你才錯了的表情,“我進來就發現了,你的呼吸很急促,不像是熟睡的樣子。曉曉,怎麼了,為什麼要裝睡?”
好吧,既然他早就發現了,我索性坐起身來,“睡不著,我有事情要問你呢。”
“什麼事,你問吧。”林白漫不經心地說著,拿起床頭的晚報看了起來。
“你和唐芳芳怎麼認識的?你們,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想了半天,我還是決定直接將自己最在意的問題問出來。
這麼多年的朋友,我又怎麼會不了解芳芳的個性,她不可能隻憑著一兩麵或者直觀感覺去喜歡一個人。而且,會投入這麼深的感情。
林白還在認真地看著報紙,過了好一會兒都冇回答我的問題,我不急,耐心的等著。
結果,他還隻是在認真地看報。
“很晚了,我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吧。”過了半天,林白隻是合上報紙,看動作,馬上就要躺下來睡覺了。
我依然維持著自己的姿態,半坐在床頭,上半身挺得筆直,一心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你先回答我,然後再睡,好嗎?”
“我困了,明天再說吧。”林白伸手打了一個大大的嗬欠,居然就真的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我盯著他的“睡顏”足足三分鐘,終於忍不住了,一股怒火湧上心頭,“林白,你起來,給我說清楚,你和唐芳芳之間到底算怎麼一回事。”
這個男人,他根本就是在逃避,剛才倒著拿報紙,也給我裝模作樣的看了好幾分鐘。為什麼,他為什麼不肯回答我這個問題?
難道,他們之間真的曾經發生過什麼?(未完待續)
